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旧友碰面

　　吕秀妍膝下，再无儿孙，只有一孙女，正是今日与范中英打架的姑娘，起名田翠芸，今年十三岁。

　　他自生以来，吕秀妍很是疼爱，长大以后，虽是姑娘家，却很是调皮任性，与其祖母吕秀妍、母亲姜氏温顺的性格很不一样。吕秀妍却很是喜欢，时常依她性子行事。田翠芸想做什么，吕秀妍就答应什么，闹得就连她父亲田允都拿她没办法，故而府上除了吕秀妍以外，没有一人能够管教她，说动她，就是她父母也是不能，使得田允大没脸面，哭笑不得。在外是大将军、中信侯，在府却是女儿的“大花脸”。

　　由于武学世家，侯门将府，吕秀妍闲时，教府上之人以及身边婢女残风、冷月习武。田翠芸自懂事之日起，就吵嚷着祖母教她武功。吕秀妍见她要学，知道如此乱世，学会武功，没什么不好，便应允她之意思，并时常指点教她。有时给她单独传授，以继承她吕家多年积累的武艺。

　　等田翠芸七岁那年，吕秀妍知她已经打好了根基，她自己的秘诀已传授得差不多了，于是便请来兄长吕尚书指点着教孙女田翠芸武功。

　　吕秀妍知道自己兄长吕尚书可是个武学大家，研武奇才，自己的功夫就得自兄长之手，就是当年的公孙文丑，还时常请教于他，佩服兄长技高一筹。

　　吕尚书碍于妹妹面子，他也很喜欢这个外孙女，便答应传田翠芸独门剑法。

　　两家离得还算不远，吕尚书就来到田府授艺。田翠芸学武痴迷，深爱武学，对舅爷所传半点不落，勤练研习。

　　前三年，吕尚书在田府来去频繁，等三年一过，看田翠芸学得差不多了，少去了他一些奔波，或隔十来天，或隔三五月，甚至更长时间才来一次。

　　值得高兴的是，吕尚书每次到来，每次都有惊喜。原来田翠芸并非由于师父的不在而落下功夫，反而剑法日益长进，出乎寻常。

　　刚好吕尚书这天没事，信步来到田府，看看这位徒外孙女练剑练得如何了，顺便考较考较。

　　等他一进门，见着妹妹吕秀妍，吕秀妍说丫头此刻不在府上，大概是出门逛街游玩去了。当下传了仆人去找，她便和兄长吕尚书闲谈起来。

　　不大一会，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说小郡主找见，特命小人先行前来汇报，她即刻就到。

　　再等一会，吕秀妍见田翠芸还是没有到来，便命手下再去找回。人刚出去，立即折回，说门外小郡主与一个同样大小的少年人打架，甚是激烈，门人不敢上前劝阻，特来禀报老夫人。

　　吕秀妍兄妹二人一听，不知情况，这才带着残风、冷月二婢女，一同出来看个究竟。

　　田翠芸走近家门，见范中英探脑张望，不知哪家小孩？有何目的？便出言训斥。

　　范中英不受，两人话不投机，当场动起手来。等吕秀妍四人到前，二人已经打斗许久了。

　　此刻范中英所见老者，正是吕尚书，他乃当世四夷中之“东夷”，与范中英义父，“西戎”公孙文丑很是要好。

　　吕秀妍本想让他二人立即停手，却被旁边的兄长吕尚书拦住。说这正是了解翠芸的好机会，不可错过，尽管让他二人打斗就是，一旦哪方有失，自己出手再相劝不迟。

　　他见徒孙女剑术有成，很是高兴，不断脱口称赞。看着看着，却对小孩范中英也夸赞起来，口中不断说出“好”字，偶尔看得起劲，手舞足蹈起来，如同孩子一般，又如一个宝贝失而复得般喜悦。

　　吕秀妍看兄长这般老颜失态，问道：“大哥你到底在说哪个好？”吕尚书听妹妹问起，道：“都好，都好，真是‘芳林新叶摧陈叶，流水前波让后波呀’！”说着哈哈，哈哈直笑。笑完之后，一本正经，对着吕秀妍道：“妹妹，你告诉大哥，是不是他回来了？若不是他，天下还没有人能够教出这样一位徒弟来。”

　　他自问自答，吕秀妍听得真切，既温和，又有些难为情地道：“是的，是他回来了，眼前少年便是他的义子。”

　　二人这一讨论，再看斗场，田翠芸有些招架不住，范中英大展身手强攻，吕秀妍这才教他俩罢手。

　　如此场景，范中英很是不好意思，半尴不尬，进退不得。

　　要说自己没错，却在人家家门口打架；若说自己有错，明明那姑娘无理，欺人太甚，心想：“算了，自己委屈点，又有何妨？不得给义父他老人家丢脸，不能让人家看扁。上前赔个礼，道个歉，任他处置算了。”

