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回
范中英听魏文成提到这位小朋友赵雄,也好似经历许多苦难,于是便生了同病相怜之感,总觉和这位没见过的小友很是亲近不少。
他有些好奇,开口问魏文成道:“魏叔,你能不能给我讲讲这位赵大哥的故事。”
魏文成此时正观察着林内走动的敌人,嘴上随口道:“好,好。”
范中英看他心不在焉,也挺身向密林瞧去,一看仍有许多敌人不断在底下走来走去,疑神疑鬼地找寻人,突然又传来凄惨叫声,想必又中了魏文成布置陷阱。
魏文成听后,微微一笑,将头转过来,对着范中英。
范中英一看,也开怀笑了,道:“魏叔,就让他们捉猫腻,继续找去吧,我们自管谈唠。”
魏文成道:“好,就这样。”说着,开口道:“叔叔说的赵雄孩儿,乃是我的侄儿,是我义兄赵赢之子。”介绍完之后,他就将他与赵赢的关系,以及赵赢做了赵国大将军,壶口一战,打败秦军,回国后遭遇陷害,独留下一子,就是赵雄的经过,给范中英讲述一遍。
范中英仔细倾听,却也为赵赢父子忿忿不平,大骂世道大是不公。
他听罢,又问道:“魏叔,现在这位赵大哥又去了哪里?”
魏文成道:“他父亲死后,我将他送往景室山道君观学艺。就在上山的当天,刚好碰上江湖公孙文丑,噢,对了,也就是你的义父,当时他正大闹道君观。最初,由于道君观掌教日木道人闭关练功,是他门下七大弟子接你义父的招,结果不敌,七人险些丧命,之后由我和七人练手,才阻得你义父一时。就在他大发雷霆,大开杀戮时,日木道人出现了,二人拼打一阵,你义父气力耗损太大,稍逊日木道人一筹,败逃下山,走路摇摇欲坠,好似疯了一般。”
范中英听到这儿,道:“这就是了。”
魏文成道:“你说的是……”
范中英道:“是这样的,那天我发现义父时,他已在我的茅草屋内昏倒了,可等他醒来,神智依然不清,后来才慢慢恢复过来,却原来就是那一次受的刺激。然而我查他症状,浑身经脉紊乱,好像是走火入魔所致。”
那天公孙文丑的确运功太急,走火入魔。
范中英也知道练武之人最忌讳什么:决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功夫弱点及不是之处,更不能让人知道他功夫秘诀所在。然而这时,他却将公孙文丑出现的症状告诉了魏文成,明显是犯了大忌。话又说回来,这不是他的有意,而是已将魏文成当成他亲近信任之人,这才直言不讳的说出。
魏文成听后,“哦”了一声,道:“原来是这样,这么说也真是怪了,想想一代宗师,怎会走火入魔?”
其实公孙文丑急于求成,“阴阳乾坤大法”顶尖功夫的弊端,别说范中英现在,就是公孙文丑本人也察觉不出,解决不了。
范中英道:“为何走火入魔,侄儿就不清楚了。义父病好之后,从没给我讲过以前的事,我也就多余的没问。”说道这儿,继续道:“魏叔,还是再说说那位赵大哥吧。”
魏文成道:“你义父即将败阵时,他便夺去身边所站的我那侄儿赵雄,依次作要挟,就要伤他性命。”
范中英听到这儿,心突然砰砰乱跳,为魏文成所讲的赵雄捏把汗,真不知他有没有伤在义父手下,却也暗说义父这样做,未免太不合情理,竟然对一个六七岁小孩下手?
可是平日,范中英和他义父相触,却感觉他很正义而光明磊落,难道魏叔叔说的不是实情?但又不由得不信,脸上顿时疑虑重重。
魏文成讲着讲着,见范中英表情不自在,心中明白他在想什么,解释道:“当时据我观察,你义父公孙文丑就已经开始神志不清,恍恍惚惚,故而对小孩下手,也就不足为怪了,可并非出自他本性,实不怪他。”
范中英道:“是这样的,可也真苦了赵大哥了。”
魏文成道:“可不是吗,日木道人见他要伤及无辜孩子,便出手保护解救。两人僵持好一阵,你义父才知难而退,下山去了。我那孩儿因此而身受重伤,后来日木道人花费多日功夫,再加上道君观灵丹妙药,才将他性命保住。再后来,孩子拜了日木道人为师,在那里练就武功。”说着,又叹一口气,道:“算来已有整整六年时间没见到他了。”
范中英此时默默不语,静静听着,就听魏文成又道:“照此说来,你们两个小孩总算苦尽甘来,武功算是小成吧,日后的天下还要靠你们这样后起之秀的小辈来维护,以后你碰到他,一定和他多亲近。”
范中英道:“魏叔你放心,从今天起,那位赵雄就是我心目中之大哥,只要他将来不嫌弃我这个小弟就行。”
魏文成一听,很是快慰高兴,不由得想起小时候他与义兄赵赢的光景,没想到真是时光飞逝,日月如梭,人生在世,如白驹过隙,忽然而矣!
