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梵天古刹
吃过午饭,辜云雪告别三人,向梵天寺而去。
梵天寺坐落长安东北角,本是此地的一个大寺,辜云雪去的时候,但见香火鼎盛,往来之善男信女络绎不绝,或求福求子的,或求财求名的,或化解灾难的,不知有多少人为了多少原因要向佛主至诚,也不知佛主能否照应得过来。
辜云雪走入大殿的时候,一个黄衣老僧正在往灯内添加香油,他弯腰驼背,身材瘦小,添加的小心翼翼,是乎只要一阵风就可以将他吹走。大殿的正中有几个老僧正在敲着木鱼,一个衣着华贵的红衣女郎正跪在佛像前喃喃自语,辜云雪站在殿前一眼看过去,只觉得她的背影似有些相识,待那女郎起身抬头的那一刹那,辜云雪已双眼发直,呆若木鸡,他认得此人。蓝晴儿,她走过辜云雪身边的时候,似有意无意的瞧了他几眼,辜云雪本想拉住她问问那天的经过,但回头一想,她既不认得自己,自己又何必多找麻烦。但他越想越奇,终究耐不住自己的性子,悄悄的跟了过去。
转过几条大街,便已到了郊外,蓝晴儿已走向了一家茶园,辜云雪不敢跟得太近,只有在附近查看。可当他正要走进去的时候瞧瞧的时候,忽听一人喝道:小子,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辜云雪一惊,答道:谁鬼鬼祟祟的了?他话刚说完,就见一个约莫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一双灰色的眼睛正冷冷的瞧着他,目光满是奚落与不屑。
辜云雪不由的心头一颤,但瞬间恢复镇定,他一直就被人看轻着,但被如此一个女人看轻却还是第一次,他不由已微微发怒,道:你究竟是谁?
中年女人鄙视的一笑道:连我你都不认识,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辜云雪大怒,不想这个女人如此得寸进尺,道:我倒是听见有只疯狗在乱叫。
中年女人却并不动怒,只是冷冷的道:你小子倒是嘴硬的狠。
辜云雪也是一笑道:我的骨头更硬。
中年女人喃喃道:很好很好,那我倒要瞧瞧。说完她不在瞧辜云雪,只是紧紧的盯着手中的两只洁白的玉簪,自言自语道:今日又要见红了。
辜云雪此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又握了握手中的钢刀道:那只怕难如你所愿了。
中年女人冷漠的看着辜云雪,就仿佛他已只是一具死尸而已,面无表情的道:你是何人,老娘手下从不死无名之辈。
辜云雪哈哈一笑道:在下辜云雪,正是无名之辈。
中年女人一愣,随即笑道:原来是你,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快说,那云霸天的刀法现在何处?说道最后,她的声音已有些颤抖。
辜云雪不想她也是为刀法而来,道:你马上就要见到了。
中年女人咬牙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辜云雪见此情况,已知此战不可避免,再不说话,他推刀斜切,第二式峰回路转已向中年女人的小腹出直削而下,他出刀又快又狠,已使出了八分功力,哪知中年女人一笑道:雕虫小技,让你瞧瞧我白玉罗刹的厉害。辜云雪不想此人就是名垂塞外的白玉罗刹,大惊之下,刀式更急更狠,因为江湖传言,这白玉罗刹生性狠辣恶毒,手下从不留活口。而她一手玉簪近身刺穴的功夫,在江湖上更不作第二人想。
而此时辜云雪初生牛犊,一刀在手,那也是勇气倍增,反反复复的将归元刀法前六式使将出来,那也是舞的密不透风,好在这归元刀法第二式至第六式相互之间可以随意转换,绕是白玉罗刹武功奇高,身法在怪,一时之间那也是攻不近身,自然也就不能对辜云雪形成多大的威胁。
白玉罗刹越打越急,忽然冷笑一声,簪随身转,出手更是快到毫颠,一对玉簪如影随形,招招不离辜云雪手腕大穴,如此一来,辜云雪反倒是处处受制,他不由已惊出了一身冷汗,他不想白玉罗刹这女魔头果然是名不虚传,两支白玉簪使将起来就如两条毒蛇吐信,那是又快又狠,辜云雪见她身法又是奇快,自己每一招使出,总是不经意间慢了一步,而白玉罗刹却能后发制人,他眼见已是不敌,忽然想起陆申军老哥的地趟刀法来,不假思索间向左侧一滚,可他方自滚出,白玉罗刹的玉簪已指向了他的双眼,他不得已又只好护住面门向右方滚去,可白玉罗刹又已到了右面,如此一来,他处处受制,不由的越发心急,知道在如此下去,在过的几招,他必会败下阵来。但形势如此,他也没有办法,索性双**错,在地上用力一旋,身体借着这一转之力,快速向上而去,他右手钢刀跟着这一转之势斜斜削下,他此时将自己至于死地而后生,兵行险招,竟使出了那他想了许久的第七式天旋地转,他似如一只飞鹤从天而降,盘旋在白玉罗刹的头顶上方。
白玉罗刹不想他突然在即将落败之间使出了此等妙招,只得双手玉簪脱手急射而出,借着这一缓之势已从刀光剑影中滚了出去,模样甚是狼狈。辜云雪如是梦中,竟有些不知所措,他不想自己明明在将要落败受伤时凭借此招竟能回身自救,他不想自己想了这么久的第七式天旋地转就这样使了出来,他似有些受宠若惊,他看白玉罗刹的眼色不在是充满仇恨,相反竟带有些感激之色。而白玉罗刹似也呆若木鸡,她只是恶狠狠的看着辜云雪,眼色中似有疑惑,似有不满,却也似有一些欣喜之色。
她漫不经心的捡起那对并没有带血的玉簪,缓缓的插在了头上,会心的一笑道:你不错,不过你知道云霸天是怎么死的?
