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回
魏文成一瞧眼前阵势,便也猜出说话女子便是当今秦王嬴政生母,太后赵姬,果真是国色天香,绝世佳人,此时一听嫪毐答话,果然无误。
就听太后赵姬对着宦官嫪毐道:“为本宫养花,也不能用如此面丑之人吧,还不快将他们清除宫去,免得伤了本宫心情!”
魏文成心说:“弄来弄去,竟是让我们为太后养花施肥,何不早说,弄得自己猜忌,虚惊一场。”又一想,担心起来,养花不难,但不知究竟如何养法?若拿自己劳动可以,倘若要自己的血液浇花、肉骨当肥,可大大不妙。
以前他也听说过有人养花,专门拿人的血肉喂养名花,这样长出来的花不但茂盛,而且开花鲜艳,与众不同。
就听嫪毐道:“太后有所不知,这些人虽然面向丑陋,可个个好手,养出的话定是繁茂好看,而那些俊俏的男人,人好看是好看了些,可他们未必会劳动能吃苦,更不懂农作养花之道。就譬如说奴才我吧,人看着舒服,就只会伺候太后您老,若让我种花栽花,笨手笨脚,一点也用不上。”此话一出,娇声娇气,也是半男半女口音,不伦不类,让人听了,极为呕心不舒服。
然而面前的太后却嫣然一笑,好像听得很是受用,开口道:“好你个狗奴才,还真会说笑开心,好了,随你怎么做吧,本宫不干涉就是。”说到这儿,使劲瞅了一眼嫪毐,接着道:“既然你亲口说出不会养花,今日就看你能不能伺候的本宫舒服,要是有半点不适,拿你试问。”说着,抿嘴一笑,弄个骚姿,扭转身躯,再不看底下所站之人,头也不会,在两名宫女陪同下,进入屋内。
嫪毐心头高兴,柔声道:“遵命,请太后就在屋内等候片刻,奴才更衣洗嗽,马上过去。”说完,急急忙忙,命手下先带魏文成等十人后院换衣洗脸,之后再做安排,顺便对着他们道:“本公公今日选你们进宫是你们的福气,虽然你们面相丑陋,可一到宫中之人,身上衣服要换得干净一些,脸上污泥更要去掉,日后好好为太后种养花品,本公公不会亏待于你们。”
魏文成听后,满不在乎,心中却也嘀咕,此番宫中,恐怕不会就养花这么简单,嫪毐拿他们进来,或许另有它意。
其它九人一听,却也欢喜高兴。能在太后宫中干活养花,果然为福不浅,不知是几辈子修来,真是走运的翻身了。
他们兴高采烈,跟随领头人去换洗更衣。
此时,早已不见了嫪毐,他早已去了太后的住处。
魏文成等人当晚便住在了太后万寿宫,第二天一早,有人将他们唤醒,分成四组,两人的两组,三人的两组,共十人,结果,不是他们所有人按先前嫪毐所说,让他们养花,而是尚有活要干。
三人的一组,夜间轮流打更,再三人的一组宫中挑水,倒马桶。剩下的一组两人,打扫宫中院落,又一组才分配进行浇滋养花。
魏文成还算幸运,和面相最丑的那人分为一组,进行养花种草,大概是嫪毐看着他二人最难看,故而让他们养出最漂亮的花朵来。
如此干活,魏文成已干了整整两年,可也没出万寿宫半步。
虽然是在万寿宫,可太后居住的后宫把守森严,除身边服侍的太监丫鬟,谁也进不去。
魏文成误行误装,混进宫中,目的便是解开大哥赵赢留下的遗迷。
他知道现今的秦王尚小,朝中的一切,皆有丞相吕不韦和太后说了算,赵赢虽被赵悼襄王逼死,可与吕不韦脱不了干系。大哥也曾经跟他说过,说他与吕不韦过去有过一段深交往来,随后各奔前程,才分道扬镳,一个做了秦国宰相,一个做了赵国大将。
按赵大哥所言,他和太后赵姬相识,还曾兄妹相称,因此他们三人也是好朋友。就算各为其主,不一定非要置对方于死地,但事实上,不难推出,赵赢犯罪,就是吕不韦使的反间计。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一点就连平原君也瞧了出来,自己在邯郸天牢中听到平原君一席话足可证明。或许,除了双方立场不同以外,一定是还有什么过节,吕不韦才对赵大哥下黑手。可怎么也想不通,以前的好友之间,还有什么深仇大恨?这个恐怕连大哥赵赢也不知道了,否则怎么会不告诉自己呢?即便不和盘托出,一定会吐露一言半句,留下蛛丝马迹。可他是翻来覆去的想,就是没有任何影像。
魏文成有心想从赵太后身上寻出点片言碎语,可两年过去,始终无机会接近于她,连宦官嫪毐的跟前也没去成半回。
快接近夏天,树叶碧绿,花园里,花草芊绵繁茂,千姿百态的花朵艳艳绽放,特别是那鲜艳的牡丹花,宛如凌波仙子,飘然而来。好似美人嫣然一笑,吐出暖暖幽香。
魏文成老当益壮,从未感受过如此美妙场景,心说:“原来种花养花,却有说不尽、道不明的心志修养,倘若世间的恩怨情仇,就如同鲜花一样,露一下脸,一场细雨就能洗过,该有多好。一梦醒来,犹如来年的花草,焕然一新,也就不用破费心思,相互猜忌,更不用争斗,从此天下太平。
魏文成自赏自醉,眼睛发饧,朦朦胧胧,在好大一朵牡丹丛中睡着。
睡梦中好像一女子从远至近,说笑着走了过来,他心头思绪:“难道是牡丹仙子下凡?”
