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几克灰色粉末，白牡丹要薅秃阿美莉卡！
阿美莉卡新泽西州，罗格斯大学。
雨下得连绵不绝，玻璃窗上全是水迹。
赵铁柱坐在实验室外头的长椅上，用力拍了两下右边耳朵。
耳朵里嗡嗡的杂音吵得人脑仁疼。
他甩了甩头，撑着膝盖站起来。
走廊尽头，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拿着一叠报告单快步走过来，脸色很差。
“赵先生，你的听力测试结果糟透了。”
医生把报告单拍在长椅上，指着上面的曲线。
赵铁柱掏了掏耳朵，声音不自觉拔高了些。
“你大点声，我听不清。”
医生叹了口气，凑近他耳边。
“我警告过你，这东西不能随便试。链霉素还在实验阶段，它有严重的耳毒性。”
医生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后腰。
“它会损害你的前庭和耳蜗神经，导致不可逆的听力减退和眩晕。”
“你再这么大剂量用下去，命保住了，人也废了。”
赵铁柱盯着医生一张一合的嘴，咧嘴笑了。
“我肺里的烂窟窿补上了没？”
医生愣了一下，翻开另一张片子看了眼。
“阴影确实在缩小，肺部感染控制住了。”
“管用就行。”
赵铁柱一把抓过报告单，揉成一团塞进兜里。
“我们老家有句话，好死不如赖活着。聋了也比喘不上气憋死强。”
医生看着这个不要命的华夏人，摇了摇头。
赵铁柱没理会医生的视线，转身推开实验室的门。
实验台上放着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
瓶子里装着几克灰色的粉末。
就这么一点点不起眼的粉末，耗费了无数美金、。
他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玻璃瓶拿起来，装进贴身的防潮皮匣子里。
扣上按扣，他拉紧风衣领子，走进漫天大雨里。
.....
纽约曼哈顿，一家高级剧院后台。
化妆间里弥漫着廉价脂粉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
白牡丹坐在梳妆镜前，拿卸妆棉一点点擦掉眼角的红痕。
她刚结束一场面向纽约上流社会的募捐演讲。
在台上，她是那个讲述华夏苦难的代言人，赢得了无数阔太太的眼泪和支票。
门轴吱呀响了一声。
赵铁柱带着一身水汽走进来，反手把门锁死。
白牡丹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没停下手里的动作。
“外面还有记者，你走正门进来的？”
“后门，翻墙进来的。”
赵铁柱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那个皮匣子搁在梳妆台上。
“东西弄出来了。”
白牡丹擦脸的手停住。
她把卸妆棉扔进废纸篓，转过身盯着那个皮匣子。
“这就是老板要的药？”
赵铁柱打开匣子，露出那个装满灰色粉末的玻璃瓶。
“链霉素，我亲自试过，肺病压住了。”
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耳。
“用的剂量有点大，我现在这只耳朵，听什么都隔着一层水。”
白牡丹盯着那几克粉末，没说话。
“这东西得赶紧给老板送回去。”
赵铁柱把匣子推过去。
“老板那身体，缺不了这个。”
白牡丹没去接匣子。
她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梳妆台的木纹上敲了两下。
“就这么带回去？”
“不然呢？”
赵铁柱皱起脸。
“找条黑市的船，或者走暗线，藏在夹层里带进北平。”
白牡丹眼神带着几分嘲弄。
“赵铁柱，你在阿美莉卡待了这么久，脑子还停在北平。”
赵铁柱脸色一沉，手按在匣子上。
“你什么意思？”
白牡丹站起身，走到衣架旁拿了件真丝披肩裹上。
“老板花那么多美金把我们弄到阿美莉卡，难道就为了做一锤子买卖？”
她转过头，看着赵铁柱。
“去注册一家公司，拿下链霉素在远东地区，尤其是华夏的独家生产与销售许可。”
赵铁柱愣住了。
“阿美莉卡人能答应？这玩意儿他们宝贝得很。”
“所以要借东风。”
白牡丹走回桌前。
“阿美莉卡人正在搞‘租借法案’，大批青霉素和其他药品正通过这个法案援助华夏。“
