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回 冤家聚头
那少女见范中英没理她,很是气恼,自己自达娘胎出世以来,从无如此受气,如今很是不快。抢步上前,放开嗓子,对着要走的范中英道:“臭小子,你给我站住,没听见姑奶奶问你话吗?”
范中英一听,很是好笑,自己乳臭未干,还做人家奶奶,真是寡廉鲜耻。他自小阅人无数,很是懂事,知道此女定是侯门千金,惹之不起,也无需讨教,故此没有反唇相讥,只是微微侧头,一笑了之,继续走他的路。
哪知那姑娘得理不饶人,见范中英举止,以为是嘲弄于她,看她不起,更是没完没了。跑上前去,横出右臂,拦住范中英去路,道:“小兔崽子,不知好歹,竟敢目中无人,今日姑奶奶就教训教训你,也好让你长长见识。”说着就要动手。
原来这姑娘生长在侯门,千金宝贝,娇生惯养,很是任性。平日驱使下人惯了,以为自己金口玉言,说出话来,听者不论何人,必然依从。她见范中英平常百姓,叫唤一声,肯定跪身哀求,好话讨饶。没想到范中英少年英气,不受那一套,也从来不会使,这才惹恼了她,更是不依不饶。
范中英见她堵住去路,不禁有气,回了一声“你才不识好歹呢,真不要脸。”便向后转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那姑娘见状,更是气急败坏。就在范中英刚转身之际,抽出手中长剑,口中说了声:“我杀了你。”就向范中英后心刺去。
范中英一听那姑娘真要动手,惊慌起来,一边回身躲闪,一边道;“光天化日之下,难道你真要行凶,不顾天理王法了吗?”
那姑娘见他有些害怕,得意一笑,道:“小子,你还不知道吧!我家就是天理,教训你就是王法。”说着持剑向他脸颊削来。
其实这是虚招,意在吓唬吓唬一下范中英,并非真的伤他。
范中英不知姑娘真实意图,以为真要刺杀自己,心下的确来气。初生的牛犊不怕虎,顾不了许多,便出手一弹,抛开那姑娘长剑,用的乃是阴阳乾坤大法“弹指神通”的功夫。此招他也用得纯熟,今日用上,效果颇佳,就听“叮”一声响,少女手握长剑的手臂,一震一麻,剑柄拿捏不稳,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少女没看清楚对方用的是什么手法,一招间就将自己长剑打落脱手,很是吃惊。
范中英“阴阳乾坤大法”纵然练到一定火候,那少女武功也有基础,本来一招一式,不会将其长剑震落,只因少女粗心大意,毫无准备,也不知对方竟有功力在身,因而失手着了道,反将她自己唬了一跳。
范中英见少女剑落,有了惊愕的表情,连忙道:“在下并非有意,还请见谅,恳请姑娘就此放过在下,感激不尽。”
要说他二人刚觌面相见时,范中英说句客套饶恕的话,姑娘或许放过一马,此时受了亏欠,又是烈性,岂能随便甘心?果不然,见她一凛之后,很快恢复常态,听范中英回礼道歉,反而感到她很是失了面子,遂道:“小兔崽子,来头不小啊,今日就和姑奶奶比试比试,看孰高孰低,谁来跪地求饶。”
范中英一听,气炸连肝肺,真是个死不要脸。我已道歉,尔竟敢兀自咄咄逼人,看来不给你点颜色,誓不罢休。
他正想处,那少女脚尖已挑起地上长剑,向他前胸刺来。范中英只好还手招架,再无二说。不斗不要紧,这一交上手,双方都吃惊不小,心下合计,对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修为造诣,不知哪个高人传授?
