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吃香喝辣
自打白未晞来了之后，九阜观的日子就不一样了。
连着几日都是吃香喝辣，所有人脸上都带着笑。
观里的香客也确实多了很多。
还不到初一十五，但几乎每日都有人来。
白未晞依旧进山。
天刚亮就走，有时候采药，天麻、石斛、黄精、茯苓，见着好的就挖。有时候就只在林子里转，碰到野兔山鸡便顺手拎回来。
苍叟还是钓鱼。据乘雾所言，这十年来他每日都雷打不动地往溪边去，右腿跛着，走一步偏一下，风雨无阻。
檐归和小九每日练功。
天不亮就起来，在后院的空场上对练。两个人现如今都使的是白未晞赠与他们的弯刀，刀身窄，刀背厚，刀刃带着弧度，最适合近身劈砍。
檐归的刀走得稳，一刀是一刀，步子扎在地上像生了根。小九的刀走得快，腾挪闪转，刀光裹着人转，看得人眼花。
苍叟偶尔拄着竹竿站在廊下看，但几乎不怎么开口。
至于阿山、彪子和鬼车——
这三个每天天不亮就往后山跑，有时夜里也不回来。
就这么过了七八日。
这天傍晚，白未晞刚从山里回来，竹篓搁在石桌上，正低头整理药材，其他人也都正在各做各的事。
鬼车飞了下来，落在地上，"本仙跟你们说个事。"
它的主首清了清嗓子，"那个傻大个，好像能听懂话了。"
"听懂了？"檐归问。
"对！"鬼车的第二颗脑袋接上来，"今早本仙带他们去东边那片林子，路过一棵野梨树，本仙随口说了一句'上面有果子'，那傻大个抬头就看那棵树。"
"本仙以为是碰巧。"第三颗脑袋道，"后来到了溪边，本仙说'这水吃人，别下去'，他就站住了。"
"站住了还不算，"主首又接了回去，"他还低头看了看溪水，像是在琢磨本仙说的对不对。"
它顿了顿，九颗脑袋一起偏了偏。
乘雾捋了捋胡子："开智了。"
小九好奇道："那他以后能说话吗？"
"能听懂，离能说就不远了。"闻澈接话道。
正说着，后山的方向传来树枝晃动的声响。
阿山从院墙上探出半个脑袋，头发上挂着松针和落叶，看见院子里的人都在看他，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鬼车扑棱了一下翅膀，"看见没？前几日你们可曾见它笑过？"
众人想了想。
刚到那两天，阿山基本都是一脸懵懂地站着，笑？自是没有的事。
"如今都会笑了。"鬼车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像是在说"本仙教出来的"。
“还得是你！”乘雾立即夸了上去，“它以后还得靠你多带带。”
“那是自然，明日不就是十五吗？本大仙正好带它去修炼！”
“想的果然周到！”乘雾立即张嘴。
其他人：“……”
夜里，闻澈特意来找了白未晞。
她站在门口，手里还端着热茶，"阿白，你明日还进山吗？"
"没有定。"白未晞说。
闻澈凑上前道："明日上香的人多。"
"嗯。"
"有个妇人，"闻澈说到这里，自己先笑了，眉眼弯弯，"每个月十五都来。"
白未晞看着她。
闻澈也不绕弯子了："是檐归师兄的事……"
闻澈没往下说，但那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白未晞点了点头。
闻澈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冲她眨了眨眼，"帮着掌掌眼。。"
第二日，白未晞没进山。
三月十五，天刚亮，山门前的青石阶上就有了脚步声，观里有条不紊地忙开了。
白未晞坐在角落，看着人来人往。
快到午时的时候，山门口走来一个妇人。
约莫三十上下的年纪，身材圆润，不是胖，是那种常年做活、身子骨结实的圆润。
她的相貌中等，不算出众，可眉眼柔和。
闻澈走到了白未晞身侧，手里还端着茶盘，目光往那边轻轻一递。
"就是她。"
白未晞看着那妇人进了院门，先在正殿门口上了香，双手合十，认认真真地拜了三拜，这才提着篮子走到院中。
檐归装若无意的也走了过去，那妇人冲他笑了笑。
"檐归道长。"她把手里的竹篮递过去，"今日磨了新豆腐，给观里尝尝。"
檐归接过篮子，顺手搁在石桌上，说了声"多谢祝娘子"。
搁下之后，他站直了，吸了口气像是还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只变成了一句："近日路上还好走？"
"好走，这几日都没有下雨。"祝娘子笑着应了一句。
此时的乘雾正坐在院子另一头的竹椅上，手里端着碗茶，眼睛却时不时的往过瞟着。
他看着檐归问完路好不好走，就没了下文。
脸色顿时有些焦灼起来。像是一个下棋的人看着别人下的烂，想伸手拨一下，又怕坏了规矩，急得够呛。
祝娘子看样子已经是要准备告辞了。
就在这时，闻澈端着茶盘走了过去，笑着冲祝娘子道："祝娘子，你又给我们带豆腐呀。"
"今早现磨的！"祝娘子道。
"上回你带的豆干，好吃的很。"闻澈说着，把茶盘搁在石桌上，抬头看了看日头，"这都快晌午了。你走了这么远的路，别急着回去，晌午就在观里吃吧。"
祝娘子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就是来上个香，哪能在观里吃饭——"
"哎，有什么不能的？"
乘雾的声音从竹椅那边传过来。
他站起来，背着手，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过来，一副刚发现祝娘子在这儿的样子："祝娘子来了？怎么不坐？"
"道长，我正说要走呢——"
"走什么走。"乘雾一摆手，"你每次来都给观里送豆腐，吃顿饭怎么了？"
他扭头对檐归道："记得添双碗筷。"
"哎。"檐归连连应声。
祝娘子还想推辞："道长，真不用……"
"你今日要是不吃这顿饭，往后再送豆腐来，贫道可不好意思收了。"
乘雾这话一出，祝娘子一时也不好再回绝。
"那就……叨扰了。"
"叨扰什么，坐下坐下。"乘雾指了指石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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