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三刀聚义
待众人已走出梅园,辜云雪忽然道:梅鹤声会是猎艳公子吗?
武鹏飞道:江湖传言,猎艳公子是一个三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
辜云雪道:我知道,凭他也不能一招间击杀铁无情。但我总觉得他一定是知情人。
武鹏飞道:我也是深有同感。
辜云雪道:你觉得这个地方像什么?
武鹏飞道:起初还以为是一大户人家,现在看来不过就是一伙强盗。
辜云雪道:不错,杀人的强盗。
武鹏飞道:梅鹤声在江湖上的地位举足轻重,我想不到他竟是这伙强盗的头领,而且他也是杀害那些王府卫士的真凶。
辜云雪道:不错,可是以梅鹤声的实力是绝不敢与庆王府为敌的。
武鹏飞道:不错,他的背后一定有一个极厉害的人物。
辜云雪道:也许就是那猎艳公子。
武鹏飞道:不错,可惜便宜了他们。
辛平默默的听着,没有作声。
武鹏飞望着容客安等人远去的背影,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去瞧瞧,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三人不在犹豫,向大厅走去,厅内摆放简明而整洁,与平常大户人家一致,西首的一面墙上雕刻着一副巨大的梅花古阵图,图上六株开的正艳梅树环抱着一座小亭,亭上一个老人手指着远方,正在凝神眺望,和着此情此景,那是栩栩如生。武鹏飞短枪已出手,瞬间在六株梅树上的六朵梅花上各一点,但听嗤嗤之声响起,三人顺着那画中老人的手指方向就看见院中的那座小亭缓缓的陷了下去,露出一扇门户。
三人不假思索已跳了下去,石道内有终年不灭的灯火,两旁的甬道上浮着石刻的梅花图案,甬道的尽头又是四间门户,三人从左首第一间推门而入,门尚未全开,耀眼的金光已洒了出来,赫然全都是些金银珠宝,三人看的竟是有些呆了,各人脸上已泛起了红晕。珠宝的旁边还有一些纸张书籍,辜云雪打开细看之下,才知道尽是一些田产,地契,门店之类,细算之下这德州城内竟有大半田产,地契,门市,店面是属于这梅园所有,三人不由暗自吃惊,不知这梅园主人究竟是谁,只此间一处财产那就是富可敌国。三人虽不是爱财如命之人,但各人均是不富有之人,见到不名之财,哪有不拿之理,三人各取了几件珠宝,往第二扇门而去,三人刚打开石门,一股阴森的寒意已扑面而来,这是一间刑房,五花八门的刑具遍布此屋,发黄的石壁上还粘有斑斑血迹,三人更是心头一寒,不知又有多少无辜之人惨死此处。
第三间房更恐怖,更阴森,屋内腥气作呕,呛味弥漫,三人细看之下,更觉心惊肉跳,屋内除了一些瓶瓶罐罐外,还有不少的骨灰盒,药瓶里有化尸粉,蛇之媚,无影毒,丹顶红等等,江湖上有名的毒药那是一应俱全。那骨灰盒上也贴有名号,有十字剑丁由,流星剑齐风,清风剑朱令公等。尽是近二十年来用剑的高手,不想他们竟埋骨于此。
三人默不作声,面如死灰,辛平更是指尖打颤。武鹏飞推开第四间门户,石屋里面空空如也,仅有的一间神案上只有一把折断的刀,辜云雪拿起刀身一看,但见刀身处似被利刃削断,而刀柄上有一个模糊不清的字是人为被人用指力所毁,三人都是大吃一惊,不知世上又有谁有如此霸气的指力。
武鹏飞道:你们可知这刀的主人是谁?
辛平道:能用此刀的一定是个绝顶高手。
武鹏飞道:不错,刀毁人亡,他一定已经遇难。
辛平道:不知此人是谁?
武鹏飞道:从刀身断损处看必不久远,不知最近江湖上可有用刀的高手失踪?