辜云雪不想她会有此一问,道:江湖传言云大侠落霞山一战败于枫叶山庄少主人风叶落公子。
白玉罗刹一笑道:败并不等于死啊。
辜云雪一愣道:难道其中还有内情。
白玉罗刹道:不错,他战败后又中了别人的暗算。
辜云雪大惊道:谁?
白玉罗刹面无表情的道:猎艳公子。
辜云雪更惊道:猎艳公子究竟是谁?
白玉罗刹道:那就是你的事了。说完已如飞般掠去。只留下辜云雪一人呆呆的出神。
蓝晴儿早已不知了去处,辜云雪正自惊疑要不要在找找看,忽听一个声音冷冷的道:你倒懂得怜香惜玉。
辜云雪听声辨人,知已是苏三驾到,忙赔笑道:原来三姑娘也在这里。
苏三仍是冷冷的道:不劳阁下挂记。
辜云雪平时也算嘴角伶俐,只是在这苏三面前却像是变成了呆子,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忙道:我也只是随便走走,不想竟碰到了这魔头。
苏三道:关我何事。
辜云雪自知没趣,忙道:风公子没有陪着你啊。他一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
苏三却似没有听见,道:本姑娘难道还少人陪。
辜云雪唯唯诺诺,忙道:那是那是。
苏三一笑道:是什么是,那你陪陪我吧。
辜云雪受宠若惊,欢喜道:好好好,他满脸通红竟说了三个好字。
苏三见他如此可爱,温柔一笑道:刚才你在看什么?
辜云雪见她一笑如此娇美,像有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受用不已。忙道:我刚才似看见了蓝晴儿。
苏三道:她漂亮吗?
辜云雪如实道:漂亮。
苏三冷着脸道:是吗,比我如何啊。
辜云雪一见她脸色,已知说漏了嘴,忙赔笑道:当然是三姑娘漂亮。只是那蓝晴儿不是被猎艳公子掳走了吗,不知她怎么到了此处。
苏三道:不错,此事其中必有蹊跷。
辜云雪忙道:不错,我也这样想过。
苏三道:要不我们瞧瞧看。
辜云雪诧异的道:你是说我们?
苏三道:不错,就是我们。女人的好奇心有时会比男人更甚。
苏三拉着辜云雪的手走过那片茶园的时候,心里充满了欢喜与惊奇,她并不是天生的冒险主义者,但这种久违的新鲜刺激感仍让她内心激动不已。辜云雪被她的温暖小手拉着,耳边全是她吐气如兰的呼吸声,不由的早已是心猿意马,连呼吸都有些迟钝。
茶园的东首角是一座小亭,辜云雪和苏三走过去的时候,只见两个蓝衫人正在煮茶,辜云雪不敢靠近,只有远远的观看。他从来不知道品茶的姿势也会如此的优雅好看,而此时这两人无疑就是此道中的高手,茶未煮好,香气已是随风而散。辜云雪不禁有些陶醉。
苏三忽然一拍他是手臂道:我们过去。
辜云雪不禁一愣,女人心血来潮的时候是不会有什么解释的,但他还是硬着头皮问到:他们还没发现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过去?
苏三道:你没看见他们已向我们招手了吗?
辜云雪又是一愣,不想女人大多时也会蛮不讲理,忙道:我怎么没看见?
苏三道:你个呆子,你没看见他们两个人竟会有四个杯子吗?