可他一知道范中英的名字,默念了一会,忽又想起一事:记得他领着赵雄孩儿刚进大梁城时,一家店门口遇到一位卜卦老者,老者没有解说他所求卦象,却是“苍天、百姓、国家”云云,最后还特别提到“英雄”二字。
当时他听了,云里雾里,如今一捉摸,眼前的这个孩子范中英,再加上自己那赵雄孩儿,二人的名字一拆一合,不就是个“英雄”吗?难道那卜卦之人真有未卜先知之能,而自己相识的这两个孩子,以后确实能有一番作为?
他胡思乱想,又不能不信,可也真心希望两个孩子将来有能为,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来。看了看范中英,又再三叮嘱他以后一定要和他侄儿赵雄多多亲近。
范中英答应了魏文成嘱咐,又问道:“魏叔,您为何又来到了秦国?还居住在吕不韦相府。”
魏文成眼神突然露出凶残的光芒,说出两个字,“报仇”。
范中英道:“报什么仇?是您自己的吗?”
魏文成道:“是为义兄赵赢,也为赵雄孩儿。”
范中英道:“赵伯伯不是死在了赵国,又与秦国有何关系?”
魏文成道:“此番种种瓜葛,要比上你的仇,可是复杂繁琐的多了。赵雄孩儿的仇人可是多的多了,正因为如此,在他尚未完成武艺之前,我要帮他查明一切。叔叔到了这里,便是为此,先是在万寿宫隐居三年,后三年又是在吕不韦相府隐藏。”
范中英正想问真相经过是否查清,突然又听到下面林子内接二连三,三声惨叫声。
魏文成忽然开口道:“英儿,你有没有数过,到目前为止,已有几个人叫喊着死去?”
范中英不知他为何问起这个,还是低头算了算,道:“没错的话,应该是十七个了。”
魏文成道:“我听着也是这个数,那么还有一处尚未触发,咱们只好再等等。”
范中英道:“是您布置的陷阱。”
魏文成道:“不错。”
原来魏文成看着范中英骑着白马逃走,他便向相反方向脱身,奔出二三里之遥,看后面却无一人追来,心中不由得担心,难道这些人全部跑出去抓那个孩子了?若是这样,可也是个麻烦事,让他们追上,小小孩子,如何应付的过来。
他正自犹豫,想重新跑回去援助,再看远外又好像来了追兵,速度甚是快捷,那正是吕不韦知道追的不是魏文成后,折返过来再追他的。
魏文成边跑边看,只见后面的兵马始终追他不放,心中好骂,却也皱上眉头,不明吕不韦何故这么不放松,追他要紧?
他虽无骑马,可凭着轻功,在城内郊外,与吕不韦兜了好几个圈子,后来吕不韦追的实在累了,再看也真追不上,人困马乏,只好收去队伍。
但吕不韦心里念念不忘,很是不放心,回去后,又派了后继人员,继续追赶搜寻魏文成,并下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将魏文成抓获找到,谁人要是放他跑了,提头来见。
魏文成趁机休息一下,找个地方,吃点东西,从早早出来的便衣武士嘴中知道,吕不韦好像绝不放过他,已经有大量人员在找他,他想:“自己单枪匹马,明着不是这些黑衣社的对手,即便要斗,也是个两败俱伤,何不给他来个暗算无常。”
想至此处,突然想了起来,离这不远处,有一小山,山中丛林密布,葱葱茂盛,易躲不易找,将敌人引致那里,一一消灭最好。于是事先放出他自己躲藏在山里的口风,而他也快速奔到那里,布置机关陷阱。
他曾经是猎户出身,捕猎的法子正好用上。等他做好了些,再看已经有人走进了林子,他便跳到高杆树枝上,躲了起来。尚未来得及数一下到来敌人数量,就见老远树梢头上人影晃动。
魏文成一见之下,先是一惊,是什么人能上到树枝上?难道是敌人知道了自己布下的陷阱机关,故而也上到树头上行走?却没想到正是范中英误打误撞,爬到树顶上。
进犯的敌人当然不知,也想不到他们追寻的敌人就在树冠上,兀自一个劲在树下面找寻,却也一个个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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