辜云雪双手已在发颤道:云霸天。
听道这三个字,三人都觉牙齿打颤,不想云霸天如此身手,也会陷身此处。三人叹息一声,默默向外走去。辜云雪想起云霸天之死,恨不得一把火将这梅园烧得个干干净净,但想起自己所住小山村的那场大火,仍是心有余悸,也就只好作罢。
三人一路默默无语,走出梅园,待三人走后,梅园中又有人影闪动,那人没有犹豫,急速向地室中窜去。
辜云雪回到住处,已是甚为疲倦,苏三早已送来了香甜可口的菊花糕,并告知她已离开了此处前往长安。晚间,容客安也派人送来了口信,众人已约定明日启程。
陆申军今日起的特别的早,人老了也不在喜欢睡懒觉了,他提着那柄四十五斤重的金翎大刀走进了前院,院中,稀稀落落的几颗梧桐树上结满了寒冰,一串一串的,他静静的凝视这这把已跟了他四十五年的刀,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笑意,刀身墨绿,刀柄上还泛着寒光,刀刃虽还锋利,却有六条深浅不一的伤痕,他喃喃的道:刀兄,辛苦你了。他已右手握刀柄,左手扶刀背,左脚顺势一蹬,人借势前倾,已将刀推了出去,但闻刀声呼啸,寒光闪闪,哧哧之声不绝于耳,而他人影在地上左闪右闪,前后滚动,三十六路地趟刀法使将出来,刀气纵横,直冲云霄,那悬挂在树枝上的寒冰纷纷下坠,下坠过程中又为刀气所激,化为无数细小的冰粒,随风散去。地上,方圆五丈之内,那更是一尘不染,白雪已被他的刀风及内力所激,如洪水般一圈圈散去。
陆申军使完三十六路地趟刀法已有些气喘吁吁,他又喃喃自语道:刀兄,我们都老了,再也不能快意恩仇了。他虽已归隐,但想起昔日豪情,仍不免心生感慨,心有不甘而已。
忽听一人道:刀,还是好刀,刀法,也是好的,只是这使刀的人却是神经又犯了。
原来这人便是西北三刀之首的神经刀陆申军,此人有时虽有些疯疯癫癫,但一手三十六路地趟刀法那是所向披靡,生平竟只有一败,也就因为那一败,这才生了隐退之心。陆申军哈哈一笑道:那也比你这老糊涂强。他一抬头就看见了胡一刀,容客安,和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不用说,这年轻人就是辜云雪。
容客安也是笑容满面道:你这神经老儿倒是更精神了。
陆申军道:只要你不笑,我自然精神了。
三人抱在一起,哈哈大笑,三个六七十岁的老人,竟是已笑出泪来,辜云雪站在一旁,直瞧的目瞪口呆。片刻之后,三人才恢复了平静,胡一刀才向辜云雪一一介绍。
陆申军笑道: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容客安一笑道:这不庆王府刚刚交付一趟镖,就来看你了。
陆申军道:还是你两厉害啊,我都要闲出病来了。
容客安苦笑道:大哥说笑了,我们哪有你这等福气,不过做完这趟我们也该归隐了。原来他这次五万两黄金失而复得,不疑在生死边缘走了一趟,想到他们西北三刀已是宝刀老矣,却中有两人都已封刀归隐,是以也动了归隐之心,不在争这江湖一日之长短。
陆申军道:兄弟缘何如此丧气?
容客安细细说道这次黄金失而复得之经过,脸上更显落寞。
陆申军这时才细细观察起辜云雪来,见他虽然年少寡言,但也是一表人才,不仅大喜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辜云雪忙还礼道:前辈过奖了。
陆申军见他不卑不亢,越发喜爱,道:不知小哥师从何人?
辜云雪最怕人问起他的师承,忙道:在下没有拜师。
其实他说的也是实话,他虽然跟着那山中老人学刀,但并没有行过拜师之礼,自也没有师徒名分,只是在他心中,已默默将那无名老人当成了自己的师傅。
胡一刀忙笑道:陆老哥莫非还有这等心思。
陆申军道:我已老矣,很多事已有些力不从心了。他说完又已凝望着那柄金翎刀上的伤痕呆呆的出神。
胡一刀一声叹息道:我兄弟三人生平大小数百战,那是未逢敌手,却在三年前败在了霸刀的手上,那是我兄弟三人的大辱。他说来振振有声,却是心平气和,显见并未有什么深仇大恨。
辜云雪忙道:你们说的可是云霸天。
胡一刀道:不错,除了他外,还有什么人能令我兄弟三人心服口服。
辜云雪叹道:云老前辈盖世之英雄,可惜可惜。他连连叹气。
陆申军忙道:他怎么了?