辜云雪不由的哭笑不得,道:可那也不一定是留给我们的啊。
苏三道: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我可不想错过这杯好茶。她不待辜云雪回话,已大步走了过去。辜云雪自然也只有跟了过去。
两人不假思索已坐在了那两个空位上,苏三似已迫不及待,拿起茶杯已小喝了一口,倒是辜云雪有点不自在,他这才细细打量了一下两个蓝衫人,但见两人都约莫四十岁上下,一身蓝衫不仅剪裁的合体,更显得雍容华贵,两人亦是同样的风流倜傥,是不可多得的人间美男子。只是东首那人脸色白皙,目光沉稳,而西首此人脸色泛绿,目光凌厉而已。更奇怪的是这二人对辜云雪,苏三两人的到来是乎漠不关心,可是当他看向西首那个中年蓝衫人时,那个中年人也正在看着他,中年人的脸色是乎颤抖了一下,更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意,辜云雪不由心头起了一阵寒意。
四人各自品着茶,竟都没有说话。沉默,无边的沉默,只有扑鼻的茶香到处弥漫。
苏三忽然一笑道:要是让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都是哑巴了。
东首那人道:这里没有别人。
苏三又是一笑道:难道我俩不是别人。
西首那人道:除了他,我们都可以算作是局外之人。
苏三不由一愣道:难道你们也不认识。
东首那人却道:我们为茶而来,为茶而聚,其他都不算什么。他又一指那块招牌道:这就是他的含义。辜云雪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天下茶园四个绿色的大字正面向他露出会心的微笑。
苏三一笑道:果然霸气,不知蓝晴儿可否是这里的常客。
东首那人道:我是这茶园的主人龙隐,晴儿亦只是局外人而已。
苏三一愣道:原来您是名扬天下的五步神龙龙先生,苏三这厢有礼了。
龙隐忙道:苏姑娘太客气了。
辜云雪也听说过五步神龙龙隐的大名,不想此人竟是如此的随和有礼,也忙道:辜云雪见过龙大侠。
忽听西首那人道:辜云雪,可是得到了云霸天刀法的那个年轻人。
辜云雪不敢隐瞒,忙道:在下虽有缘得到云大侠刀谱,却资质愚钝,至今未有什么建树。
西首那人又道:我一见你便颇有亲切之感,似在下年轻时候的一个朋友。
辜云雪忙道:不知先生所说何人?
西首那人道:辜远山。
辜云雪不由又是一惊,不想此地竟会遇到父亲的故人,欣喜之余也多了一份防范,他知道他父亲是为了避仇才隐居到那个小山村的。他面无表情的道:他只是在下的一个远方亲戚。我们已有多年未见。
西首那人道:在下姓柳,你如见到辜远山务必代我问好。
苏三也听出其中有异,忙转移话题道:蓝姐姐在哪里,不知我们可否一见?
龙隐道:我和他父亲虽是八拜之交,但她却并不在这里。
苏三忙赔礼道:那看来是我们认错人了,不知龙大侠可否知道她在何处?
龙隐道:我只知道她已脱离猎艳公子的魔爪,至于其他你还是问问她本人吧。
辜云雪道:如此看来只有她一人知道猎艳公子的秘密了,那她岂不危险的紧。
苏三白了他一眼道:她既然能出来就一定有所依靠,又岂要你装什么好人。
辜云雪一想也是,救她出来的人必有惊天的本领或非凡的身份。但他却越来越迷惑,事情的本身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只觉得其中必有什么惊人的秘密。
而对这天下茶庄他也多了一丝好奇,来的时候没人阻拦,走的时候也一样没有人欢送,但他却觉得那些茶树时时都透着危险,处处都充满这诱惑,是乎有千百人藏身其间,是乎有千百件兵刃在等着他靠近,可是他走过去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发生。苏三静静的跟在他的身后,两人都走的很慢,满山的茶树中竟没有一只飞鸟飞过,和他们来时已是大不一样,两人打足十二分精神才走出了那片茶园,什么都没有发生,犹如一个恶梦,醒来后什么也没有,是乎连想都已无法想起,但二人都同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钟声又已响起,二人犹如从噩梦中惊醒,夕阳的余晖照在了两人脸上晶莹的汗珠上,散发着耀眼的光。已过酉时,两人大步向梵天寺而去。
香火鼎盛的梵天寺此时却一个人影都没有,整个大殿已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之中,苏三,辜云雪跃入大殿的时候,大殿上已躺下了不少人,一个个面如死灰,在那里痛苦的哀嚎。而更多的人在那里焦急,叹息,不知所措。
辜云雪拉住一名黄衣僧人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黄衣僧人声嘶力竭的道:是千蛇谷的人。
