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0章 韩信岭一声枪响，冈村的观战团全灭！
10月24日，清晨。
韩信岭南侧的陡壁上，枯黄的玉米秸秆被秋风吹得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刚落到树杈上，土坡下便传来脚步声，鸟群扑棱着飞远。
王近趴在土包后面，手里捏着半个冷窝头，枪口越过坡沿，盯着下方的临屯公路。
公路夹在两侧土崖之间，车队一旦进去，前后便难以照应。
“团长，韩略村据点的暗哨回来了。”
参谋长顺着土坡滑下来。
“四个伪军刚在村口撒过尿。岗楼上只有两个鬼子，机枪也没架。”
王近咬下半块窝头，嚼了两下咽下去。
“在咱们根据地边上待久了，真把这儿当自家后院了。”
他把剩下的窝头塞进衣袋，拉开驳壳枪保险。
“九连卡前面，六连堵后面。四连、五连等车队全进来，从中间切开。”
他看了眼公路尽头。
“这仗不能拖，一个小时解决，打完就走。”
参谋长点头离开。
王近重新压低身子。
情报只说有日军高官经过，具体是什么人，他没有追问。
送到嘴边的肥肉，十六团没有往外推的习惯。
上午八点一刻。
车轮碾过黄土路，声音从西边传来。
一辆偏三轮摩托车先行，后面跟着三辆黑色轿车，十辆卡车压在最后。
每辆车头都插着岛国旗，车队在风里拉成长线。
第二辆轿车里，服部少将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副官回头汇报。
“将军阁下，前面就是韩信岭。”
“过了这段路，就能看到冈村将军的铁滚式扫荡阵地。”
服部睁眼看向窗外。
两侧土崖高耸，路面狭窄，确实适合伏击。
副官笑道。
“游击队早被大军赶进山里了，附近只有韩略村治安区，安全得很。”
服部没有回应。
他带来的都是华夏派遣军各部精英，还有步兵学校的教官。
冈村要向观战团展示新战法，他只负责看结果，不负责上阵。
车队继续向前。
最后一辆卡车驶过路口，进入陡壁路段。
王近抬起右手。
等最后一个车轮压过标记。
他的手臂劈下。
“打！”
两发信号弹升上天空。
六连阵地同时投出手榴弹，掷弹筒榴弹砸向车队尾部。
最后一辆卡车当场起火，车轮脱落，燃烧的车架横在路中间，退路被堵死。
前方三辆轿车猛踩刹车。
九连的重机枪开火。
子弹打在第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挡风玻璃碎成一片。
司机趴倒在方向盘上，车头撞上山壁。
“敌袭！隐蔽！”
服部踹开车门，滚到车身后面。
几个大佐联队长跟着下车，拔枪朝两侧土崖射击。
四连、五连的战士从坡上冲下来，先切断车队中段，再向两头压迫。
“机枪！压住高地！”
服部拔刀吼叫。
一挺歪把子架在卡车轮胎旁。
机枪手刚扣下扳机，五连指导员郑光南已经抱着两捆手榴弹冲到坡边。
“趴下！”
他抱着手榴弹跃下土坡。
爆炸掀起泥土，机枪阵地连同两个人一起被烟尘吞没。
五连战士从坡上冲下公路。
狭窄路面限制了日军重武器，军官们只能拔刀、开枪，互相挤在燃烧的卡车之间。
白刃战撞在一起。
服部刚砍倒一名战士，侧面便有刺刀逼近。
他抬刀格挡，刀身被撞得偏开，整个人踉跄退到车门旁。
另一边，王近踩上卡车踏板，抬枪击倒一名正要投掷手雷的中佐。
“别让他们聚起来！”
他朝身后吼道。
战士们分成数股，继续切割车队。
十分钟后，日军抵抗开始松动。
又过了半个小时，最后一处枪声停下。
王近踩过一具大佐尸体，脸上沾着泥和血。
“武器、弹药、文件，能带走的全带走。”
他抬腕看表。
“撤！”
十六团迅速钻进两侧山林。
山路上只剩烧毁的汽车、散落的弹壳和满地尸体。
十分钟后，彭雪带着太岳军区主力赶到韩信岭上方。
秋风从山口灌过来，卷走了硝烟，却压不住血腥味。
他趴在土包后面，看着公路上的十三具烧毁车辆。
参谋长带人下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才爬回山坡。
“副司令，一个少将，六个大佐，全部没了，尸体上的肩章被取走，能用的枪也被带走了。”
彭雪拍了下大腿。
