第五章 封神高手
北野两手高举，身体缓缓上升，所过之处，周身十丈方圆内的狂风立时变得微风煦煦，任身外电蛇狂舞丝毫不能伤其分毫，如此修为已达这个世间所能容纳的极限，只要他能成功渡过此次大劫，就能继道祖森罗崆之后成为封神大世界第一人。
在场几人，除了玄九重还能稍微保持平静之外，其余四人脸色苍白地仰望着虚空中那道倾长的身影，无不两股颤颤，艰难地抵抗着临身的巨大压力，以防随时都要瘫倒出丑。
北野上升至数十丈高空，终于停了下来，临空盘坐，一团浓烈的鬼气刹那间包裹全身，如一个人形黑洞般将其头顶肆虐的雷霆之力吸掠一空，第一重天劫被他轻描淡写地化解。
天地再次恢复了平静，虚空中那片劫云却依然在缓缓运转，为下一次的爆发积蓄更强大的能量。
韩鼠儿四人相顾骇然失色，连玄九重都难掩一丝震惊，忍不住长叹道：“《极阴经》果然不愧为三界六道第一修真法诀。”话语一转，又道：“可惜其所载的攻伐之术虽天下无双，但在修身保命上却毫无出奇之处！”
北野收起玄功，好似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整个人再次恢复了先前的淡然，以君临的姿态俯视下方道：“天地万物有其利，必有其弊，就像你天华宗的镇宗宝典《玄阳秘录》，修身养命天下无双，攻伐之力却不如我鬼幽门的《极阴经》。若是将这两部法决合二为一，必能重现当年祖师森罗崆肉身成圣的绝世法典《阴阳经》，我想这也是你们此次前来的最终目的吧。”
玄九重仰天打了个哈哈，拱手道：“道兄果然快人快语。当年道祖森罗崆离去之时将《阴阳经》分为上下两卷，分别传给了其两大弟子残魂老人与天缺道人，这二人再各自以手中的半部经书为根基又开创了鬼幽门与天华宗，因而可以说你我两宗渊源极深。”
话语稍顿，玄九重一边观察着北野的神色，一边继续道：“令人扼腕的是，我们的祖师当年就想将两部经书合二为一，可惜因为种种缘由未能成功，如今十几万年已过，你我两宗再不复当年领袖群伦的盛况，这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道兄，若是你我肯摒弃门户之见，完成当年祖师未能完成的夙愿，那你我两宗将再次屹立在三界六道的最高峰，整个封神大世界的势力格局也会因我们二人而改变！哈哈，光想一想都使人热血沸腾！”
玄九重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到最后整个人癫狂的手舞足蹈，就像世俗中跳大神的神棍，极具煽动力。
反观北野面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直把他看得微显尴尬，才冷哼一声道：“你早已修成了九极元阳罡，元神一分为九，成就不死之身，却迟迟不敢渡那帝王之劫，这其中的缘由你都想了数千年了，都未想通吗？”
玄九重暗道：“原来本座浪费了那么多的口舌，你根本没听进去，反而来揭本座的伤疤。北野啊，北野，等你飞升离去之后，看你鬼幽门如何再与本座争斗！”口中应道：“本座的事情不劳道兄挂怀，对于刚才的提议，道兄可有异议？”
北野避而不答，仍自顾自地道：“你争强好胜，修了几万年的道，心性却还不如你门下的徒子徒孙。只怕以后你封印不住体内的真元，被迫渡那帝王天劫，光是心魔那一道坎都能让你万劫不复，还不如当年接过你父亲手中的屠刀，安心做一名杀猪宰羊的屠夫来的安逸，至少你还有轮回做人的机会。”
玄九重沉默不语，脸色时青时白，这一番话虽然不中听，却一针见血，当着众人将他一直以来心灵修养上的弊端揭了个底朝天，可又反驳不得，一时僵在了当场。
这时一个瓮声瓮气的声音插口道：“听闻《阴阳经》包罗万象，具有鬼神莫测之机，若是你们将各自掌握的功法合二为一，必定能为九叶道兄寻出一条解决之道。”
只见一个全身肌肉虬结，皮肤淡淡金芒流转的光头大汉向前一步，对北野行礼道：“还望北宗主看在一脉相承的份上，不吝出手帮助九叶道兄，项某感激不尽！”
此人金刚门门主力尊者项鼎，未修道之时，乃是玄九重儿时的玩伴，如今顶着巨大的压力向北野开口求教，这份真情在弱肉强食的修道界显得难能可贵，也让北野不由自主地对他产生一丝好感。
玄九重立时有一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十指紧扣，紧张的望着北野，困扰多年的难题就要得到解决，心中的激动自是不可言表。
北野向项鼎微微点头，露出和善的笑意，后者受宠若惊。
