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回
出没的人刬刬都是平常人装束,不同的是,手中都持有单刀兵刃,范中英再无怀疑:“这些人一定是吕不韦派来,捉拿魏叔的黑衣社手下。”
人三三两两,越积越多,足有三十人之多,比之今早在相府门口围攻他二人的还要多些。
当时,范中英里里外外,和他们斗过几招,还好这些人武功不是太强,要不然三十多人的围剿,却也难缠。
他不知道魏叔是否真在这山中,无论如何,自己想办法打杀一部分敌兵,不能坐以待毙,万一真碰上他们合攻,可也实难对付。
范中英心下想着,先将马儿自由放开,让它寻草吃,然后偷偷解下长剑,绕到一棵大树后面,由大树作掩护,钻进山间密林之中,寻机去杀敌人。
他还是如昨夜进相府的老办法,纵身跳上树干,钻进树杈,向四下张望。
这一望,只见一共五拨人,一拨也有六七人之多,如此说来,最多有五十人,至少也有三十五人。
看敌人很少落单,一定也害怕撞上他们搜寻的魏叔叔。可魏叔究竟在哪里,范中英也瞧不清楚。
他正要移到靠南最近的一组人附近,趁机下手,杀了他们。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声,声音嘶裂,送出九霄,惊得山中鸟儿不断噗噜噜飞出。
范中英不知发生何事?由谁在叫?举目一望,好像声音来自密林中间的一拨人当中。
叫声刚一过去,接着又传来三四个人的凄惨嚎叫,一样的阴森恐怖,好像还在密林远处。
这时,范中英还在树梢上向最近一拨人移动,刚看见他们的身影,就听这边也传来了人的惨叫声。
他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仔细一瞧,所见的人影当中,一人倾倒在地,已经死去。再看他前身后背,有鲜血流出,原来是一个竹竿,不知是从身前还是身后插入,直穿其身,要死那人性命。
余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所措,惊恐万状,更不知该是前进还是后退?往左还是往右?
见此变故,范中英再无怀疑魏叔叔的存在。敌人屡屡遭险,一定是他精心布置的陷进机关在起作用,敌人不知,这一接触,便丢其性命。却也暗自庆幸,幸好自己身在树梢,倘若也像敌人那样乱奔乱闯,说不定早就碰上这样的机关布置,到那时,能否躲得开,还真是不知?魏叔一定是不知道自己会来,要不然也不会制作如此厉害的招数,难道他就不怕误伤了自己?
范中英想到这儿,却也一惊,不知这密林顶部有没有布置,倘若有,自己可要小心了。
他借助阳光,四处瞧瞧,没有发现什么可疑。刚定下心来,又听到三四人的惨叫,一算也有近十人在凄惨声中丧命,心说:“如此最好,也就不用自己事先动手解决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才叫好喽。”
想到这儿,他也真佩服魏叔的创造发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敌人消灭除去。
不知魏叔在这密林当中布置了多少这样的陷进机关,若是再多一些,将敌人一网打尽,也不用亲自再动手了?
范中英看了看,敌人还是惶惶恐恐的行动,瞬间又有两人发出了死亡的叫声。
正在这时,他看见不远处,也是在树梢上,好像人影晃动,只是动作甚轻,只有在高出才能看见。他不清楚那人是否就是魏叔,再看那人影离敌人却是较远,是在林内西南方向。他想看个究竟,于是悄悄凑过去,准备与那人影接近。
范中英身小灵巧,如同松鼠猴子,瞬间也穿了过去。再看那人影一动不动了,好像发现了他一样。
范中英打算轻声给他个信号,使用传音秘术的功夫,道:“给长剑,赠白马,如师如父对儿郎。”他说的正是魏文成两次对他的关怀帮助。
深夜在相府,魏文成从扫把柄中取出自己的长剑,给了范中英使用,帮他退敌,今日一早,魏文成又抢过白马,让他逃脱。后半句是范中英由感而发,说魏文成此举此动如同自己师父、父亲一样,是对儿子的关怀备至。可见他已将魏文成当做至亲之人。
范中英话音刚过去,就听对面同样的秘音传来:“孩子,原来是你到了。”
范中英一听细微声音,正是魏叔,遂飘身形,加紧向树枝骚动的位置靠过去。他跨过五六棵大树,正跳上一棵密叶粗枝的松树,就听声音继续传来:“孩子,到了,快上来。”
范中英叫了一声魏叔,抬头一望,见一棵大树顶上面,有一黑影蹲着,仔细一看,不是魏叔却是谁?
