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爸爸去留学》
放假以后，成绩是一门一门出来的。
朝朝的三门课先有了结果。PWR 1、形式逻辑、心灵哲学研讨课，三个A+，成绩没有偏离预期，这件事就算结束。
陈凯文又把电脑掰了回来。
“你们学校不考虑退你点学费？都学成这样了，还跟普通学生收一个价，不合理吧。”
朝朝把电脑往自己这边拽：“学校又不按成绩收费。”
陈凯文没松手。
“那是他们制度不完善。”
他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又从下到上看了一遍，觉得三个A+排在一起确实好看。
轮到他自己，那点轻松便没有了。
安德鲁的系统那两天卡得厉害，他上午刷一回，中午刷一回，晚上洗完澡还得再看一眼。查完还要把空着的那一栏给朝朝看，朝朝被他弄得都快认识那串课程代码了。
朝朝又一次被迫陪他确认那个空白栏：“你不是说稳了吗？”
“稳了也得等教授承认。我话都放出去了，A要是没拿回来，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有信誉吗？”
教授最后承认得相当彻底。
Microeconomics。
A+。
他这辈子没拿过最好的那一档。
以前他不觉得这是个事。Eric他们几个还挂科呢，补考的补考，重修的重修，他至少每门都过。跟他们比，他一直是里头最像样的那个。
一般都是B，也够他证明自己不是不会，就是没认真。
这句话他以前说起来没什么负担。
直到这学期真的认真了一回，才发现“没认真”和“认真以后真能做到”，中间还隔着挺长一段路。
陈凯文盯着那个加号心里美，椅子跟着滑到朝朝面前，电脑也一起转了过去。
“看见没有？带加号的。我第一个A+。”
“我认识。”朝朝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把那个加号举到她眼前的样子，到底把那句他最爱听的说给他听，“暮暮哥哥真给我争气。”
这一句夸得正合心意。
陈凯文从椅子上起来，连她一起抱了起来。朝朝脚底离地，被他带着转了半圈，拿着的手机屏幕也跟着晃。
“你先放我下来。”
“这叫谢师礼。”
“你再转，我就咬你了。”
陈凯文眼睛一下亮了：“不用麻烦你，我自己来。”
他低头就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力气不大，纯属欠。
朝朝哪能白吃这个亏，揪住他的衣领，把刚才那一下原样还给他。
这一还，事情走向就偏离了轨道。
原本闹着玩的吻慢慢黏在一起。朝朝还被他抱着，手臂自然搭在他肩上。陈凯文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圈在腰后，刚拿到A+的得意，最后全落到了她身上。
他抱着人往书桌边挪了两步，先腾出地方，把电脑往里面推远了一点。
朝朝的手机就没这么好运了，没多久便从指间滑下去，落在地毯上。
没人顾得上搭理它。
陈凯文把她放到书桌边沿，站在她两腿之间，亲了一阵，居然还没忘记追问。
“你怎么一点不意外？”
朝朝还没从刚才那个吻里缓过来：“你考试回来不是说稳了吗？”
“我说稳了，你就全信啊？”
她这回是真觉得他问得奇怪：“你说的，我为什么不信？”
他刚才还追着问，这会儿反倒没了声，扣在她腰后的手不自觉多用了些力。
以前他把话说得再满，别人也得等结果出来再看。朝朝倒是省事，他说她就真信。
刚才那句“暮暮哥哥”已经让他够高兴了。可惜朝朝不肯天天这么叫。每回都得让他磨半天，偶尔心情好了，才肯赏一声。
这一句却比夸他还管用。
陈凯文重新低下头。