“还是晚了一步。”
他提前通过陈涛摸清了路线，连伏击位置都安排好了。
参谋长捡起一枚弹壳。
“切头断尾，中间分割，十六团干的？”
彭雪把望远镜塞回皮套。
“除了王近，没人这么急。”
远处的韩略村据点仍然没有动静。
“临汾的鬼子快到了。”
“那咱们也走。”
彭雪转身下令。
“各部化整为零，别替十六团背锅。冈村接下来要发疯了。”
山林里很快安静下来。
太原，第一军前敌指挥部。
冈村捏着电报，纸张在手里皱成一团。
“一百二十人。”
“一个少将，六个大佐。帝国培养这些军官，用了二十年。”
电报被拍在桌上，旁边的茶杯跳了一下，茶水溅到地图上。
“韩略村守备队为什么没有增援？”
吉本贞一低着头回答。
“守备小队长以为只是游击队袭扰，且据点兵力不足，所以没有出动。”
冈村指向门口。
“枪毙。”
“现在就去。”
“临汾清水中将撤销师团长职务，回东京接受审查。”
冈村走到地图前。
铁滚式战法还没推进到太岳腹地，观战团先被端掉。
他准备了几个月的战果，就这样被一场伏击打断。
“从安泽、浮山抽三个大队。”
他拿起铅笔，在韩信岭附近重重画了一圈。
“调飞机过来，把山头全部炸一遍。”
吉本领命退下。
指挥室里只剩冈村。
观战团路线属于绝密，第一军许多佐官都没有接触过完整行程。
八路军能摸清车辆数量、路线和时间，内部必然有人递出了消息。
冈村的视线停在地图北方。
北平。
小林枫一郎没有收到邀请，却有足够的理由看他出丑。
可观战团的警戒由他亲自安排，行程也是他临时决定。
没有证据，谁也不能把罪名扣到北平头上。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林枫坐在办公桌后，军服领口解开一颗扣子。
他刚从东交民巷的茶会回来，桌边还留着茶香。
小六推门进来，反手关上房门，将密电放到桌面。
“太原急电，服部带的观战团，在韩信岭全灭。”
林枫拿起电报。
“谁干的？”
“十六团，王近。”
小六又往前一步。
“彭司令带人赶到时，战斗已经结束，现在太岳一带都在戒严，冈村正在调兵搜山。”
林枫从抽屉里拿出雪茄，剪掉烟头。
“王近动作够快。”
火柴点燃雪茄，烟雾从他唇边散开。
“冈村怎么处理？”
“韩略村守备小队长被下令枪毙，清水中将撤职，安泽、浮山的部队已经出动。”
林枫靠回椅背。
冈村损失的不只是一个观战团。
这批人来自华夏派遣军各部，里面有少将、联队长、步兵学校教官，还有各方派系塞进来的眼睛。
人一死，冈村手里便少了半个指挥班底。
“冈村会不会查到北平？”
林枫弹掉烟灰。
“他只能怀疑。”
“观战团的路线是他定的，警戒是他的人，邀请函也没给我，他拿什么指认北平？”
他起身走到墙边，在太原位置停下。
“给吉本发报。”
小六掏出记录本。
“内容？”
“华北方面军听闻观战团遇袭，十分痛惜。”
“为支援第一军剿匪，我部决定暂停发往太原的军需运输，先保障铁路安全。”
小六抬起头。
“司令官，这等于把太原的粮弹停了。”
“冈村的战法需要粮食、弹药和燃油。”
林枫看着地图上的太原。
“他既然绕开华北方面军调兵，就该自己承担后勤。”
小六低头记录。
“东京方面怎么说？”
“把韩信岭战报原样发给东条首相。”
林枫转过身。
“附上我的意见。”
“华北方面军没有参与太岳扫荡，却愿意替第一军分担压力。”
“只要大本营把太原物资调拨权交给我，三个月内，我让太行山的战事停下来。”
小六的笔停了停。
“这样写，会不会逼得冈村和咱们翻脸？”
“他现在已经把脸丢在韩信岭了。”
林枫拿起钢笔，在电报底稿上签下名字。
“我只是替他把损失算清楚。”
小六立正。
“明白。”
林枫走到窗边。
韩信岭的枪声已经替他打开了缺口。
冈村拿观战团换战功，他拿冈村的败仗换太原补给权。
门外传来脚步声。
电话铃紧跟着响起。
红色保密专线在桌面上震动。
林枫看了一眼，伸手拿起听筒。
“小林将军，我是金陵的松井。”
“有件事，必须立即通知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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