苏三与和其他人一样,脸上已充满了恐惧,原来这千蛇谷盘踞在那陕南一带,谷主柳君竹,江湖外号蛇郎君,乃是武林赫赫有名的**高手,相传死在他手下的江湖豪杰那是不计其数,他不光手段狠辣阴险,做事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而用毒之诡异更是出神入化,叫人避之不及。相传他手上共有三件法宝,一是他的万蛇大阵,万蛇一出,早已令敌人胆寒,避之为恐不及,那还敢在战。其二是他的蛇蝎掌,中掌者自是绝心绝脉触掌及死,那只因为他全身上下无一不是剧毒之物,就连他那阴毒的掌力也是自毒物之中淬炼而取。三是他的蛇形剑,不光剑身犀利,他的剑法也是高深莫测,如毒蛇吐信般毒辣。更重要的是此人行事诡秘,虽有不少江湖人士死在他的手上,却无人知道他的本来面目。
辜云雪幼年习医,虽于毒物那是一知半解,但见中毒之人一个个翻来覆去,痛苦的哀嚎。知道必是剧毒之物,苏三拿着银针刺入一人胸口大穴,但见此人竟不知疼痛,而银针上血液暗黑,发出难闻的腥臭之气,苏三双目紧锁,道:蛇无影。
辜云雪道:看来和王府侍卫所中之毒一样。
苏三道:莫非这是梅鹤声所为。
辜云雪道:他还不是主使之人。
苏三道:你是说柳君竹,莫非他就是猎艳公子。
辜云雪摇摇头道:这个还真不好说。
苏三拿出银针一一为各人刺穴,中毒之人痛苦虽有所减缓,但此毒太过霸道,也不是凭她几根银针就可以缓解的。大殿上一时变的焦躁不安。
一个约莫五十多岁的得道高僧走了过来道:两位施主,老衲慧德,是这梵天寺的主持。
辜云雪,苏三回礼道:原来是慧德大师,不知此间到底发生了何事?双方互通了姓名,辜云雪是初入江湖,苏三一介女流,在江湖上那也就只是一个人名。
慧德大师摇头道:老衲也不知内情,他们好像是为了一个叫孟之远的而来。
辜云雪不禁一愣,不想千蛇谷的人会找到此处,难道他的父亲会和柳君竹有什么纠纷不成。苏三本是名门世家,对武林掌故那是颇为熟悉,听到孟知远三字,脑海中已飞快旋转,不多时一人已跃出来。莫非他们要找的就是二十五年前就已名动武林的六指神医。她飞快的扫视了一遍大殿上的众人,却并没有发现有六指之人,一时也是疑惑从生,大惑不解。六指神医多年前就已退隐江湖,她几经查找不得而知,莫非此人竟在此处做了和尚不成。
慧德大师见二人沉思,还以为两个年轻人听到千蛇谷的名头已吓呆了,其实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出家人虽不计生死,但这千年古刹,和这些至诚向佛的人只怕是性命难保。他双手合十道:柳君竹乃是阴险之人,行事为人无所不用其极。他们不得目的绝不会如此善罢干休,两位还是早作打算的好。
辜云雪道:我们为什么不趁现在冲出去,我们进来时殿外并未见有人。
慧德大师道:晚了,这里已成了阎王殿,进来容易,想出去那是难上加难。
辜云雪随大师走进偏殿,才见殿上果然有不少人或焦躁不安,或惊慌失措,或正低头窃窃私语。辜云雪见那些低头议论之人除了两个古稀老僧之外,还有两个持刀的精壮汉子,双目炯炯有神,显是出自名家子弟,另有两个佩剑中年人,一个蓝衫蓝裤,目光阴沉,喜形不露于色,一个灰衣黑裤,目光锐利,呆厚可爱。
众人虽然并不认识,但此时同临大敌,自是同仇敌忾,各人相互通过姓名,辜云雪才知道那两个老僧名号慧能和慧海,也是这梵天寺的得道高僧。那两个持刀的精壮汉子一名段龙,一名段虎,乃是那五虎断门道林千醉的关门弟子。那蓝衫中年人是赵星河,灰衣中年人名号丁封,辜云雪见两人人到中年,流落江湖仍是默默无闻,那段龙段虎趾高气扬,对三人不在瞧一眼,辜云雪知道人情冷暖,自是同样的落寞。
慧德大师忽然道:各位深陷此地,老衲罪过罪过。
段虎道:大师莫要自责,我兄弟虽薄有微名,但家师所传五虎刀法在江湖上却是名头正盛,今日千蛇谷大言不惭,自不量力,正是我江湖义士行正道之时。
段龙也道:正是,只要我们同心协力,必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两人自说自话,忽闻啸声大响,冰冷的声音远远传来,孟知远,你再不出来,莫要怪我下手无情。声音凄厉,如似鬼嚎。众人惊恐莫名,纷纷大骂那孟知远贪生怕死,太不是个东西,其实众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如此僵持一段时间,竟已是晚上,众人心力交瘁,饥饿顿生,但人人惧怕千蛇谷无影之毒,都不敢率先吃上一口。辜云雪见到那些躺在地上痛苦呻咛之人,也是犹如针芒在背。他正在犹豫,就见先前那个添油老僧正偷偷的啃着一块馒头,他一跃而起,悄声走了过去。
老僧驼着腰,满脸都是风霜之色,岁月已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老人没有看他,只是从牙缝中生生的蹦出一句话:你姓辜?
辜云雪道:不错。
老人又道:你从哪里来?
辜云雪道:我从关外来。
老人不在说话,递给他一个白白的馒头,辜云雪双手接住馒头,仔细的看了看,再不犹豫,放入嘴中,咽了下去。
老人道:好吃吗?