辜云雪道:云大侠早已不在人世了。
三人大吃一惊,陆申军更是青筋爆发,连指尖都已颤抖起来,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辜云雪不敢隐瞒,忙将雷孟远所说,及梅园地室所闻所见一一详细告知。陆申军已是泣不成声,道:想不到云大侠一代英豪,却落得如此下场。
一时之间,四人无不是悲痛欲绝,胡一刀已抽刀出鞘道:不如我兄弟三人再联手一次,一来缅怀云大侠,二来也为我们的归隐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三人无不点头称是。
三人刀法一施展开来,那果然是名不虚传。那容客安刀式轻盈诡异,一柄单刀在手,或削或拍或弹,那是活灵活现,已将他的飞龙十三式发挥的淋漓尽致,妙到毫颠,比他一人使出来时威力不知增加了多少倍。而胡一刀此时的刀法那是一点都不糊涂,他一刀在手,或推或砍,或劈或斩,但见刀式翻飞,寒光闪闪,已将那中三路都笼罩在了他的九环刀下,而陆申军一柄金翷大刀虽是攻敌下三路,却也是舞的虎虎生风,见他或刀砸或脚踢,或反打或发撩,忽左忽右,忽进忽退,地上的沙石尘土纷飞,不多久,已被他砸出一个大坑来。辜云雪似已瞧得有些痴了,竟忘了叫好,场中三人亦是不断的变换阵形,到的最后那容客安若大的身体已借着胡一刀沉重刀法的外力在空中不断的翻飞跳跃,已将那方圆五丈之内全部笼罩在了他的刀锋下,而陆申军的人和刀更是化成了一片光影,但见到处寒光闪动,他一个人竟已舞出了一片刀阵。辜云雪这才真正体会到了这三才刀阵的奥妙,上中下,左中右,都可以随时随地的随意变换,他不想如此凌厉的阵势仍为云霸天所破,那云霸天的刀式和武功那自是可想而知,不知自己施展开来为何没有那股威力,那股霸气了。他不禁陷入了深深的向往中。
辜云雪正在细细揣摩着方才三人的刀阵,苦思这三才阵的破解之法,忽听背后传来一声冷笑,一人道:果然好刀法,只是力量还差了些。声音雄浑而高傲,显见身份和地位必不寻常。
三人顿然收住阵势,双目中已有精光爆射,五丈开外,二个身穿花衣大褂的中年人正默然的站在那里,对三人愤怒的目光不闻不问。
辜云雪仔细的瞧着二人,但见这二人除身材高大,衣着花哨,脸色泛青之外,与他人也并无二至,但二人手中的一柄又薄又长的刀还是吸引住了他的目光。陆申军一愣道:柳叶刀花千里。
花衣人高傲的道:不错,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师傅他老人家的名字。
陆申军一笑道:原来他是你师傅。
花衣人道:不错,在下李慢三,这位是家弟李慢四。
陆申军抱拳道:不知二位光临寒舍,却是为何而来。
李慢三道:当然是为切磋武艺而来。
陆申军一笑道:二位找错人了,我三兄弟早已不是江湖中人了。
李慢三手一摆道:本来我也不是来找你的。
陆申军道:可二位已找来了。
李慢三道:可云霸天已死了。
陆申军道:你们是来找云霸天的。
李慢三道:可惜可惜,听闻云霸天破了三位的三才阵,我兄弟二人也想一试。
容客安,胡一刀已是怒目而视,只有陆申军知道这柳叶刀的厉害,那花千里在江湖上虽然名声不响,只因为此人死的太早,却此人心气太高,一出道竟找上了当时名倾天下的紫金刀王叶凌风,他虽至落败却很受叶凌风的赏识,二人更结为知己,只不想此人却不知何原因英年早逝。
陆申军一笑道:就算你破了我兄弟三人的三才阵那也不见的你二人就可以胜了云霸天。何况你们还不一定破的了。
李慢三一眼被陆申军看破心机,尴尬一笑道:那是当然,所以还需三位加以评判。
陆申军道:你信的过我。
李慢三轻蔑的道:这个自然。
陆申军本不愿意一战,但想起云霸天一代英明,死后不可为人所轻贱,此时也唯有他三人能为这死者挽回一点尊严,想到此处,不由豪情万丈,大声道:好,云霸天虽是一人,但你俩若只一人必不是我们的对手,只要你们一百招之内胜过我们,你们就比他强。
一直没有说话的李慢四道:他用他多少招?
陆申军道:一百六十五招。
李慢四道:可我们为什么只有一百招?
