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军统截胡！白牡丹的致命软肋
飞机轮胎摩擦跑道，机舱里一阵颠簸。
白牡丹提着牛皮手提箱，跟着人流走下舷梯。
山城的风透着股湿冷的霉味。
她拉紧风衣领子，环顾四周。
接机口空荡荡的。
两辆黑色福特轿车横在通道口，把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四个穿灰布中山装的男人围了上来，站位却把她可能逃跑的路线全封死了。
领头的男人亮出证件，连名字都没报。
“白小姐，局座有请。”
白牡丹手指扣紧箱子提手。
她以为自己做得很干净，没想到刚落地就被军统截了胡。
跑是跑不掉的。
她顺从地坐进福特轿车后排。
车窗拉着黑布帘子，看不见外面的街景。
车厢里没人说话，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
车子开了大半个小时，停在一处不挂牌的灰砖楼前。
审讯室没开大灯，只有一盏台灯照着桌面。
毛以言翻着手里的档案。
白牡丹坐在他对面，风衣搭在椅背上。
“白老板在纽约可是风云人物，募捐酒会办了一场又一场。”
毛以言合上卷宗，视线越过台灯光晕盯住她。
“怎么突然舍得回这穷乡僻壤了？”
白牡丹理了理鬓角。
“洋人的钱不好骗，总得带点前线的东西回去交差。”
毛以言身子往前倾。
“只有交差？”
他从档案袋里抽出几张黑白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白牡丹穿着晚礼服，正和几个阿美莉卡参议员碰杯。
“你在纽约长袖善舞，打着救国募捐的旗号，私底下却在注册医药公司。”
毛以言指着照片上的人。
“这个史密斯议员，是经济战委员会的实权人物。”
“你花重金买通他，想拿到租借法案的供应商资格，对吧？”
白牡丹看着照片，心跳漏了一拍。
军统的情报网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白牡丹把照片推回去。
“做生意嘛，总得找个靠山。”
“毛主任，你们军统的经费，不也是靠阿美莉卡人施舍？”
“大家各凭本事吃饭，谁也别笑话谁。”
毛以言冷哼一声。
“牙尖嘴利。”
“可你赚来的美元，最后都变成了物资，流进了北平小林公馆的仓库。”
“你觉得你还能活着离开山城吗？”
底牌被掀开了。
白牡丹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
她索性大方承认。
“毛主任既然查清楚了，还问我做什么。”
“小林阁下出钱，我办事。在商言商，赚谁的美元不是赚？”
“汉奸这顶帽子，白老板戴得倒是坦然。”
白牡丹自嘲地笑了笑。
“国难当头，能活命就不错了。”
“毛主任，你们军统手眼通天，总不会连我为什么替他卖命都查不到吧？”
毛以言没出声。
“我的孩子在北平，在小林公馆里。”
“我不听他的，孩子就得死。换作你，你选什么？”
审讯室安静下来。
毛以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出破绽。
林枫是自己人，白牡丹不知道。
局座的意思是，敲打敲打，顺便废物利用。
“白老板是个聪明人。”
毛以言靠回椅背。
“小林枫一郎在华北权势滔天，但岛国人迟早要完蛋。”
白牡丹眼皮跳了一下。
“军统可以给你一条活路。”
毛以言抛出筹码。
“你继续待在他身边。他有什么动静，你报给我们。”
“作为交换，军统北平站会想办法把你的孩子救出来。”
白牡丹呼吸乱了半拍。
她做梦都想把孩子接回自己身边，摆脱那个魔鬼的控制。
“我凭什么信你们？”
毛以言把一份空白的投诚书推过去。
“你没得选。”
“签了字，你就是军统的人。”
“不签，你连这扇门都走不出去，更别提见你的孩子。”
白牡丹拿起桌上的钢笔，刷刷签下名字。
毛以言收起投诚书，目光落在一旁的手提箱上。
“打开。”
白牡丹拉开拉链，把里面的衣物和化妆品拨开，露出最底下的防潮皮匣子。
毛以言伸手拿过匣子，挑开按扣。
里面是一个透明玻璃瓶，装着半瓶灰色粉末。
毛以言目光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