没了刚才咬来咬去那点玩闹。朝朝往后靠了一点，手掌撑住桌沿，另一只手还留在他颈后。他的手在她腰间待不住，没过多久就开始乱跑。
朝朝被弄得发痒，接连往后躲了两次。陈凯文手臂一收，又把人整个捞了回来。
“你总躲什么？”
“我不是痒嘛。”
“忍着。”
朝朝被他气笑：“凭什么？”
“今天我有A+。”
朝朝觉得他越来越无理取闹：“拿A+就能不讲理？”
“第一个A+，总不能跟平时一个待遇吧。”陈凯文也不是平白敢这么干的。
朝朝：“……”
看来今天这个加号不光值钱，权力还不小。
奖励可以有。
至于能领多少，就看他自己了。
“A+的奖励没那么好领。你自己看着表现。”
“行。”陈凯文答应得格外痛快，“最后你打分。”
话音刚落，他已经重新亲了下来，抱着她不准再往后躲。朝朝唇边的笑意还没散，手指便伸进他头发里，早上梳得挺好的那点规整，很快被她抓得乱七八糟。
陈凯文将人整个抱起来，先往门边走，腾出一只手按下门锁。
朝朝以为他要往床那边去，手臂都已经搭上他的肩。陈凯文却退回书桌前，腿弯碰到刚才那把椅子，抱着她重新坐下去。
朝朝没懂他又想作什么妖。
“这跟椅子有什么关系？”
“成绩在哪儿出来的，奖励就在哪儿领。前后得对上。”
朝朝又转头看向亮着的电脑：“它还得在？”
“当然。它得看着。”
朝朝：“……”
这套规矩显然也是他刚编的。
“谁规定的？”
“我。”陈凯文答得一点不心虚，“今天为我庆祝，我说了算。”
“你还挺会给自己安排。”
“床哪天不能去？”陈凯文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拢在怀里，像是非要把人整个贴进自己身上才满意，“A+今天才出。”
好在他还知道哪儿不能真使劲，胖团团没生气，朝朝也就没挣扎，这事便算准了。
陈凯文先把电脑又往书桌里面推了推，再顺手把纸巾盒拉到椅子旁边。
成绩得保护好。
固定的事后流程也不能耽误。
两个人挨得太近，裙摆便有些碍事。柔软的布料顺着他的掌心一点点拢上去，最后那点距离消失时，彼此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陈凯文扶着她的腰，没有急着继续，只仰起脸亲她。等她慢慢放松下来，环在后面的手臂才重新用了力。
椅背承着两个人的重量，滚轮往后退了一小截，最后抵住书桌，轻轻撞了一声。
后面的时间被下午的阳光切成了几段。剩下的都是些断断续续的知觉。
朝朝恍惚像坐进了一辆沿山路往前开的车，身体随着看不见的坡度起起伏伏，偶尔失了重心，又很快落回他怀里。
陈凯文贴在她耳边的呼吸，椅背偶尔一声轻响，还有越过他肩膀，一直亮在屏幕上的那个A+。
再后来，连屏幕也自己暗了。
屋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朝朝还窝在他怀里，眼泪早就下来了。
陈凯文腾出一只手，抽了两张纸巾。
“来了。”
朝朝趴在他肩上就笑了。
“你别报幕。”
陈凯文也笑，一只胳膊还牢牢圈着她，另一只手抬起来给她擦眼睛。
这项工作他现在做得相当熟练。
刚擦掉一颗，新的又滚下来。朝朝软软靠在他胸前，笑着往怀里缩，他还得低头去找她的脸。
“别躲，没擦完呢。”
“你别逗我。”
“我哪儿逗你了？”
“你一说话我就想笑。”
“那怪我？”陈凯文托着她的下巴，把脸重新抬起来，“你自己笑点低。”
朝朝还没来得及反驳，眼泪又掉了一颗。
陈凯文拿纸巾接住，顺便点评：“今天总体还行。”
“什么还行？”
“雨量。”
朝朝一下笑出了声，脑袋又埋回他颈边。
陈凯文胳膊一收，把人稳稳抱回来：“不是，你别配合降水啊。”
“都怪你。”
“行，怪我。”
他答应得痛快，一只手还在她脸上忙，另一只手替她把裙摆一点点放下来，乱掉的衣服也理好了。
好不容易把眼角擦干净，又滚下来一颗。