陆申军一笑道:你们有二人啊。
李慢四还待再问,李慢三已喝住了他,他忙抱拳道:多谢。
陆申军也不客气道:请。
辜云雪一边倾听几人的对话,一面苦想三才阵的破解之策。
场中双方已摆开了阵形,战事那也是一触即发,陆申军,容客安,胡一刀三人也已一前二后摆开了阵势。但李慢三却没有动,他只是休闲的绕着李慢四转起了圈子,但见圈子越转越快,三人似已看花了眼,忽然刀光一闪之际,李慢三已攻了出去,但听当当之声响起,只一瞬间几人已交手了好几个回合,胡一刀,容客安也是拼了九牛二虎之力双刀交错方使挡住了李慢三快步攻来的连环三刀,二人大惊之下,不想李慢三出手竟是如此迅疾霸道,二人再也不敢大意,已各自展开刀式全神贯注起来。而李慢三此招却也有些取巧之意,他在旋转过程中又借李慢四掌力一托之势,如离弦之箭般发动了连环三式,威力自是比平时大了好几分,他本借着这雷霆一击之力迅速的击退对手,好乘虚而入,但不想仍为二人联手而阻,一时之间也是凝气提神,再也不敢大意。而这边陆申军也已接住了李慢四全力攻来的一招,双方在这第一招之下,各不相让,各自以硬碰硬,但闻刀气纵横,龙凛之声想起,二人已各退一步,双方虽然也是势均力敌,但李慢四刀身轻灵狭长,而陆申军金翎大刀沉重稳厚,如此以硬碰硬已是吃了暗亏。辜云雪暗自一惊,不想这李慢四的内力也是如此深厚。
双方此时一出手就已较上了劲,不下七八十招,那是难以分出胜负。但见容客安,胡一刀,陆申军在场中那是忽前忽后,忽而一条直线,忽而互成犄角之势,三人随阵势变化而不断变换方位,每一人,每一招攻出,另二人必从旁协助照应,那三才阵势施展开来,果然是不同凡响,三个人,三把刀已舞的水泄不通,滴水不漏,方圆五丈之内已在刀锋的笼罩下。而李慢三,李慢四此时就如两片随风而舞的落叶,在三人的刀光中翩翩起舞,但不论二人刀法变化如何诡异,却始终无法突破三才阵的防线。不多时,双方就已交手了三四十招,而李慢三,李慢四仍是无法看出这三才刀阵的破绽处,二人不仅大急,但见二人一退及走,忽又如穿花蝴蝶般袭向容客安,这二人不但招式诡异,变化多端,心智也是高人一等,二人自知合二人之力已无法突破三人的防线,已改打猛攻容客安一处,原来这容客安刀法虽然是轻灵迅疾,但再快,又怎及的上二人同时出手之快。而李慢三,李慢四兄弟更是将他作为了破阵之关键所处,已避开胡一刀,陆申军二人,刀刀向容客安周身大穴斩去,容客安此时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他只顾回击,勿需防守,而相对之下,李慢三,李慢四要攻击容客安就要围着他转,又要分心兼顾胡陆二人的攻势,绕是二人刀法配合的天衣无缝,一是之间那也是不能得手。此时一翻拼斗,又已刚出手时大不相同,但见双方都是一触及走,斗得六七十招。竟没有发出几声声响。
李慢三,李慢四见如此下去,二人虽能将这三才刀阵突破,却也要在五百招开外。二人呼啸一声,再次变换阵形,已改向胡一刀急刺而去,胡一刀刀法沉稳厚重,却欠缺灵活,面对李慢三,李慢四刀法猛的一通攻击,一时间已有些手忙脚乱,目不接暇。李氏兄弟正暗自高兴,在不出几招,胡一刀必然伤在他二人的刀下。但二人还未高兴起来,容客安,陆申军已从两旁夹击而至,二人只顾一顿猛攻,一时不察,竟已陷入了三才刀阵之中。场中五人各是以快打快,李慢三,李慢四虽陷入刀阵之中,却是临危不乱,刀法却更加迅疾,拼命反扑,忽然二人又是呼啸一声,二人左手相交,已借着那一跃之力,二人就如一只花蝴蝶般翩翩而起,而且越转越快,霎时间,方圆四丈之内已在二人的刀锋威胁下。
陆申军暴喝一声道:柳叶双飞舞,快退。
三人瞬间已退出四丈开外,这李慢三,李慢四二人一时大急之下,不得已已使出了师传绝学柳叶双飞舞,虽一举击退了三人的刀阵,但三人虽退,阵势也是松而薄弱,却仍是退可守,进可攻之势。