白牡丹神色不变，连呼吸都没乱。
“阿美莉卡援华联合会托我带的消炎药。”
“说是还在实验阶段，准备捐给后方医院试试药效。”
毛以言拧开瓶盖闻了闻，只有一股涩味。
他招手叫来一个手下。
“拿去化验室，查查成分。”
手下拿着瓶子出去了。
审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
白牡丹靠在椅背上，脑子里却在飞速推演。
链霉素是绝密药物，军统的化验室设备简陋，大概率查不出具体分子式。
只要咬死是阿美莉卡人的捐赠物资，军统就不敢随便扣押。
半个小时后，手下拿着报告单回来。
“主任，成分很杂，主要是一些霉菌提取物，确实具备消炎杀菌的特性，没有毒性反应。”
毛以言挥挥手让手下出去。
阿美莉卡援华联合会的名头太大，军统也不好随便扣押捐赠物资。
况且这东西看着确实像西药。
他把瓶子塞回匣子，扔回箱子里。
“收好你的东西。下午有人送你出去。”
下午三点，白牡丹走出灰砖楼。
巷子口停着一辆黄包车。
白牡丹上了车，摸着手提箱里的皮匣子，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了。
黄包车拐进一条弄堂。
下午，白牡丹来到接头地点，上了一辆挂着商行牌照的小汽车。
车子连夜出城。
.....
1943年秋。
太行山脉的枫叶红透了半边天。
华北的局势却比天气冷得更快。
华夏派遣军副总司令冈村亲自坐镇太原，调集数万重兵，对太岳根据地发起秋季大扫荡。
冈村一改往日分兵合击的老套路，搞出了一套“铁滚式三层阵地新战法”。
第一层轻装步兵突击，第二层重火力掩护，第三层装甲车和骑兵封锁。
三层阵地像铁碾子一样，在太岳山区来回推进。
为了彰显战功，冈村还专门将“战地观战团”请了回来。
将佐级别的军官上百人，浩浩荡荡开赴前线观摩。
交战区再华北，这本该是华北方面军露脸的机会。
但观战团的名单里，偏偏没有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小林枫一郎的名字。
连请柬都没往北平送一张。
冈村的意思摆得很明白。
不带你小林玩。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三浦站在沙盘前，拳头砸在实木边框上。
“欺人太甚！”
“太岳防区明明归我们华北方面军管辖，冈村凭什么越过我们直接调兵？”
伊堂坐在旁边，脸黑得难看。
“这还不算什么。”
他把一份报纸拍在桌上。
“新民报今天头版，全篇都在吹捧冈村将军的‘铁滚式战法’，对司令官阁下只字未提。”
“那个观战团更是嚣张，连路过北平都不来打个招呼，直接坐专列去了太原。”
几个佐官跟着附和，个个义愤填膺。
“这是公然的羞辱！”
“他们在向整个华北宣告，司令官阁下被架空了！”
冈村缓过劲来，显然是要在太岳把场子找回去。
林枫坐在主位上，手里摆弄着一枚铜钱。
铜钱在指缝里翻转。
他听着部下们的抱怨，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吵够了没有？”
林枫把铜钱拍在桌面上。
会议室里立马没声了。
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接话。
林枫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他拿起插在太原位置上的一面红色小旗，在手里折成两半。
“观战团？”
“去前线看戏，是得买票的。”
他把断掉的旗杆扔进废纸篓，抓起桌上的军帽扣在头上。
“传令，城东军需库盘点。太原方向的补给，全给我停了。”
“就说铁路检修，运力不足。”
三浦愣了一下。
“司令官阁下，大本营那边要是追问下来……”
林枫打断他。
“追问什么？”
“他冈村将军的新战法天下无敌，哪里还需要我们华北方面军的物资支援？”
“让他自己去太行山里挖野菜充饥吧。”
会议室里的佐官们面面相觑，随即齐刷刷地低头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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