“你看你。”陈凯文自己都忍不住笑，“我这边刚收工，你那边又返工。”
朝朝笑着推了他一下：“闭嘴。”
“闭嘴怎么哄？”
“你可以不哄。”
“那不行。”
这一句倒说得快。
陈凯文换了一张纸，低头擦掉她睫毛下的湿意：“这本来就是我的活儿。”
朝朝看着他，眼睛还是湿漉漉的，嘴角却一直翘着。
陈凯文被她看了一会儿，低头亲了亲她眼角。
“又看什么？”
朝朝笑了一下。
“不是说要一直看吗？”
陈凯文想起了那句话，随即也笑了。
“行。给你看。”
朝朝额头抵回他肩上，肩膀还在轻轻发颤。
陈凯文也跟着笑，手掌在她后脑勺慢慢摸了两下。
等她重新抬起脸，眼泪已经少了。
陈凯文捏了捏她的脸：“差不多了？”
朝朝点点头，鼻音还没完全退：“嗯。”
他想起前面约好的事：“你该打分了。”
朝朝还赖在他怀里，眼睛往下一瞟：“椅子质量不错。”
陈凯文当场不认：“谁让你评它了？”
朝朝看他头发已经被她抓乱了，衣领也皱了，刚才给她擦眼泪的时候笑得没个正形，现在倒又认真等起答案来。
“配得上。”
陈凯文眼里的期待刚变成得意，又追问：“多少分？”
“A+。”
陈凯文满足了，又把她抱紧。
朝朝在他怀里动了动：“哄完了。”
“我知道。”
“那你还抱？”
“哄完又没规定必须放。”
朝朝笑了一声，脸重新贴回他肩上。
也没让他放。
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他过去成绩一般，确实不能全怪学生。
师资力量就是非常重要。
刘若瑜让他们去买纸箱、收纳袋和封箱胶带的时候，陈凯文顺路多跑了一趟打印店。
家里的东西还没正式往外清，朝朝床头先添了个黑色相框。
相框里装着陈凯文这一学期的成绩页面，姓名、课程代码都在，微观经济学后面的A+尤其显眼。
“送给你的，只给你。”
朝朝拿在手里研究了一会儿，甚至翻到背面看了一眼。
“这算是什么礼物？”
陈凯文打心底认为，她这个问题有点侮辱相框里的内容：“成绩单啊，看不出来？”
“我看得出来。”朝朝又翻回来，指了指最上面的姓名，“问题是，上面写的是你的名字。”
“考试那天不是分好了吗？六十二归我，A+归你。”陈凯文早把道理想明白了，“成绩单又不能把A+单独抠下来，我只能整张上交。”
朝朝认真替他想了个办法：“可以把A给我，加号留给你。”
陈凯文看了眼那个孤零零的加号，直接摇头：“我拿个加号干什么？给自己当护身符？”
朝朝顺着他的歪理往下问：“那你自己留什么？”
“我以后还能拿。”他把相框往她怀里塞，“第一个你先留着。”
一张成绩单，也能让他打印出来，郑重其事地裱好，再送给女朋友。奇怪是奇怪，不想退货，就接受呗。
她刚要把相框放到书桌上，又被陈凯文接了回去。
“你不是送我了吗？”
“给你挂上。”工具箱早让他拎到了门边，显然连这一步都计划好了。
陈凯文踩上床，在五颗灯下面比了半天位置。钉子敲得很轻，怕碰着旁边那五颗灯。
相框挂上去，他退到床尾比划两遍，认真得像稍微歪一点，那个A+也会跟着掉半级。
朝朝坐在床边看他忙，“礼物归我，挂哪儿也归你？”
“这儿最合适。”位置都是陈凯文深思熟虑过的，“每天都能看见。”
朝朝：“谁每天看？谁脑子闹毛病？”
“我女朋友、未来老婆、你。”
朝朝越想越觉得不对：“你不是送我礼物，是来给自己挂牌匾的吧？你是在说我脑子闹毛病吗？”
“名字是我的，成绩是我俩的。我陪你闹不行吗？”
五颗灯白天没开，黑色相框端端正正落在下面。人进来一抬头，天琴座和那个A+便一起进了眼睛里。
男朋友越来越幼稚可怎么办？
算了。
谁让都是她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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