看那少女使剑,静如处女,动如脱兔。剑快处,如倾盆大雨,飞流而下,一剑快似一剑,一招狠似一招,范中英只好躲闪避让,竟是毫无还手余地;剑招慢了下来,犹如微微春风,绵绵不断,但又缓缓相继,丝丝入扣,寻不出半点缝隙,范中英只好见招拆招,见式破式,仗着一身的功力与之相抗击。在打数合,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少女剑招奇妙,变化莫测,功力欠缺了些;范中英内力深厚,掌力精纯,所差的,掌法与之剑法相比,有些单调,兵刃上也吃亏不小,却是赤手空拳。
那少女打着打着,惊愕的同时,更有些好奇,还有些佩服。眼前的范中英,看年纪似较自己小了几岁,然而武功却不在自己之下,实不知从哪里来的毛小子?又为何站在自己家门口张望?若是贼人,真有些可怕,小孩尚且如此,一旦有大人前来,还不闹个天翻地覆,拆了自家的门墙?不行,今日一定要抓住这小子,问个明白。想到这儿,加紧进攻,可她始终奈何不了范中英,反而因范中英出掌太重,震得她长剑嗡嗡作响,手臂也自然酸麻,着实不好受。
两人将近打了一百来招,仍是难分难解。这时打的心急,谁也不服谁,无意停手,也不管后果如何,尽管拼斗。时间一长,那少女渐感气力不支,挥出的剑招也没先前那么到位有力,往往一招使出,中途便即换招而没有打完。如此一来,招招衔接不上,因此也就发挥不了巨大的威力,反而一知半解,露出较多破绽。
范中英何等聪明,抓住机会,出掌快打,力道加深,竟将那少女逼得手忙脚乱,连连退让,长剑渐无章法,胡乱刺杀,看来过不了几招,便会败下阵来。
就在这时,听一老妇人声音道:“翠芸,还不快停手,再打下去,小命可就不保了。”
范中英一听,惊诧万分,何时有人前来?
他求胜的信念,顿时取消,虚晃一招,跃身跳出圈外,不再与那少女纠缠。这一退开,那少女紧跟上前,还想厮打,却被发声的老妇呵斥住:“翠芸,人家已经是让你了,难道还要自讨没趣,寸下杀手?”
那少女听老妇这么一说,停下脚步,转过身去,噘着小嘴,跺了跺两脚,道:“奶奶,分明是那小子目中无人,我只是教训教训他,有何不可,况且……”
少女话未说完,老妇打断话语,道:“别说了,你忒任性了,回去教你父亲好好收拾一顿。”
少女一听,撒娇道:“奶奶,错不在我,是他欺负人。”老妇语气缓和,道:“好啦,好啦!你不去招惹人家就谢天谢地了,有谁还敢欺辱你呀,快快回来,让人家回去,顺便再道个歉!”说着向范中英望去。
范中英刚停下手,顺着那少女话语,向那老妇方向望去,一看一众四人,除说话的老妇以外,还有一位老头和两名女子。
他看了那老妇及两名女子,险些叫出声来。
老妇年纪五六十岁,头发挽起,黑白相间,油光闪亮,身穿黑色缎袍,甚为华贵,手持龙头拐杖,活龙活现,是为珍宝。
身边两名女子,二十多岁,一黄一绿装束,飘闪动人,美丽娇艳。
原来这几人,正是范中英昔日见过的老妇吕秀妍和残风、冷月二位姑娘。身边的另一老者,他却不认识,年纪六七十开外,百发、白须、白长袍,然而精神焕发,气色尚好,身高七尺有余,二目炯炯有神,没有半点老态。纵然年老,面色净白,嘴唇红润,神采奕奕,不难看出,轻年之时,定是一个英俊潇洒的美少年。
范中英瞧着他们,那些人也正打量着范中英。范中英一眼认出了那三人,那三人其实也早认出了他。虽然已有两年多没有亲自见面,范中英身材也有些长高壮大,面容改变了不少,然而,再如何变化,总掩盖不了他原先的大体相貌。
其实吕秀妍及那老者四人已来多时,两个少年男女的打斗,他们观了好久,只不过他二人只管打架,丝毫没在意周围事情。
另外,他们刚动上手,行走路人,就有不少围观上来,凑看热闹,更何况平日的田府敬爱百姓,关心民情,早有名声威望,上下和睦。虽在侯府门前,百姓并无顾忌惧怕,反当自家门口看戏一般,指指点点,说说笑笑。
吕秀妍四人隐伏在众人身后旁,两个打架的少年男女,自是注意不到。
吕秀妍四人是如何知晓出来的呢?
原来范中英所观府门,正是中信侯府,是齐威王后裔田龙,也就是吕秀妍夫君之府。
后来田龙去世,府上一切皆由吕秀妍掌管,名职禄位皆不生变。等他儿子田允长大,依旧世袭中信侯爵。
齐王田建接位,分派田允大将军之职,一则加官俸禄;二则让他坐职济城,镇守齐国边关,忠君报国。
田允官职在身,驻军边城,时常不在家中,府中一切,仍交母亲做主分派。吕秀妍本不愿意,让交儿媳手上,然而,儿媳体弱多病,无力接任,只好请婆母劳苦,多多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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