辜云雪道:好吃。老人的眉心已流下了一滴晶莹的眼泪。
辜云雪大奇道:前辈不必担忧,小可就算拼了性命也会保前辈无恙。
老人道:我已等你很久了。
辜云雪莫名其妙,道:等我。
老人道:不错,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辜云雪惊喜莫名,老人已用手指按住了他的嘴。小声的道:柳竹君本是为我而来,不想竟连累这么多的无辜之人。
辜云雪道:大伯可有什么高见。
老人一叹道:这是无影毒的解药,也只有听天由命了。说完递给他一个纸包。
辜云雪大喜,老人又道:待会无论发生何事你一定要跟着慧德大师。说完佝偻着身子走了开去。
辜云雪忙找到苏三,将药给了她,苏三不敢吱声,只好一边继续刺穴,一边偷偷将药塞入中毒之人的嘴里。如此过的一段时间,刚才那些还在痛苦嚎叫的人吐出几口黑血,已慢慢站了起来。
众人大喜,勇气倍增,有几个性急之人已冲出了大殿,忽闻丝竹之声大起,那刚冲道院落的人已发出一声惊呼,跟着惨叫之声响起,一阵沙沙之声已慢慢逼近,辜云雪刚举起火把,一股中人欲呕的腥风已扑鼻而来,数白条大小不一的蛇儿在院前石板上来回游走,穿插盘横。
一声狞笑,当前那个哭鬼般的声音又以响起,孟知远,你果然在这里。
辜云雪见满地的蛇儿乱窜,如发疯般的猛兽逮人便咬,而挨咬之人浑身抽搐,不多时便已气绝身亡,蛇儿越游越近,众人都已惊出了一声冷汗。
辜云雪晃动火把,蛇儿不敢靠近,众人见蛇儿怕火,纷纷将殿上香烛,香油等易燃之物挑起,一时火光冲天,蛇儿纷纷后退,众人大喜,步步紧逼,烧焦的蛇身发出刺鼻的腥臭之气,突闻啸声更急,那已后退的蛇儿浑身一震,已如利箭般向众人的手腕,咽喉激射而去,就似一个训练有术的高手,众人一时大乱,不少人已中招倒地,还未哀嚎就已魂归极乐。
辜云雪拔刀而起,向屋檐啸声发起之处窜去,他誓要将那弄蛇之人毙于刀下。他刚窜上屋顶,飞煌乱石已袭身而来,他身随步转,第三式千回百转已挥了出去,但闻叮叮当当之声如奏乐般响起,他已窜到了屋脊上。
那声刺耳的声音又以响起,“好小子,赶这里来送死了,”手中蛇形剑已急刺而至,辜云雪不敢大意,生怕一不小心被那蛇形剑划破肉身,那必中毒而死。如此一来,倒不免有些缚手缚脚,而那吹竹之人也已知道他对自己兵刃有所忌惮,在不犹豫,一手剑法使将出来,招招抢攻,处处不离辜云雪皮肤暴露之处。辜云雪思想受制,自是落于下风。但见他左突右闪,拼命防守,不敢近身搏斗。好在那九转刀法施展开来,方位变换奇快,而辜云雪通过近几日的用心揣摩,已是颇有心得,如此一来,他虽出下风,也是游刃有余,不至于一时落败。
而辜云雪却是越战越急,他知道久战必失,拖的越久,不光他自己会性命难保,就连那在殿上与蛇相斗的众人只怕也是凶多吉少。忽听一个娇弱的声音道:你连那无影毒都不怕,还在乎这把破剑。
苏三一语惊醒梦中人,辜云雪在不忌惮,第七式天旋地转已随心所发,他就如一支高速旋转的陀螺向吹竹之人荡了过去,吹竹人呼啸一声,蛇形剑已如风般卷起,但闻叮当之声响起,蛇形剑已如落叶般飘逝,吹竹人狞笑一声,口中不知喷出何物,闪电般向辜云雪眉头激射而去,好个辜云雪,临危不乱,变招迅速,第一式一刀如梦已荡开了来物,闪电般刺入了吹竹人的口中,刺穿了他的头骨。
辜云雪望着吹竹人软软倒下去的身体,犹在梦中,他一直以来就认为这第一式一刀如梦根本就无大用,不过就是一个起手式而已,在九转刀法中也唯有此招没有方位,没有变化,但当他凭借此招击退李慢三,今日又击杀吹竹人时,他的内心已起了极大的变化,他觉得此招必有他存在的奥妙与含义。
苏三拉着他的手道:你可真厉害,这吹竹人可是柳君竹的亲传弟子响尾蛇了。
辜云雪方待回答,忽听下面惨呼之声响起,对面屋檐上已出现了不少手持火箭的绿衣人,火箭纷纷射下,遇物即暴,霎时之间黄烟滚滚,余下众人纷纷向大殿深处退去,辜云雪惦记老人的安危,推开苏三道:你快走。
