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4章 松井想抢总参谋长
有人已经开始算账。
松井太久郎把自己关在下关私宅里，整整一天没有见客。
例会也被他推掉了。
理由是身体不适。
脸颊上的肿痛已经退了大半，碰到枕头时，仍旧会隐隐发热。
夜里，他把秘书叫进书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河边要走了。”
松井抬起眼。
“总军参谋长的位置空出来了。”
秘书坐下，听懂了他的意思。
松井在汪伪政权里熬了这么多年，挂着“最高军事顾问”的名头，手里握着不少关系和渠道。
可顾问终究只是顾问。
军队调动、物资分配、作战计划，最后都要经过总军参谋部。
总参谋长就不一样了。
那是华夏派遣军的军令中枢。
只要坐上这个位置，关内日军的兵力、铁路、军需和防务安排，都能插上一手。
到那时，北平的华北方面军也得看他的脸色。
松井抬手摸了摸脸。
巴掌留下的疼痛又钻了出来。
小林枫一郎。
那个年轻人踩着他的脸，把汪公馆和金陵派遣军的威信一起踩进了泥里。
松井不甘心。
只要拿到总参谋长的位置，他就能从军令和后勤两条线上卡住华北。
让小林再也不能像在金陵那样横冲直撞。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敲了敲文件夹。
“准备三份电报。”
秘书立刻打开记录本。
“第一份，送周海。”
松井靠在椅背上，逐渐稳定下来。
“告诉他，我若接任总军参谋长，金陵方面的粮船、棉花和军需配额，都可以重新谈。”
秘书飞快记下。
松井停了停。
“措辞不要太直白。”
“就说，今后合作会更加顺畅。”
“嗨。”
“第二份，送给冈村阁下。”
松井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
“河边调任缅甸，总军参谋长的位置空缺。”
“我长期驻金陵，熟悉汪政府和各方势力，愿替冈村阁下分担后方事务。”
秘书抬头看了一眼。
松井语气一顿。
“加上一句。”
“绝不会让华北方面的人插手金陵防务。”
秘书低下头，继续记录。
“第三份，送陆军省军务局。”
这一次，松井的声音压低了些。
他虽然不是核心将领，却在金陵经营多年，手里握着汪政权、商会和军需系统的关系。
陆军省也有人收过他的好处。
这份意见书递上去，不代表东京一定会用他。
至少，能让所有人看见他的野心。
“写我的资历。”
松井说道。
“驻金陵多年，熟悉地方军政，能够保证交接平稳，避免关内各方产生动荡。”
秘书抬头。
“要不要写上冈村阁下的关系？”
松井沉默片刻。
“先不要。”
冈村愿不愿意替他说话，还得看这份电报送过去之后的反应。
三份电报很快发了出去。
松井靠在椅子里，盯着桌上的电话。
他把周海、冈村和陆军省都算了进去。
只要其中一方松口，另外两方就会被迫跟进。
这张椅子，他未必坐不上。
松井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三份电报，已经落进东条布好的棋盘。
.....
金陵，华夏派遣军司令官办公处。
冈村坐在榻榻米上，手里压着松井发来的报告。
旁边的小炉子烧得正旺，茶壶里的水顶着壶盖，发出细碎的声响。
冈村把电报从头看到尾，始终没有说话。
河边调去缅甸，他在派遣军里少了一个可以共同进退的人。
可松井若接任总参谋长，情况只会更糟。
松井挂着汪政权最高军事顾问的名头，在金陵盘根错节。
他一旦进入军令系统，汪伪政府、金陵商人和军需系统的利益，也会跟着挤进来。
到时候，华夏派遣军究竟听他的，还是听这个金陵地头蛇的？
冈村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放下杯子，叫来机要参谋。
“给参谋本部回电。”
参谋打开记录本。
冈村看着炉火，沉默几秒，才开口。
“总军参谋长一职关系重大，请大本营慎重考虑。”
参谋停下笔。
“还有吗？”
“没有了。”
电报没有提松井的名字。
也没有直接反对松井。
可东京的人都听得懂这句话。
冈村不支持他。
.....
金陵下关，松井私宅。
秘书拿着抄收回来的电文走进书房。
“阁下，冈村司令官往东京发电了。”
松井从沙发上坐直。
“念。”
秘书看着电文纸。
“总军参谋长一职关系重大，请大本营慎重考虑。”
书房里安静下来。
墙上的挂钟走过两格。
松井脸上的期待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伸手接过电报，翻到背面，又把正面看了一遍。
电报只有这一句话。
没有“松井”两个字。
松井把电报折好，放到桌角。
“冈村不肯帮我。”
秘书没有接话。
当年在北平，他和冈村配合得很顺。
可那是因为两人站在同一张桌子边上。
如今河边离开，参谋长的位置空了出来，他从一个可用的下属变成了可能抢椅子的人。
冈村当然不会替他铺路。
松井抬头看向窗外。
河边去了缅甸，今后在金陵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弱。
冈村不支持他，周海随时可能改换门庭。
能决定总参谋长人选的，只剩东京。
更准确地说，是东条。
松井脸上的伤已经快消了。
小林枫一郎在下关车站扇下的那一巴掌，损伤的不只是他的脸面。
从那天起，金陵派遣军、汪伪政府和华北方面军之间的旧秩序，就开始松动了。
松井抓起电话。
“给周海打电话。”
秘书连忙拿起听筒。
“告诉他，粮船配额暂时压下。”
松井盯着桌边的电报。
“没有我的命令，一粒米也不准放行。”
秘书迟疑了一下。
“顾问，周部长那边……”
松井抬眼。
“照做。”
电话很快接通。
秘书把松井的意思转达过去。
.....
金陵，汪伪政权财政部。
周海听完电话，脸上没有表情。
他把听筒放回去，点燃一支雪茄。
“松井还真把自己当参谋长了。”
烟雾从他鼻腔里散开。
周海打开抽屉，取出一份棉花调拨单。
“参谋长还没落到他头上，就想拿粮船来压我。”
他按下桌上的铃。
心腹推门进来。
“给华北方面军联络处发电报。”
周海把调拨单推了过去。
“原本划给北平的那批棉花，明晚照常装车，发往津市。”
心腹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离开。
“部长，松井顾问那边……”
周海抬起眼。
“他现在连总参谋长都不是。”
“冈村不支持，东京也没有消息。”
周海弹了弹烟灰。
“这只老虎没了牙，还想守着金陵的粮仓？”
心腹低下头。
“那松井若是翻身……”
“等他翻身了再说。”
周海拿起钢笔，在调拨单上签下名字。
“现在，华北那棵树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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