李慢三,李慢四二人在不迟疑,已如一只穿花蝴蝶般向胡一刀卷去,胡一刀瞬间吃力,只刹那功夫已接了不下一二十招,绕是他内力深厚,臂力沉稳,已有些吃不住。他正自焦急,忽听陆申军道:三才天地人。胡一刀哪敢迟疑,已借着这一击之力,抽身后退,他此时不敢全力抵抗,激起的反震之力仍不免让他心头一闷。容客安,陆申军已自上而下,挥刀而至,抢住了身形位势,三人身法早已熟练,配合的更是妙到毫颠,已瞬间稳住了阵形,展开了攻势,胡一刀更是借着这喘息之机,呼出了胸口的一股浊气,但见他九环刀法展开,铜环丁丁作响,容客安已一跃而上,陆申军三十六路地趟刀法使将出来更是滴水不漏,而那李慢三,李慢四就更如两片激荡的落叶一样上下翻飞,左右旋转,一时之间,双方五人已是各施全力,酣斗起来。辜云雪看的是惊喜无限,五人打将开来,就如两只花蝴蝶在玫瑰花丛中起舞嬉戏,好看,紧张刺激,却又暗藏危险。
辜云雪见五人你来我往,快速翻飞旋转,刀剑无眼,知道久斗下去必有人受伤,忙大叫道:已经一百五十招了。他这一叫本是想扰乱李氏兄弟二人的心神,增加胡一刀等三人的信心,但他这一叫也彻底激怒了李家兄弟,想那李家兄弟本是眼高于顶之人,如何肯屈居云霸天之下。但见二人脸色瞬间青光暴涨,双掌一拍即分,李慢三已飞身而起,右手单刀已直逼容客安心口而去,左手掌力已向胡一刀当头罩下,胡一刀见李慢三掌心泛着青绿色,不敢硬接,慌忙之中只得推刀来挡,但听嘭的一声,他已被震开一步,如此一来,容客安,胡一刀已被震开了原位,三人刀法已不及呼应,这下可苦了陆申军,陆申军右手接了李慢四借着一掌之力急速刺来的一刀,已震得有些虎口发麻,但瞬间李慢四的掌力又已拍到,他此时已是退无可退,只得奋起左掌之力硬接了下来,这一接之下,但觉气血翻飞,一股阴柔之力瞬间已传至内俯,他不由机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反观李慢四也已退后一步,脚下一个踉跄,嘴角已流出一丝鲜血。
如此一来倒是出乎众人所料,李慢三见兄弟受伤,更是大为恼怒,一掌向陆申军当头拍了下去,陆申军一口气刚喘上来,李慢三掌力已及身前,他此时已不能闪避,知道硬接之下必然身受重伤,但此时已是不能不为。辜云雪早已觉得李慢三掌力有异,知道陆申军此时硬接之下不死也得重伤,他在不犹豫,归元刀法的第一式已直刺过去,他习练归元刀法以来,还是第一次使用这第一式,一是他以为这第一式太过简单随意,使用起来也无什么威力,二是这第一式是乎亦不太顺手,特别是已那第二式又没什么连接之处,变招也是很困难,是乎是单独脱节的一招。但此时使将迟来,却是乎很顺手,好像是意随心发。但见他单刀横举直刺过去,样子似有些滑稽,如此简单的一招,他原本也只是想阻一阻李慢三的攻势,好让陆申军能够抽身而退,不想李慢三见此招刺来,慌忙中已连换好几个身形后退了三步,脸上亦满是慌乱之色,辜云雪不由暗自好笑,旁观之人也是大为不解。
只有李慢三心里最清楚,他当时只觉得有一股凌厉的杀气直击自己的胸口而来,绕是他纵横江湖多年,仍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他连换几种身法仍是无法摆脱那股杀气,他只有一退在退。待他见使出此招之人不过是一个弱冠少年时,不由的气的浑身发抖,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他不想自己一世英名竟会为一个无名少年所击退,他反手抽刀,已向辜云雪卷了过来,辜云雪虽知道他刀式大致的变化方位,但不想他变招竟会如此迅速,此时也只有不闻不问,慌忙之中已从第一式变换为第二式,紧接着第三式也跟着刺出,只一瞬间二人已各自攻出六招,辜云雪此时使将出来才知道自己变招也是如此迅速,不想自己稀里糊涂已从第一式使到了第六式,李慢三更觉面上无光,他不想如此一个落魄少年会有如此身手,而他的刀法是乎刚好可以克制自己的刀法,他陡然面泛青绿,已起了杀意,他右手长刀一撩一绞击出已锁住了辜云雪的单刀,左手摧心掌力已击向了辜云雪的小腹,辜云雪此时六式已用完又无法使出第七式,只好单刀脱手拼尽全力想接住李慢三这向下一击之力,忽闻一声暴喝,陆申军已一跃而起,接住了李慢三这左手的阴柔掌力,他一咬牙,也顾不得瞬间钻入丹田之间的那股阴寒之气,大声道:已一百六十三招了,二位可还要再战?