苏三一推他道:我不走,我和你在一起。
辜云雪见她情深意切,不由的热泪盈眶,拉着她的手一跃而下。
大殿中早已是乱作一团,黄烟滚滚而来,但凡吸入黄烟者,无不痛苦万分,状若疯狗,有不人拼命掐着自己的咽喉,手指已深深的陷入了肉里犹是不知,辜云雪见他们惨状可怜,又无法相救,心中也是痛苦万分。
大殿上到处是尸横遍野,犹如人间炼狱,那些当先吸入毒烟者早已停止了挣扎,无尽的折磨将他们的脊椎骨都已折断,但见这些死尸鲜血淋淋,有些竟已是皮肉不存,但各人的死相却惊人的相似,尸身扭曲如同死蛇一般。
辜云雪屏住呼吸,不忍再看,苏三不知何时已找到了两片用水湿润后的手帕,两人捂着鼻子向偏殿而去。辜云雪牢记那添油老人的话语,迅速向走在前面的慧德大师奔去。
偏殿的角上也供奉着一尊佛像,慧德大师走至近前,转动了一下佛像的右臂,咔嚓一声墙壁上竟现出了一扇门户,各人争先恐后而入,辜云雪见那添油老僧也赫然在内,他方才松了一口气。
石室内并不甚大,原来这里也只是历代老僧闭关修炼之所在,辜云雪细细打量,一一清点,发现那些除了会闭气功夫的练武之人,其他众人或僧人或香客已无一人活命。
各人虽然死里逃生,但各人吸入毒气亦是元气大伤,又不知接下来会有何等变故,忙坐下来运气调息。不知何时那慧能和尚已悄身站起,右掌已向在他旁边调息的慧海和尚当头罩下,慧海和尚连惨叫之声都未来得及发出,就已吐出一口黑血,歪身倒地。如此一来,石室内陡逢此等变故,各人都是大惊,特别是那些调息已到紧要关头的人更是气血倒流,口吐鲜血倒地而亡。
慧德大师大吼一声道:你究竟是何人,竟改扮成慧能的模样。说完,一口气提不上来,气血攻心,已喷出一口血来。
慧能哈哈一笑道:老和尚,我就是蝮蛇,你连我都分辨不出来了。
各人又是一惊,不想千蛇谷之人已混入了此处,蝮蛇露出发黄的牙齿道:你们已中了我的无骨之毒,武功尽失,只要你们说出谁是孟知远,我就饶你们不死。
各人运气行功,不想丹田小腹之中立生疼痛之感,有几人更大声的叫唤出来,蝮蛇大笑道:本门毒药,无人能解,各位还是不要多费力气了。他走至角上一中年人身边道:你是何人,详细道来。
那中年人战战兢兢的道:小人田二,乃是朱庄主家的武师。
蝮蛇道:看你的样子就不是,说完一掌已将他击毙,他如此挨个询问,不多时,石室中人已有七个死在他的掌下。
辜云雪食过碧灵丹,对毒物本有克制之功效,此时他略一运气已第一个将毒逼了出来,他见蝮蛇行事如此歹毒,一刀在手,第二式峰回路转已向蝮蛇攻了过去,蝮蛇听风辨位,已知有人袭到,他亦是大吃一惊,不想此中竟会有人不惧他的无骨之毒,他慌忙后撤,这还是辜云雪没有暗施偷袭,否则他早已身首异处。辜云雪精神大振,第三式千回百转跟着挥刀而进,蝮蛇退无可退,只有起身而上,他不知从哪里已抽出了一根长鞭向辜云雪右腕之处卷了过来,辜云雪哪容他长鞭挥出,第五式转瞬一击从右下穿出,但闻一声惨叫,蝮蛇已倒了下去,辜云雪不由的亦是一愣,他不想蝮蛇这小子竟是如此不济,比起那响尾蛇那可是差得远了。
添油老人已从怀中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瓶,从瓶中轻轻的弹出丁点粉末,倒在了蝮蛇的伤口上,不一会血液中就有一股青烟升起,众人正在诧异,添油老人生硬着道:平心收气,半个时辰,可保大家无恙。
半个时辰之后,各人静心调息,已无大碍,心中的一块石头方自落了地。丁封眉头一展,哈哈笑道:老前辈妙手神医,在下感激不尽。他见老人并未答话,又一笑向辜云雪道:少侠英姿,在下亦是佩服不已。
辜云雪见他如此客气,忙道:不敢,职责而已。
丁封又道:阁下刀法通神,可否是霸刀所使的九转刀法?