就听那女子道:“有些容颜衰老,夜幕降临了。”听声音,好像慨叹自己变老,又对青春的神情眷恋和对牡丹花的无限依恋。
魏文成不知此女人是谁,但可肯定,非牡丹仙子,如若是她,神仙度日,岂能叹息人间的生老悲苦。
这时又听一男子道:“太后娘娘何处此言,以您的娇贵美貌,岂能是这些光靠绿叶来承托的牡丹花蕊所比拟。花固然好看,可也不过二十日光景,而太后您浓艳娇媚的颜色,在奴才心中可是世世不衰,永远光彩,还有您柔和温雅的秉性和情怀疏淡的气志,奴才至死不忘,也甘愿舒服太后您一生一世。”
魏文成一听此言,惊了一大跳,方从梦中醒来,感觉浑身虚汗流淌,很是难受。
他稍一定神,知道是嫪毐伴着太后赵姬来观赏院中牡丹美景。刚才一席话是太后触景生情,故意在宦官嫪毐面前说出的闷骚娇气话语,也正是试探嫪毐对她的看法钟情。果不然嫪毐阿姨奉承,极力赞好,却也表明对太后一心一意,忠诚心志。
魏文成藏匿丛中,不敢现身,更不敢挪动,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深怕惊吓了二位,惹他们不高兴,到时治起罪来,可是自讨没趣,麻烦的紧了。
顺着绿荫的缝隙,他瞧望过去,太后与嫪毐就站在他眼前不远。
二人相对,侧身对着魏文成视线。这时,他们都不言语,只见太后直直盯着面前的嫪毐观看,含情脉脉,好似用眼神传达对眼前奴才的满腔羡意。
魏文成不自主也向嫪毐瞧去,只见他白净如玉,身体魁壮,真如同天人天降下凡一般,连平日不为儿女情长所动的他,也不由得佩服嫪毐的长相,实在是生的俊,长的端,恐怕这世上无人能比,难怪太后赵姬对他格外欣赏看重?别说他一个女人为之心动,就是自己,见到如此美男而自惭形秽,羡慕不已。
嫪毐看着太后神情举动,将自己手伸了过去,只见她如鱼得水,嫣然一笑,一头扎进了嫪毐怀抱。侧头靠肩,二人顿时耳鬓厮磨起来。
魏文成早已知道此二人相处甚深,形影不离,可也实在不懂,一个金枝玉叶的太后,一个却是奴才宦官,为何这般如胶似漆的亲密。
心中却有另一种想法,为嫪毐惋惜,也为太后轸恤怜悯。倘若嫪毐并非宦官太监,如此郎才女貌,还真像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
魏文成正想时,只见两人竖立亲热了一会,骤然隐没在一边的乱花从中。
他不知二人将要发生何事,正自思量,就听传出太后哎哟哈哟的叫唤声,那么的爽朗,又那么的心甜如蜜。
而此时的魏文成,除了听到声音以外,所见到的也只有那两人两手甩出,挂在牡丹枝上的华丽的内外衣服。
魏文成自个心头热辣辣的,浑身膨胀,似要火山喷发一般,却也顿时明白,像发现了一个极大的秘密一般,有心叫喊出来,可又想,将它压抑下去,成为心中的死灰,永不让它泄露于外,不让别人知晓得去。
他不知将此事公布出去,告于天下,嫪毐将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下场?而太后赵姬又有何面目见自己亲生儿子秦王嬴政?又如何做的秦国国母,发号施令?心说:“自己堂堂七尺男儿,世人公奉为大侠,怎么如此倒霉,竟撞上如此败坏纲常伦理,为人不齿的猫男狗女之事,传将出去,不说他们什么,还倒我魏某人实在不地道,专偷看男女荒淫行为。若是这样,一世英名,算是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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