北野道：“本座也有此意。”
玄九重呼吸急促道：“道兄答应了？”心中却隐约感到事情并不会如此的简单。
果不其然。
北野回头看了大殿内仍在盘膝入定的北冥一眼，暗自叹息一声，道：“但不知两部功法合二为一，该由谁来掌管？九叶道兄有以教我。”
玄九重面露难色，《阴阳经》自然是掌管在自己的手中最好，可是以北野的性子，岂是易于之辈？遂回头看着身后的众人，希望他们能提出什么好的建议，可是除了项鼎对他摇头表示无法之外，其余几人皆都畏缩地望向一旁，不敢与其对视。
玄九重心中暗怒：“好啊，来之前你们一个个胸脯拍得嘭嘭响，真到了关键的时候你们却都做了缩头乌龟，难道本座的好处是那么好拿的吗？”
突然北野哈哈一笑道：“本座倒有一提议，你我一直未能分出胜负，如今本座要渡天劫，无论成功与否，以后都无交手的机会，何不趁此良机我们再一较高下，以决定《阴阳经》的归属？”
玄九重一怔，犹豫道：“这个怕是不妥，一旦拼斗我们根本无法在短时间内分出胜负，万一天劫爆发……”
北野暗道：“这老屠夫虽然好胜，心性倒是不坏，等一会出手，本座留他性命也就是了。”哂道：“你何时这般好心？若是怕了，夹起尾巴滚回天华宗。”
项鼎几人眼见玄九重脸现怒色，心知要遭，忙要开口阻止，却听他一声大喝：“好，就按道兄所言！本座也想领教一下鬼幽门的‘幽魂寂天’是否真如传说中的那般厉害！”
北野暗暗摇头：“所谓人老成精，这人都活了几万岁，王八都没他命长，头脑怎么还是如此简单？”
韩鼠儿等人互望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忧色。
韩鼠儿传音道：“北野在大劫临头的情况还敢提出赌斗，必定留有后手，我们得做好随时出手的准备。”
盛御先道：“韩兄所言甚是！”
孙渡成叹气道：“这一战玄九重只怕败多胜少……”
场中的变化立即令他们立即停止交流。
北野垂手静立，衣衫紧贴躯体，任凭一波波凝若实质的杀气涌来，蓄势待发。
玄九重须发皆张，神色微显狰狞，口中一阵长吟，初始低不可闻，下一刻瞬间放大成滚滚海啸，铺天盖地。
二人一静一动，形象各异，狂傲的战意皆都急剧攀上巅峰，虽未交手，可方圆百里的天地元气像一锅煮沸的热油，只要有一丁点的火花绽现，都将焚毁整片大地。
观战的四人掐起法决，强忍着焚身的痛楚往后退出两百里，光是这种声势他们都承受不起，更遑论能够插手进去。
“师傅！”
北幽与北冥从幽冥神殿旋风般冲出来，扑向两人对峙的空间。
“道兄，请！”
就在北冥冲至北野身后的刹那，玄九重大手一挥，身后猛然出现九道青光，一蓬细碎的光雨激射而出，化为一道三丈长的巨大长剑挟着凛冽的气劲朝北野的胸前戳去。
破空声撕裂耳鼓，巨剑所过之处，虚空崩裂，荡起阵阵涟漪，同时带动四周沸腾的天地元气，如一只张牙舞爪的青色巨龙瞬间已达北野身前不足三尺。
北野暗叫一声好，玄九重心灵境界上虽有所不足，但一手青阳剑诀却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对敌的经验更是老辣狠绝，一出手就将他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若他闪身避开，眼前这霸绝天地的一击必会让北冥全盘接受，以他目前的修为根本无法存活下来，此种情况下，除了硬拼一记别无他法。
北野脊背弯弓，提起全身的真元，双手成太极在胸前环抱，
“吽……”
一道水桶粗细的黑色光柱从他的双手间喷薄而出，倘若凝神观察，就会发现那一道光柱是由密密麻麻、细小无比的狰狞鬼头组合而成，它们大张着獠牙外凸的嘴巴发出凄厉的呐喊，最终汇成一股震颤天地的长吼。
“蓬！”
黑色光柱与青色巨剑相撞，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声响后，一同化为点点元气消散，但北野仓促下应战，玄九有备而发，这一对拼高下立判。
北野脸色苍白，踉跄后退，胸前一簇血花缓缓绽放，将一袭粗布长袍浸染得血迹斑斑。
玄九重则束手静立，身后的九道青光缓缓消失，仿佛刚才那一击泻去了他全身的戾气，使他整个人看起来多了一种道家人的淡然出尘，但他那平静的双眸深处却增添了一丝凝重之色，因为接下来才是一场真正的龙争虎斗。
北冥与北幽阒然止步，满含担忧地望着自己最敬爱之人孤傲的背影，许久之后北冥才颤抖着又唤一声师傅。
北野转身斥道：“不要添乱，回去！”眼中满是恼怒之色。
