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
魏文成进入后宫,再无人把守,即使是有,只是些小太监、丫鬟们。撞上他们,很好应付,魏文成并不担心害怕。
再往里面,却一个人影也无。
他四周环视,朝北房间,灯火最明,隐隐还有人影瞧见。于是悄声端着盘子走了过去。
没有直接进门,窗外一边静静倾听,就有一女的声音传出:“你也太没良心,大半年过去,才来陪本宫一次,不知道本宫有多想你。”
魏文成辨音,正是太后赵姬发出的声音,不知她说于谁听?是否就是吕不韦?
赵姬话音落下,里面沉默了许久,一直无人说话。
魏文成正自纳闷,何故无人答话?难道太后赵姬自言自语诉苦不成。正要伸出右手,掀开窗户一角,往里观看,就听一人叹息一声,道:“这已经是很不错了,日后你我在一起的时间机会恐怕会更少了,甚至会没有。”话音是一男子,正是魏文成白天听到吕不韦的口音。
原来吕不韦前来看望太后赵姬,他让护送他的车队到万寿宫,再次逗留一会,再让他们返回。如此一来,即使有人看见,也说不出什么闲话来。一看他来去匆匆,只是臣子拜会一下娘娘主子而已,实则他是入住万寿宫,说不定和太后一起享受的是一夜的清福。
就听太后道:“你此话怎讲?”
吕不韦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有人不准许我们之间再往来。”
太后好似迟疑了半会,道:“你是当朝第一丞相,本宫乃是显赫尊贵的太后,有谁敢阻止你我来往?”
吕不韦又叹息一声,道:“当然有一人。”
太后思量这到底是谁?突然想到前些日子,手下奴才嫪毐对她说的一番话,“娘娘是奴才的娘娘,奴才也只想做娘娘的奴才”,于是对着吕不韦道:“你说的此人大概是你的好搭档嫪毐吧?没想到你也吃起他的醋来了?”
魏文成听到吕不韦话语,也在琢磨是谁能够干预当世秦国之第一尊贵高人,又听太后赵姬说到假宦官嫪毐,刚才在前院,又无意中听到他满口对二人的责怪怨言,心中便也断定吕不韦所指或许就是那个牢骚的嫪毐了。
就听吕不韦哈哈一笑,笑的怪异,好像在嘲笑,又好像无奈地笑。
他笑罢,才道:“嫪毐算哪一号人物,本丞相会吃他的醋?在我的眼中,他只是个翻不起浪的小丑而已,岂能将他放在心上?”
太后似有不悦地道:“你这样说你的朋友,不怕他翻你的脸,生你的气?这些年来,他在我心中可比你重要的多了。”说着站起身,似又坐回吕不韦怀中。
吕不韦见他举动,浑不在意,道:“我当然不怕你生我的气,虽然我们不亲不密,不离不弃,可我们的关系是有结果的,而你与嫪毐虽然近了不少,可到现在为止,还是空空如也。再说了,嫪毐还是本丞相引见给你的,他能带给你快感,全凭本丞相功劳,你们岂能忘恩负义,以德报怨呢?”
魏文成所见所闻没错,原来太后赵姬确与丞相吕不韦有私情,可不知年岁多长?何时开始?
就听太后风骚娇声道:“那你倒说来,此事与嫪毐无关,又与谁有关?”