李氏兄弟不想陆申军掌力竟会如此雄厚,连接二人二掌摧心掌力好像丝毫无恙。原来这摧心掌乃江湖上最阴毒的掌力,中掌之人内力低者会五脏六腑经脉寸断而死,就是内力高深者一但被那股阴寒之气窜入,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清除的,亦必受此折磨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慢三与陆申军对过一掌,已有些气血翻飞,此时再不敢托大,哈哈一笑道:陆老儿,有你受的。他一拉李慢四,已瞬间消失在寒风中。
陆申军一股寒气直透心田,他强忍住一口鲜血没有吐出,脚下一个踉跄就要跌倒,容客安,胡一刀已知李家兄弟掌力有异,不想凭陆申军五十年功力拼了两掌竟有些抵敌不住,似已受了内伤,两人慌忙将陆申军搀入后院。
辜云雪此时早已如热锅上的蚂蚁,一时间已是六神无主,他不想三人进去已近两个时辰还没有出来,他不知自己已在这里来回走了多少次,他从来未有如此担惊受怕过,他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这位已近古稀的老人会有所不措。
胡一刀走出那扇门的一刹那,辜云雪已窜了过去,他的脸上已有些激动,胡一刀却似有些虚脱,他右手一指,两人已默默向外屋走去。
胡一刀有些疲惫的道:陆老哥已没有什么大碍。
辜云雪脸上激动之色更甚,道:谢天谢地。
胡一刀摇摇头,脸上已有些落寞之色,缓缓的道:我们都已老了,想不到江湖上还有如此阴柔的掌力。
辜云雪恨恨的道:不知那李氏兄弟所使是何掌力?
胡一刀道:辣手摧心掌。不想这两个魔头竟习会了此等歹毒掌法,只怕江湖上已不在会太平了。
辜云雪道:这辣手摧心掌可有破解之法?
胡一刀道:只要对手的内力高过此二人,就会将这股已内力凝聚起来的阴柔真气抵消或反击给他们,那时候受伤的可就是他们了。只是那李氏兄弟内力已是登峰造极,江湖上能胜过他们的已不多见了。好在这阴寒之气甚难凝聚,他们不到万不得已之时是不会用的。
辜云雪连连点头。两人一时无语。
胡一刀沉思片刻忽然道:我见你刚才所使刀法与云大哥的刀法似有些相似,难倒你们认识?
辜云雪早知道三人迟早会问到此处,忙将石牢中的那段奇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胡一刀已是泪流满面,仰天大笑道:谢天谢地,云大哥的苦心果然没有白费。
辜云雪见他如此尊重自己曾经的对手,甚感惊奇,忙道:胡前辈,我无意学的了云大侠的刀法,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何人物,还请前辈告知?
胡一刀一笑道:我们是朋友也是对手,但我们并无深交,只知道他是江湖上近十年来最杰出的刀客,他为人虽非侠肝义胆,但至今我们也没听说他干过一件错事,比起梅鹤声之流不知要高出多少倍了。
辜云雪一脸神往的道:陆老前辈说他只服过云霸天一人,不知他是如何破的这三才阵的?他本不愿在提此事,但到底是年少,一时忍不住又问了出来。
胡一刀倒并不在意,一笑道:以你之见,三才阵威力如何?
辜云雪道:三才阵虽不是固若金汤,但三人互成犄角之势,每一人攻出,必有二人从旁照应,而三位前辈刀法各有所长,轻,稳,重,快,猛,狠,长,短,中,以至各个方位都有人防守呼应,可畏是面面俱到,牢不可破。
胡一刀点头道:不错,所以任那李氏兄弟刀法多诡异,配合多巧妙,哪怕是使出了看家本领,也不会突破我们的防线。只可惜,我们都老了,已不能发挥此阵的全部威力了。他声音低沉,脸上落寞之色更浓。
辜云雪不想他陷入这种情绪中不能自拨,忙道:不知那云大侠是如何破解的?