“我们成立的公司，就去申请成为‘租借法案’的供应商。”
赵铁柱摸了摸脑袋，还是没完全听懂。
白牡丹耐着性子给他拆解。
“我们以‘援助华夏抗日’的名义，向阿美莉卡‘经济战委员会’申请出口许可证。”
“理由现成的，提供急需的医疗物资。那些政客最喜欢这种既能赚钱又能捞名声的买卖。”
她眼里的光越来越亮，语速也快了起来。
“只要许可批下来，我们就是合法的。”
“阿美莉卡的军舰和运输机会把这些药名正言顺地运回亚洲。”
“卖药的利润，我们再拿来投资其他急需的药品，或者扩大生产。”
赵铁柱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出声。
他看着眼前这个披着真丝披肩的女人，心里冒出一股寒气。
这哪还是当年那个在百乐门里唱曲的牡丹老板，这简直比华尔街那些吸血鬼还能算计。
老板挑人的眼光，真他娘的毒。
“行。”
赵铁柱一拍大腿。
“许可的事你去跑，这药谁送回去？第一批样品必须尽快到老板手里。”
白牡丹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把木梳理着头发。
“我回去，你去跑许可。”
赵铁柱盯着她。
“你要亲自回去？”
“对。”
白牡丹放下梳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在这边募捐遇到了瓶颈。天天在台上哭，那些洋人看多了也会腻。”
她转过身，直视赵铁柱。
“我要回国，我要深入到真正的抗日前线。”
“我要让我的身份从‘代言人’升格为‘亲历者’。”
“等我带着前线的照片和鲜血回到纽约，阿美莉卡人的支票才会给得更痛快。”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大义凛然。
赵铁柱却没接话。
他站起身，走到白牡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这套磕你拿去忽悠那些洋人行，忽悠我差点意思。”
赵铁柱压低声音。
“你想回去，是因为你那个被老板留在身边的孩子吧？”
白牡丹的手指一缩，没反驳。
她的包就放在手边。包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旧照片，照片背面是小林枫一郎的字迹。
那是她的软肋，也是林枫扣住她的锁链。
她在这边长袖善舞，夜夜应酬，赚来的每一分钱都砸进老板的盘子里。
可每到夜深人静，闭上眼全是孩子那张脸。
她必须回去看一眼，确认孩子还活着，确认老板没有食言。
“我回国，一举两得。”
白牡丹强压住指尖的颤抖。
“药我带回去，前线的戏我也会做足。”
“你留在这里，把经济战委员会那帮人给我摆平。”
赵铁柱看了她很久。
他知道老板用人的手段。给骨头，也套链子。
“行。”
赵铁柱拿起那个皮匣子，递到白牡丹手里。
“药你拿好。这东西不能见光，出了岔子，你我都得死。”
白牡丹接过匣子，沉甸甸的。
“我比你更怕死。”
.....
三天后，纽约机场。
一架泛美航空的客机停在跑道上，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
白牡丹穿着一件低调的驼色风衣，戴着宽檐帽和墨镜。
赵铁柱站在登机口，手里夹着半根烟。
“航线安排好了。”
赵铁柱吐了口烟圈，声音被引擎声盖住了一半。
“先飞伦敦，转道印度，最后走驼峰航线去山城。”
“到了山城，有人会接应你，把你送到北平。”
白牡丹拉了拉风衣领子。
“许可证的材料我留在办公室桌上了，那个叫史密斯的参议员贪得很，你拿钱砸，别心疼。”
“我心里有数。”
赵铁柱把烟掐灭，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到了北平，替我跟老板问个好。”
白牡丹没回头，提着手提箱走上舷梯。
手提箱最深处，那个装满灰色粉末的皮匣子和孩子的照片紧紧挨在一起。
机舱门关上，飞机滑向跑道。
赵铁柱看着飞机冲破阴沉的云层，转身走向机场外的福特汽车。
阿美莉卡的烂摊子，现在全压他一个人肩膀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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