辜云雪还未回答,段龙,段虎已扑了过来道:你就是云霸天的亲传弟子。
辜云雪不疑有他,也看不惯段氏兄弟的咄咄逼人,道:不错,在下正是。
段龙嘿嘿一笑道:好大的口气,云霸天与家师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可就要着落在你的身上了。
辜云雪不名所以,但自己既已习练云霸天的九转刀法,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接下了他生前所有的恩怨,但他又不想此时此地多生是非,忙道:是非恩怨自有定论,两位,此时此刻我们还是出去后再来理论。
哪知那段龙段虎刀已出鞘,一人向左,一人向右,已向他包抄过来,段龙恨恨的叫道:今日就算死,师仇大恨也一定要报。
辜云雪不知究竟是何仇恨让他两人如此性急,但他知道此时此刻多留一分必多一分危险,此时也是不怒自威道:两位如此不知好歹,莫怪在下下手无情了。
三言两语双方已经说僵,但见一片刀光闪动,段龙段虎五虎断门刀法已挥将出来,别看那段龙段虎性急暴躁,三十六路断门刀法使将出来也算颇有名家风范,但见两人一左一右,一快一慢,或先发后制,或后发先至,虚虚实实,纷纷扰扰,如同雾里看花,分不清刀式和方位,绕是辜云雪九转刀法轻快灵活,身随心转,刀随身转,变化多端,也是只有防守的份,只是每到危险之时,那第七式天旋地转使将出来,也必然会助他脱困,而另一方面,石室太小,段龙段虎很多妙招也是发挥不出,无形之间辜云雪也算捡到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如此一来,本来就已拥挤不堪的石室就更显得慌乱,有几个武功低微的江湖人还在收气调息,也糊里糊涂的做了三人拼斗下的刀下之鬼。鲜血飞溅在辜云雪的脸上,他不禁突突的打了一个寒战,他知道在如此下去,必有更多的人会稀里糊涂的流血牺牲,而石室中本来已没有多少人了,他不想今天还有人死亡,因为今天已经死的够多了。而段龙段虎闻到血腥之气,是乎已更加疯狂彪悍,两柄单刀已舞得更加迅疾,势要将辜云雪丧命刀下。
辜云雪不忍再有人送命,已不自觉的向角落人少之处转移,而旁观之人也是纷纷避让,苏三已银针在手,她密切的注视着场中的形式,必要时她必会出手一击。辜云雪被两人凌厉狠辣的招式已逼的是乎毫无还手之力,但他仍然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单刀,虽然空间太小,但他每一招使将出来也更加迅疾有力,而段龙段虎想要突破这层阻力那也是难上加难,他二人本以为只要将辜云雪逼至墙角,对方的刀式就会明显懈怠,身法也就施展不开,哪知圈子越小,阻力越大,如此又攻的一阵,两人竟有些力不从心,而反观之辜云雪却仍是游刃有余,两人不禁大惊。辜云雪此时却是越是越顺手,每一招使将出来但闻刀声霍霍,已颇有名家风范。忽闻一声惨叫,锋利的长剑已从背后刺穿了段龙的胸膛,段龙呆呆的看着这柄长剑,犹是仍不相信。段虎大吼一声已扑了过去,他的单刀已化为一道光圈,誓要将那背后暗袭之人毙于刀下,可他还未看清暗袭之人的面目就倒了下去,他就倒在段龙的旁边,他的脸上满是恐惧,他的胸前被人化下了一个大大的十字,被鲜血染红的十字犹如地狱的幽灵再向众人招手,辜云雪已惊出了一声冷汗。
丁封的剑尖犹在淌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滑落,每个人的心里都莫名的一颤,就如慧德大师这等定力修为已至化境的得道高僧此时也是浑身充满了恐惧,空气似已凝固,阴森森的可怕,慧德大师颤抖的道:疯狂十字剑。
丁封一笑道:还是大师见多识广。
苏三的脸上此时也是阴晴不定,已有些轻微的颤抖,她是知道那疯狂十字剑的,相传二十五年前,一名刚出道的剑客从东北一直杀到西北,无论是名门正派的武林高手,还是江湖**的知名剑客,无不丧命在他的剑下,而他们的胸前就有一个大大的十字,就如同段虎胸前的一样,鲜血写下的十字犹如地狱的诅咒。只是此人在二十年前就已莫名其妙的失踪不见,江湖上竟没有人在发现他的踪迹,而江湖中人人人也是乐的自在,一个杀人如草芥的魔头他的失踪无疑是一件振奋人心的快事,只是此时突然提到此人,人人心中仍是不免有许多的疑惑。
辜云雪此时也想起了梅园地室中那些灵位,就有一个是十字剑丁由,他们之间必有联系。
他不假思索已脱口而出道:丁由是你何人?
丁封一愣,脸上瞬间阴沉下来,道:你认识家兄?
辜云雪道:不,我见过他的灵位。
丁封凝视着剑尖道:他在哪里?
辜云雪道:梅园。
丁封沉声道:梅鹤声。
辜云雪道:不错。
丁封仍凝视着剑尖,对慧德大师道:大师以为如何?