　　他想到这儿，急忙走上两步，道：“小人范中英，见过前辈、姐姐，小人实在不知这里就是前辈府上，打扰各位休息，实在不该，一切的一切，皆由小人承担，任凭处置，不关这位姐姐的事。”说着望了一下田翠芸，又忙下跪给吕秀妍磕头。

　　吕秀妍见范中英如此谦谦有礼，不失法度，很是动人高兴，急忙扶住他，温顺和蔼地道：“孩子，快快请起，错不在你，老生怎会怪你。”

　　范中英一听，犹豫了一下，道：“小人不敢，然而这事的确不怪那位姐姐。”

　　他听吕秀妍说自己没错，名下之意，就是那位姑娘有错了，这样一来，自己岂不真的惹出麻烦来，一旦回家，她惩治那姑娘，弄得家中不睦，老小不悦，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日后义父知晓，脸上也不光彩，故而冒失揽罪，说了声事情与田翠芸没有关系的话。

　　田翠芸站立一旁，本来很不快，大是气恼，但听范中英说事情由他而起，与自己无关时，酸楚惭愧，继而想到：“这小子真会演戏，一定是心中不轨，有所企图，要不然，傻子才会替人担待呢！”想到这儿，毫不领情，反而对范中英更加厌恶。

　　吕秀妍听范中英这么说，知他心思，道：“这个你不用担心，今日谁都没错，就当一场误相识。”

　　范中英道：“多谢前辈不怪，小人这就告辞，日后告知义父，定当一同前来拜见您老。”说着躬身一礼，转身就走。

　　吕秀妍忙道：“孩子且慢，既然来了，就进去坐坐，这般回去，人家岂不笑话咱们待客不周。”说完，又问了一声：“你义父还好吧？”

　　田翠芸在旁一听，很是纳闷：“看祖母情形，好像认识这小子，要不为何这般关心他，只不知他们何时何地见过？这样想着，没敢插话，静静瞧着听着。

　　范中英道：“家父甚好，前辈这些日子的盛情关怀，我父子二人感激不尽。有心前来拜会，苦于没有多余时间，今日小人空闲，又见街上热闹，随便出来转转，走到此处，见府门豪宅，不免多看了一眼，却不料撞见了这位姐姐。多怪小人莽撞无理，这才动手打斗上了。多亏前辈及时赶到，要不然祸就闹大了。不过做客的事，依小人之见，还是算了，侯门大户，贸然上前，实在不妥，改日小人准备准备，再登门拜访。”

　　他小小年纪，说话始终不卑不亢，甭说吕秀妍，在场的残风、冷月、吕尚书都觉这孩子懂事有礼数，尤其吕尚书更为喜爱，笑容可掬。

　　他和两个婢女一同走上前来，围住范中英，就要拉住他进府。

　　范中英很是为难，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该不知如何办才好？

　　正在这时，只见对面高墙上，飞身行下来一人，青色长袍，高头大马，头发不整，年岁六十开外，吼道：“光天化日，多人欺侮一个小孩，成何体统，吃老夫一掌。”

　　人未到，掌先发，向围着范中英的人群中打去。

　　众人一听，吓了一跳，吕尚书急忙出掌迎敌，其余众人散在一边。

　　两人一交上手，便以高深武功对敌，毫不留情。

　　众人不知来人是谁，等看清面目，对拆的两手已打了七八个照面。范中英首先惊叫起来：“义父，请快住手，是场误会，孩儿没事。”

　　贸然来人，正是范中英之义父公孙文丑。

　　早晨义子告诉了他一声，出去游玩，可晌午过后，到了下午申时，扔不见范中英回来。他等了一会，坐耐不住，这才出来找寻。

　　大街小巷，找了多处，始终不见其踪影。来到北巷，听行人说中信侯府门前有少男少女打架，甚为热闹，于是便走了过来。

　　他到来时，范、田二人的架已劝开，再看面孔，个个熟悉，于是躲藏到暗处，且听众人说些什么？待到后来，见义子甚为为难，这便冲下来解围，顺便认识一下好朋友，切磋切磋武艺。

　　范中英叫喊，公孙文丑充耳不闻，只管和吕尚书拼打。

　　吕尚书也不含糊，刚一出手，就知来人非同寻常。再一细想，齐鲁之地，尚无此高人，除非就是他到了。分辨面容，忆昔当年影子。一半的高兴，却也一半的佩服：“没想到几十年不见，他的功夫进展神速，自己简直无法抵挡。”

　　容不得他半点分心细想，只好专心对敌。

　　公孙文丑也甚是激动，多年的好友，今日才算见面，可喜可贺。为试功夫，强自忍着，没有说话，只用双掌施展绝学“阴阳乾坤大法”，以此行礼。但在朋友回礼的当口，甚为惊愕：“自己苦学多年，以为独步天下，功成名就，却没想到在这位老朋友手下依然不堪一击，将自己掌力招式一一化解开来。”心下更是感叹佩服，实乃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不服人还真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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