胡一刀一笑道:他自有他的办法,不过今时今日,只怕他再来也不会如此容易了。他又一笑道:辜老弟也是心思缜密之人,也略知那云家刀法,不知你可想过破解之策。
辜云雪从头至尾都在想这三才刀阵的破解之法,此时虽有些眉目,但仍不便细说,忙道:晚辈资质愚昧,武功低微,实在想不到破解之法。
胡一刀哈哈一笑道:你我又不是别人,你却说来听听。
辜云雪一咬牙道:晚辈随便说说,不是之处,还不要见怪。他此时一开口再无保留,道: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见那李氏兄弟起先强攻容老前辈,但容老刀式灵活,身法轻灵,借着你老的九环刀翻飞跳跃,他俩那是攻少防多,又怎能奏效。后来二人改攻您老,那也是不智之举,您老身居腹中之地,左有容前辈,右有陆前辈,可进可退,可防可守,以三对两,并不吃亏。
胡一刀一笑道:不错,可惜他们已没有时间改攻陆老儿了。
辜云雪道:他们更不是傻子,他们早就舍弃了此处。他们刀法是以轻快稳见长,却刀法变换复杂诡异,而陆前辈使的是下三路的三十六式地趟刀法,自然更急更狠,他们若改攻下三路,那不光是腹背受敌,更是以己之短攻敌之长,更是兵法大忌。
胡一刀连连点头道:不错,以你之见那该如何?
辜云雪沉思片刻道:若是我有李氏兄弟那等高深的武功一定会改攻您老手中的九环大刀的。
胡一刀大吃一惊,忙道:为何要攻我手中的刀?
辜云雪从他的眼神中已看出了几分,不慌不忙的道:因为只有你手中的刀才是这三才阵唯一的突破,攻击你手中的九环大刀不仅可以克制住你的攻势,还可以缓击容老前辈的应变之势,引的陆老前辈前来救援,这样也许就可以反客为主,占得先手,只要时间拖得越久,你们越急越乱,而我方从旁牵制,也许会找到一些突破。
胡一刀已有些目瞪口呆,他不想一个年轻人会说出此番见解,而这也是云霸天的破解之法,他又一次细细的审视着这个迷一样的少年,脸上有惊喜也有不信。
忽听身后有一人道: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陆申军脸色苍白,虽然有些憔悴之色,但说话仍然充沛有力,辜云雪一颗心方始放了下来,知道他已无恙。
辜云雪忙抱拳回礼道:陆老前辈过奖了,您身体可好?
陆申军点点头道:既然你是云家九转刀法的有缘之人,那以后我们就兄弟相称好了。
辜云雪忙道:这可如何使得?虽然江湖之中有忘年之交并不少见,但陆申军成名已有四十多年,此时与辜云雪兄弟相称,实是给足了他天大的面子。
胡一刀对辜云雪亦是早有好感,忙道:辜老弟,你我江湖中人,不必如此拘礼。
辜云雪不敢太过执拗,忙向三位大哥一一见礼。四人寒颤一翻,陆申军又道:辜老弟,你习过九转刀法,使出来我们三人看看。
辜云雪大喜,知道他们三位都见过这所谓的九转刀法,只是不知树叶上为什么却是归元刀法,他忙道:三位老哥,我也只是见过刀式,并未习过刀法,不到之处,还望指教。他刀一抬,刀锋前指,已从起手第一式转换到了第二式,这是他第一次转换的如此连贯,不由的信心大增,跟着第三式,第四式,第五式,第六式纷纷使出,只是那第七式还是怎么也使将不出来。
陆申军见他年纪轻轻,又未得他人指教,自学自练下那刀法使将出来也是有模有样,力度,方位拿捏的也是恰到好处,只是身法略显呆滞。不由得大喜道:老弟果然人中之龙,这九转刀法已学得六招,使将出来已有几分火候,只是你内力,身法上仍有缺陷,他日窥得其中奥妙,前途不可限量。
辜云雪唯唯诺诺,道:只要能有云大侠一半成就,小弟就心满意足了。
陆申军见辜云雪并未提到这九式的名字,忙道:我和云霸天也算薄有交情,他为人正派,也是这武林中难得的人才,而你有缘得到他的刀法,老哥也希望你能继承他的遗志,将他的刀法发扬光大。
辜云雪连连点头称是。陆申军又道:九转刀法共有九式,第一式一刀如梦,第二式峰回路转,第三式千回百转,第四式转头成空,第五式转瞬一击,第六式晕头转向,第七式天旋地转,第八式星移物转,第九式斗转乾坤。除了第一式每招都带有一个转字,是以叫九转刀法。除了第一式其它每一式都斩向一个方位,并且相互之间可以随意转换,也就是说只要你手脚够快,就可以于千军万马中攻击任何一个方位,堪称刀法中的精粹。
辜云雪直到此时才知道这九式的具体名字,也知道这些名字必有他的具体含义,以后细细揣摩,必然会有其他成就,不由大喜。
陆申军又道:我们虽都和云霸天交过手,但当时我们都是全力以赴,并无时间细想其他,只是听他说起过这些刀法的名字,也许你会有些帮助,至于其他我们也是爱莫能助了。
辜云雪道:多谢。剩下的就该小弟全力以赴了。
他本想在问问这九转刀法的一些具体情况,却也知道那云霸天乃是一代寂寞高手,只怕留在这世上的东西并不多。但想起他那霸气无比的内力仍是向往不已,忙道:不知云大侠修炼的是什么心法?