吕不韦沉默一会,道:“岁月不饶人,时间过的真快。想想先王驾崩不过数年,年轻的主子可不小了,他也越来越精明能干了。”
吕不韦此话一出,只见太后赵姬“唰”的从吕不韦怀中站起,又看了他一眼,侧过身去,道:“你说的没错,这的确是个问题,咱们的小王长大了。”话音似高兴,又似感叹。
吕不韦接话道:“所以嘛,你我的好日子该是到头了,再不能像从前那样胡来。”
太后又突然转过身来,道:“不,不,你是先王一手提起来的丞相,如今又是朝中栋梁,况且小主不是对你挺好的吗?他还称你为仲父哩。”
吕不韦道:“小主眼下对我是不错,我也尽量对他好,忠心辅佐于他,可世事难料,一旦将来有什么事发生,你是他的亲身母亲,他当然不会拿你怎么样,而我可就不同了。”
太后听后,支支吾吾,想要说出什么话来,却硬是咽了下去,没有出口。
吕不韦看了她一眼,见她为难的样子,道:“好了,咱们就不要讨论这么多了,反正事情尚未到糟糕的那一步。真要到那一天,就算我吕不韦时运不济,今朝有酒今朝醉,该享的我吕不韦还得要享,总不能一直让那小白脸得了好去。”说着,揽开双手,去抱太后赵姬。
这时的赵姬,却似乎尚未进入状态,呆呆出神,想着心事。
原来吕不韦无意间一席话让赵姬触动很大:是啊!眼看着儿子嬴政越来越大,而她自己却一直淫泄不止,此事传出去,成何体统。
吕不韦却将门客嫪毐撂给赵姬享用,一则满足她的欲望,二则也出自他的私心,唯恐他与太后一直纠缠下去,私情败露,灾祸降临道头上,故而找一替身嫪毐,和太后一起买通主持宫刑的官吏,让嫪毐充足宦官,日夜陪伴太后左右。一夜之间,太后特别喜欢嫪毐,无形当中,找他吕不韦的次数渐渐少了。而吕不韦一年中除朝中事情外,也只有偶尔几次和太后万寿宫见面,这样再无人猜忌,更无人会发觉,当然,年小的嬴政更不会知晓了。
太后赵姬想着想着,突然将吕不韦推开道:“唉,怎么我们饭菜还未送进来。”她说着,忙叫手下的丫鬟出去看看。
魏文成一听,吓了一跳,赶紧窜到门外远处,看看手中端的盘子还冒着热气。见着丫鬟出来,做一个刚送过来的动作,举手去递盘子。
丫鬟一见,真也凑巧,埋怨了一声,“有点太慢,太后快等不急,发怒了”。接过盘子,看也不看魏文成一眼,转身进屋。
太后、吕不韦一见饭菜来了,便坐下一起享用。
魏文成外面侧耳再听下去,只听他们开心的谈论一些乱七八糟吃的东西。心想:“再耗着听下去无益。”于是便转身出了后宫门。
门外把守之人,刚才见过魏文成,出来也没问什么。
魏文成只管大模大样走远,回到刚才东面厨房位置,重新套上丑陋面具,怀中抱起夜行人黑衣,绕开守夜军兵,回屋去睡觉。
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左思右想着太后、吕不韦之间对话,肯定二人关系,可他想要的疑问答案依然不明朗,心说:“有必要亲自在丞相吕不韦身上下下功夫。”
他有了注意,打算明日一早,就偷偷离开太后万寿宫中,去想方设法见到吕不韦,在他那里找个差事活干,慢慢追索秘密答案,以帮助侄子赵雄孩儿尽快报仇,杀死害他父亲的真正凶手。至于义兄血书上所说的天下不天下,苍生不苍生,也不是他目前所考虑的事了。
魏文成如此想着,掐指算来,和赵雄孩儿分手已有三个年头了,不知他大病是否痊愈?学武学的如何了?在景室山道君观呆的是否习惯?
像那道君观掌门日木道人慈祥庄重,一定会照顾好孩子的,这一点他也放心的下。见关清荣、张清逸等七大弟子,对赵雄也格外关心帮助,相信赵雄不会受半点委屈。这么长时间了,自己也该给他写封信回去,也好让他取了整日对自己的惦记,专心学武,一心上进。
魏文成想了想该写的内容,有点困了,却也迷迷糊糊睡着。
第二早醒来,天已大亮,日上三竿,时候不早。
他洗把脸,转会花园内,霍二麻已将大半个花儿水洗完。他略微使一下劲,一天的工作又完成。接着,他特别嘱咐几句,让霍二麻好好宫中看花干活,起码有饭吃,总比外面流浪受苦的强。
霍二麻不知他要离开,也勉励他好好干活,一起活的潇潇洒洒。
魏文成微微一笑,转身出了门,直向宫门外走来。和以往一样,没人敢阻拦追问他,轻轻松松出了万寿宫。
他找个僻静店所,将昨晚想好,写给赵雄的信默写出来,送递出去。另外他还准备了两个小礼物,一并递去。随后转回看顾自己白马的店主,吃过饭,付他银两,纵身上马,跃出千里之外,一时,也感觉到心情舒畅,无比乐趣。
她逗马一圈,想来丞相吕不韦该是回到自己相府,于是一路打听,找到相府门口。
下马敲门,守门的管家出来询问。魏文成出口直言,要求丞相吕不韦出来迎见他这位熟客。
管家一看魏文成其貌不扬,可身子骨气,眼神有光,口量不小,不知是何人物?
他也熟知自家主子平日爱结交些奇人,屡有不速之客上门,却也真成了主子的门客、朋友,故而对魏文成也不敢小瞧,待为客气。让他稍等,自己飞奔跑内,进行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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