北幽虎目蕴泪，欲言又止，最终一言不发地拉着北冥躬身退下。
北野转而望向玄九重，同时对着身后的爱徒摆手，示意他们退入大殿之内，道：“百年未见，你这一手青阳剑诀越发凌厉，只不过你趁人之危，太过无耻！”
玄九重反唇相讥道：“我们修道之人本就逆天而行，是对那天道轮回最大的亵渎，这区区趁人之危又何足挂齿？道兄以为然否？”
北野脸色一冷，抬起脚步围着玄九重缓步而行，应道：“天道轮回，因果报应丝毫不爽，说不定下一刻你就要为刚才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玄九重仰天狂笑道：“你妄为道门弟子，去相信天宫禅院的那群大和尚的因果之说，简直笑煞……”突然脚下毫无征兆地冲出四道灰蒙蒙的光柱，将他手脚四肢禁锢得动弹不得，随后四股冰冷刺骨的异力沿着手臂的筋脉直往他脑海中的紫府急速窜去。
“你竟敢偷袭……”
玄九重又惊又怒，蓦然想起刚才自己何曾不是运用了同样的手段？暴怒的声音不禁戛然而止，只癫狂地做着无谓地挣扎。
北野大笑道：“老屠夫勿要反抗！这四相锁魂阵是本座花费千年的时间针对你九极元阳罡所创，任你修为通天也得给我乖乖地引颈就戮！”那眼神好似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直至这一刻，玄九重才深深明白心境上的修养是那么的重要，要不是自己得意忘形，岂能看不破北野利用步伐悄悄布下的杀阵？可现在悔之晚矣，屈辱，愤恨……一切凡俗之人应有的负面情绪一起涌上心头，禁不住仰天喷出一口鲜血。
“老屠夫，再接本座一式‘万鬼奔袭’！”
北野双手虚抱太极，拢在胸前，一道与之前一模一样的黑色光柱喷薄而出，径直朝玄九重空门大露的胸前击去。
眼看着就要命丧黄泉，玄九重怒吼一声，发髻四散飞舞，整个人变得凄厉如鬼，一道血箭从头顶飞出，正落向身后背负的三尺青锋。
“锵！”
龙吟长啸，一汪朴实无华的秋水冲天而起。
“叮，叮，叮，叮！”
天华宗镇宗之宝，匣龙剑斜斜斩断四道灰色光柱，发出金铁交击的声响。
玄九重四肢恢复自由，一把掣剑柄，双掌运力一搓，匣龙剑顿时急速旋转，如一枚高速运转的钻头，堪堪迎上推胸而至的黑色光柱。
“轰！”
青黑两色光华闪烁，元气四溢。
匣龙剑倒飞而回，剑柄正中玄九重胸口；北野则双手拢袖，身形一跃，在哈哈狂笑声中直冲九霄：“这一次算作平手，不过本座还特地为你准备了一道大餐。”
北野身形上升至百丈高空，整个人蓬一声化为一团光雨消散不见，紧接着一条长达万里的血河缓缓出现在了幽冥神殿的上空。
河水浓臭腥红，仿佛有生命一般汩汩蠕动，不时有一簇簇挣扎撕咬的残魂厉魄拥作一团在血河深处闪现，下一刻便在凄厉的哀嚎声中化为一团血水，重新融入河水之中。
鬼哭狼嚎此起彼伏，好像整个世界突然化为了人间炼狱。
受到气机的牵引，五指峰簌簌而鸣，峰顶上缓缓现出来五道顶天立地的鬼神虚影，一股毁天灭地的残暴气息首先向玄九重挤压过去。
玄九重恨声道：“幽冥血河！”
突然血河水急剧翻涌收缩，凝成一枚茅屋大的血茧，仿佛一颗巨型的心脏随着跳动朝外散发出一波波惊天的煞气，气息与下方的五个鬼神同出一辙，里面传出一个沉闷的声音道：“你当知道此河至阴至邪，内蕴的血神珠与你的元阳之身天性相克。”
血茧一成，五个鬼神立即鲜活起来，擂胸捶腹，发出阵阵的吼声，刹那间天地昏暗，阴风呼号。
远处韩鼠儿等人面现惊慌之色，不知谁呼喊一声，四人手挽手分站天地四方，头顶上方一道炽热的白色光罩撑天而起，暂时抵挡住了及体的强大压力。
韩鼠儿长舒一口气，惊魂未定道：“还好我们来此之前演练了此至刚至阳的守护大阵，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此人虽名为鼠儿，声音却低沉浑厚，一听之下，不免使人对他因闻名而留下的狡猾猥琐的印象大为改观。
项鼎哈哈一笑，想要抬手摸摸自己光秃秃的脑门，才发现双手被人攥得死死的，道：“承蒙韩兄不吝宝图，将天罡烈阳阵的阵图拿出来与我等共同参悟，今日之恩，我项鼎他日必有厚报。”
青冥宗宗主孙渡成附和道：“多谢韩兄！”
韩鼠儿微微点头，正要讲话，突然惊呼一声，以颔示意道：“快看，血茧破裂了！”
其余三人忙遁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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