慧德大师双手合十道: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诛之。
丁封道:那这么说,家兄之死有你一份了。
慧德大师道:你既已知道,又何须再问。
丁封道:你们以三敌一,行使卑鄙手段,又何以正人君子而居。
慧德大师一叹道:冤孽,冤孽。缓缓说出了那藏在心中十多年的秘密。原来这慧德大师遁入佛门之前乃是江湖上受人尊敬的一代剑客杨松。在那疯狂十字剑横行江湖之时,不知有多少武林人物为此而身败名裂,甚至丢了身家性命,这其中就有风流倜傥,名侠天下的逍遥剑客冯春缘,而这冯春缘也正是杨松的妹夫,也是那些年来唯一从疯狂十字剑客丁由手中逃得性命的江湖人士,但这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幸运,他在身受重伤的情况下仍然被那些急于成名或将要与丁由决斗的武林人士所逼死,而杨松唯一的妹妹杨末儿也因此而香消玉损,杨松每每想起此事之时,不免遗憾终身,此刻他讲到此处,已有些泣不成声。后来当一剑没影梅鹤声义正词严的说要对付疯狂十字剑时,他不但没有丝毫犹豫,还拉上了他的多年老友林千醉。杨松说到当日望天崖上的那场大战,仍不免是心有余悸,三人各施展平生所学,与丁由大战三百回合才将他毙于剑下。他委婉说来,虽有些不清不楚,但各人此刻听来,仍觉得那一战之惨烈已不下于武林中任何一场大战。
丁封默默的听着,忽然他一声冷笑道:经那一战,梅鹤声销声匿迹近十年,而你也在那一战后出家为僧,林千醉更是烂醉如泥多年,只到多年后他又伤在云霸天的手上郁郁而死,这段往事才告一段落。
杨松道:你到打听的非常清楚,看来你也是有备而来啊。
丁封道:只是我还是有一点不明白,凭我哥当时的声名和武功,你们三人要杀他只怕还是比较困难的吧。
杨松脸色明显的暗淡下来,道:善恶终有报,你哥作恶多端,老天要收他,他又能如何。
丁封盯着他的眼睛道:只要你说出杀我哥之人的名字,我饶你不死。
杨松凄惨的一笑道: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今日已算太迟了。他解开外衣,露出胸前那道触目惊心的十字形的刀痕,刀痕离他的心口不到半寸,如两条紧绷的蜈蚣趴在他的胸前,令人不寒而慑。其实只有他才明白这一刀的恐怖与惊险,而这二十年他更是受尽他的折磨,生不如死。
杨松一代剑客,名声并不甚响亮,此时更是被人遗忘,而这二十年来,他已很少用剑,加上他胸前的那道隐疾,他的武功剩下的已不多,他已不能出手,出手必死,但他又不能不出手,二十年前的旧事他难以忘记,更何况他的对手。他已一跃而起,手中刚刚拾起的长剑已向丁由的咽喉刺去,他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严。
丁封轻蔑的一笑道:二十年前,我哥没有杀死你,今天我成全你。他左手中食指一夹,已夹住杨松刺来的刀锋,右手十字剑闪电般刺出,剑尖刺透衣服,已在杨松胸前那条丑恶的刀疤上留下了一道十字形的血迹,血瞬间流了出来,杨松已倒了下去,他那已扭曲的脸上似带着笑意,残酷的笑意。丁封还未收回他的长剑,事实上他已不能收回他的长剑,他已感到胸口上明显的一阵刺痛,那种痛是那样的清晰与真实,他这一生在也不会感觉的到。他也倒了下去,倒在了杨松的尸体上,鲜血已汇成了一处,生命是如此的可怜,如此的可笑,两个一辈子的仇人于同年同月同日同时死在了一起,又令多少至交好友羡慕不已。
杀人者必被杀,丁由倒下去的时候,他的脸上是痛苦,疑惑,恐惧和不解,他不相信他亮出了疯狂十字剑还有人敢向他下手,他更不相信这狭小的石室中,这弱弱不堪的几个人中会有人将他一招毙命,但现在他已太迟了,他的眼睛睁的老大,他死不瞑目,但他仍看不见他身后剑尖仍在淌着血的那个人。相对而言,杨松就愉快的多了,他是乎已知道了事情的结局,他的脸上很平静。
赵星河盯着剑尖上还在滴落的鲜血道:家父也是死在疯狂十字剑下的,邪魔外道,天地不容。
辜云雪见他脸上有痛苦之色,知道他此时内心一定纠结无比,他不知道此时此地,假如是他,他会不会也下的起狠手,其实当时江湖之上一个人的名节尤为重要,暗下杀手或背后袭击必为人不耻。
辜云雪扫视一下四周,石室中除了赵星河,苏三,那添油老人就只有他了,四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中已显得有些空旷。石室已为鲜血染红,丁封,段龙,段虎仍是双目圆瞪,死不瞑目,添油老人又一次拨了拨那盏青灯的灯芯,火光又亮了些,却仍然掩饰不了石室中那股阴森和血腥之气,这里已如同一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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