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挑衅

　　第二天一大早，马塞特便将所有已确定要遣散的家仆叫进了书房，包括四名女仆、一名园丁、一名跑腿儿、两名负责洗衣服的仆人，至于厨子藩莎大婶，马塞特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最后还是决定留下她，因为她做的餐肴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以致于马塞特最后还是向他的舌头妥协了。

　　家仆们被裁减了一大半，家里一下子就显得冷清了许多，再也听不到那些女仆们一边做事一边嘻笑打闹的声音，对于这些仆人马西诺家族一直管得不够严厉，如果是在其它贵族家庭里，这样的打闹一定会受到严惩。

　　练完剑术的塞克拉斯与格里奥来到了老马西诺提到的那片橘子林，这片橘林比塞克拉斯预想的要大，大概足有40来亩。如果有心耕耘，在冬季到来之时将这些成熟的橘子卖个好价钱用于应付马西诺家族平常的开支还是勉强可以的。长久以来迪恩盛产小麦，是马西诺家族的主要经济来源，而对这片橘林却从来没有细心地看护过，而是任由其自然成长。虽然塞克拉斯知道这里有这么一片橘林，但却也从来没有去关注并查看过，每到冬季仆人们就会来这里面随意采些橘子回来供家里面享用。而如今，这片林子却成了马西诺家族的救命稻草，这多少显得有些讽刺。此时的橘林已有五名农夫在看守，他们正在林子的周围搭建木屋，以供在此长期居住。塞克拉斯心里知道，这些人一定是老维尔家的，父亲此时可能已回到家中了。

　　“格里奥，我们走吧。可能父亲已经到家了。”塞克拉斯说完便走出了橘林向回家的路走去。

　　二人在田野小路中没有走多久，便看到一队人马从远处驶来，向东边农场行去。这队人马中为首的一位骑着一匹高大的白马，塞克拉斯一下子就认出了他，原来这人正是小沃顿。

　　“马西诺少爷，想不到在这里遇见您。”那队人马经过塞克拉斯的身边时，小沃顿故意停了下来并示意其余人先走，而自己却又并不下马。

　　“小沃顿，你今天又到这里来干什么？”塞克拉斯昂着头望着对方冷淡地问。

　　“马西诺少爷，与一名贵族说话您应该称呼我的头衔——‘子爵大人’。而且还应该用‘您’，而不是‘你’。”小沃顿得意地说道。

　　“一名有礼貌的贵族在与其他贵族交谈时，是否也应当先下马？”

　　“贵族？您是指只拥有一座农场的‘贵族’么？”小沃顿眉毛上扬，轻蔑地反问道。

　　此时的塞克拉斯已是怒火中烧，他把手按在训练用的木剑上，他心中却十分懊恼今天为什么没有带比试用的长剑，否则他一定会对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发起决斗。

　　小沃顿见状不由哈哈大笑起来：“行了我的马西诺少爷，我今天来可不是为了用我的长剑去劈碎你手上那把玩具的，我现在正要去看看我们家的新农场，那几座农场昨天才到手，据说是从一名不争气的没落贵族手上用低价买来的。恕不奉陪了。”

　　要不是旁边的格里奥一把拉住了塞克拉斯，他早就想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将小沃顿撕碎了。而此时的小沃顿只向下方的塞克拉斯露出了讥讽地一笑便纵马向前驶去了。

　　“这个狗东西，总有一天我要让他尝尝我手中长剑的滋味儿！”塞克拉斯恨恨地骂了一句。

　　隔着老远，马塞特就感觉到了情况不妙，只见塞克拉斯皱着眉头一边念念有词一边重重地将木剑扔给了格里奥，便径直上了楼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当老马西诺从格里奥口中得知塞克拉斯刚刚被小沃顿羞辱时，不禁笑了起来。待格里奥退下后，老马西诺来到了塞克拉斯的房间，他先敲了几下房门，但房间里却死一般的宁静，没有任何声响。

　　“塞克拉斯，快开门，是我。”马塞特温和地说。

　　这时房门才被打开。

　　“对不起，父亲。我不知道是您。”

　　“来，儿子。让我们坐下谈谈。”马塞特一边坐在塞克拉斯的床边，一边说，“我都听说了，今天遇到沃顿的小崽子了？”

　　“那家伙真是可恨，要是今天我手中拿的是把真正的长剑的话，我早就向他发起挑战了!”

　　“是的。一个贵族就应该有贵族的尊严，这是任何人都需要明白的。如果自己受到了冒犯，不管冒犯你的是伯爵、侯爵甚至是公爵或亲王都要毫不犹豫地向他发起挑战。”

　　听到这话，塞克拉斯有些吃惊：“怎么？您也认为我应该向他挑战？”

　　“是的，不过我现在来找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知道，一直以来我都非常的自责，马西诺家族到了我这一代时，7座农场居然在短短三四年中就失去了6座，我没有能重塑家族过去的辉煌，却在一次次地在葬送我们家族的财产。”

　　“父亲，您千万别这么认为。要知道，您是我们马西诺家族历代族长中最善良的一位领主，我听那些属民们都是这么评论的。其实，追求荣誉的方式有很多，有的人认为只要不停地为自己的家族收敛财富就能为家族赢得荣誉，但是他们收敛财富的方式却比蟊贼更加龌龊，在辉煌的家族徽章下面隐藏的却是无法见光的卑鄙行径。但您却不同，您是一位真正为属民着想并为之共患难的领主，您去听听那些农户们都是怎么评价您的吧！当那天他们在农场一起不约而同地冲您高呼着‘马西诺’的名字时，我就知道——您，我亲爱的父亲，您已经为我们家族赢得了真正的，无上的荣誉！”

　　听到这里，马塞特早已是老泪纵横，一直以来他都在为马西诺家族的命运而操心，忍受着的是空前的压力，但他从来都没有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现给任何人，特别是自己的儿子。他比任何人都不甘心让这个拥有上千年历史的家族就这样从他这代人身上消失，但是一切努力都白费了，最后还是没有守住家族最后的资产。当他听到儿子的这段话后，马塞特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一把搂住了塞克拉斯，一边用手拍着儿子的后背，而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地顺着脸颊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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