陆申军道:太乙真经。
辜云雪望着他并没有说话,陆申军一笑道:我也只知道这太乙真经乃武当山的不传之秘,也不知他是如何学到的。相传有不少武当高手向他讨要,都被他一一击退。
辜云雪却在想那云霸天一代奇侠,身兼太乙真经,九转刀法两大武林绝技,落霞山一战,仍然败在枫叶山庄公子风叶落手中,那风叶落的刀法又到了何等造诣。他本来还有一点想为云霸天报仇血恨的意愿,此时已不知如何是好,他只是紧紧的咬着嘴唇,似已咬出血来。
三人见他这样都不知如何是好,容客安忽然叹息一声道:明天我们三人就要归隐了,老弟在江湖上可要小心在意啊。他感谢辜云雪替他找回了黄金,此时说得已有些情深意重。
辜云雪知道三位心意已决,也不加阻拦,况且这江湖之上也不是久留之地。只是不知此时却为何忽然想到了风之扬的那句话,放眼天下,猎艳公子的刀法必在五名之内。他一心想要找到猎艳公子的足迹,不假思索已随心所发道:三位大哥,云大哥如此神通,若江湖排名会是如何?
陆申军不想他会有此一问,道:只怕在十名左右。
辜云雪满脸疑惑的道:难道还有人在刀法造诣上会强过我云大哥?
陆申军忽然压低声音道:江湖何其大,名人隐士更是不计其数。就单论武林四大家,又有哪一家威贺武林,名满天下。
辜云雪浪子天涯,初入江湖,哪里听说过什么武林世家之说,好奇之心大起,忙道:可是人人惧之如虎的枫叶山庄。
陆申军本不想多说,但见他初入江湖,怕他不知天高地厚多生事端,忙道:武林四大家已久未涉足江湖,故老相传的有世居西北之地的枫叶山庄风家,久居幽州之地的紫金山庄的叶家,还有江南富裕之地的慕容家族和久居海外仙岛的原家。我们三个久居此地,并未到过江南,至于海外就更不用多说了。但这枫叶山庄可算这西北武林的领袖,江湖传言这一代庄主风叶落不但年轻有为,一手疾风九式那更是出神入化,鬼神难测。而那雄居幽州的紫金山庄庄主叶凌风早在十岁时就已是名动天下。风家和叶家更是世代交好,只是这些年来,两家似有变故,已很少来往,叶家中人也没有再来这西北走动。
辜云雪不想武林中还有这些不世出的英雄,忙道:那李家兄弟可是叶家的人?
陆申军一愣道:也许是。
辜云雪又道:如此说来,那叶家的刀法只怕还在云大侠之上。
胡一刀道:不错,叶家到底是武林世家,只怕还要强上几分。
辜云雪默默无言,忽闻远处又有钟声响起,陆申军喃喃道:那梵天寺的钟声响起,不知不觉又是正午了。
辜云雪大吃一惊,忙道:梵天寺,在哪里?
陆申军指向东北角道:出门朝东不到二公里便是。
辜云雪又惊又喜,不想得来竟不费功夫,道:陆大哥久居此地,不知可否听说有一个孟知远的人?
陆申军思索片刻,摇摇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辜云雪一想也是,那孟知远想必一定隐姓埋名,就和他的父亲一样,想起父亲,他又有一股莫名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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