他伸手向上,递上长剑的剑鞘鞘尾,只见魏文成也伸手接住,轻轻将他一拉,拖了上去。
二人一见面,格外欢喜,如同多年失散的父子一般亲切。两人选好几根粗大树枝坐稳,隐蔽起来,再没管搜寻他们的敌人如何,便开始交谈。
范中英先将自己如何逃脱,又如何跟进斩杀嫪毐的刑场,简要向魏文成说了,还将他如何闯刑场,夺绳索,亲自将嫪毐五马分尸的事情也告诉了魏文成。
魏文成一听臭名昭著的嫪毐被很快处死,稍感意外,又听是范中英亲自将他头颅摘下,更是吃惊。对着他道:“孩子,你为何如此冒险,而又憎恨嫪毐?”
范中英叹息一声,顿了顿,道:“我是为父母报仇?”
魏文成附和一句道:“为父母报仇?”
范中英道:“不错,就是为了报仇,嫪毐仗势欺人,恶贯满盈,我与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于是简略将他身世向魏文成说了一说,又言道:“自己跟着父亲和母亲,虽然流浪,不过行医看病,为人好善,一家生活还算过得去,就因为到了秦国咸阳,被宦官嫪毐请去,他疑心发作,说父亲是受人指使,前来害他,故而命手下将父亲押起来处死,母亲因为逃脱无望,才选择自杀。自己要不是好心的宫内士兵相救送出,已是早早没命,何来今日的我?”
魏文成听了深感同情,问道:“后来呢?”
再后来,范中英将如何行医乞讨到魏国?无意间碰上了义父公孙文丑,以及如何去了齐国?如何学得武功?如何结交师父吕尚书、师姑吕秀妍?一一向魏文成说了。
魏文成听后,很为感动怜悯,也是不注地叹息。
范中英说到公孙文丑重病,魏文成算来时间,正是公孙文丑大闹道君观之后。没想到他逃下山去,竟是生了大病,要不是这位孩子相救,一代宗师很有可能就此死去。也真是他命不该绝,上天还真有好生之德。
范中英接着也将秦、齐会盟之事告诉了魏文成,说他便是保护齐王到秦国来会盟的。
魏文成道:“秦齐会盟,自己在吕不韦相府有所耳闻,期间嫪毐造反更是知晓,还说当时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武功高强,要不是此二人竭力保护两位大王,他们早被叛军攻下杀了。这其中的男孩说的就是小侄你吧?”
范中英道:“小侄不敢当,正是自己。”
魏文成一听,道:“真是后生可畏啊!那么另外女孩又是谁?”
范中英突然脸显红润,又自兴奋地道:“她是小侄师父的外孙女,也是齐国田氏后代,是当朝大司马田允的女儿,名叫翠芸,比自己大三岁。”
魏文成见范中英说话时,神色有些怪异,却也没有多问,避开话题,道:“那么你何故没有回去,却连夜闯到吕不韦相府里来了?”
范中英道:“说来惭愧,还是为找仇人嫪毐而来。”没等魏文成说话,继道:“当时秦王派丞相昌平君、昌文君二人去成阳清剿攻打嫪毐,等自己从到齐国的路途上回转,奔到成阳时,嫪毐已然兵溃败。这一打听,得出嫪毐没有被抓住,让他给跑了,秦王正在全国境内通缉。我是想,无论如何也要逮着嫪毐,为父母报仇。思来想去,他曾经和相国吕不韦要好,也许他正在避难风头,回到吕不韦相府处躲起来,故而也就到相府找他。”
他叙说到这儿,看了看魏叔,道:“接下来的事情,魏叔,您全部知晓了,就是这样。”
魏文成听后,点点头,喟然长叹,道:“我本以为天底下只有我那赵雄孩儿是最为苦难不幸,看来是完全错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与他同样遭遇的孩子。”
范中英不解地道:“魏叔,您说的赵雄孩儿又是谁啊?”
魏文成没有直接回答范中英,看了看他,道:“算起来他该和你一样大小。”
范中英道:“侄儿今年十三,七月生。”
魏文成“哦”了一声,道:“我那孩儿今年也十三,只不过他是二月生的,这么一比,他还长你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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