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饮血狂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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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一灯如豆,灯光幽怨,昏暗,就如此时各人的心情一样。《∪小说电子书下载》
刀,犹在怀中,铁世宝却已沉沉睡去,连日来的恐惧,失望,沮丧已将这个刚出道的年轻人折磨得没有一丝生机。睡下去岂不更好,所有的烦恼都已消失,如果是一睡不醒,就不会再有任何痛苦与奢望。
一声叹息,犹如一把利剑刺入肉中,让此时辜云雪的痛楚更加清醒,他再也没有任何的非分之想,只感觉到了死神越来越临近。不知何时他与苏三的手已紧紧的握在了一起,只是他们的手心却是冰冷而颤抖的,莫非他们也看不到希望?
酒已尽,杯更冷,就连千杯不倒的叶凌武都已有了些醉意,又岂不知人在最失落时亦是最容易自醉的。只可惜了这潭珍藏近十年的十斤好酒,然酒在浓,酒在醇,也解不开各人心头的失落与酸楚。
叶凌武又是一声长叹,终于缓缓的道:“雪儿,这次你本不该回来的。”
辜云雪也是叹息着道:“五叔,是我连累了你。”
叶凌武摇摇头道:“我说是他们。”
辜云雪望着苏三与铁世宝,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
叶凌武却是看了他一眼,道:“你可知道你的父亲为何不让你习武吗?”
提起自己的父亲辜云雪就满是伤痛,他紧紧咬住自己的嘴唇,不知不觉间竟已沁出鲜血。叶凌武又道:“其实你父亲是很关心你的。”他手指微一用力,那跟随他多年的木鱼竟一分为二,木鱼的之间赫然躺着一粒碧绿的丹药,映着昏黄的灯光折射出翡绿的光芒,正是另一颗碧灵丹。
辜云雪望着这颗碧灵丹已是泪流满面,他知道这包含了他父亲所有的鲜血,如不是为了他,他父亲是不会重炼此物的。
叶凌武续道:“八年前,你父亲遭仇人追杀,是我救了他,并指点他来到了这里,当然我也知道他与柳君竹之间的恩怨,但他一直不想让你知道,自是不肯让你去送死。但他临死之时很想你回到自己的故乡,是以希望我能送你回去,不想你却一人离开,我因与人有约是以一直未去找你,只是不想你这次回来已有如此成就,倒出乎我之意外。”
辜云雪已是跪倒在地,哽咽着道:“我父亲究竟为何而死?”
叶凌武沉默片刻道:“他早已中毒不浅,这次炼丹更是竭尽全力,以身试药,是以积劳成疾,终至吐血而亡。”
辜云雪大声道:“可他却是葬身火海。”
叶凌武续道:“他那时已神智不清,痛苦已极,是以失火点燃了房子。”
辜云雪已是嚎嚎大哭,这才知道三年前他父亲送他来此习武是为了炼药,而炼药是为了助他,如若当初他不那么坚持或许父亲也不会早逝。
叶凌武又道:“此丹一共只有两粒,你我各自一颗,如今生死之际,愿你父保佑,望你服用此丹后能功力大进,也许能让大家走出困境。”
辜云雪哽咽着道:“还是五叔服用最好,这样你内力更加精进,把握已自更大一点。”
叶凌武却是摇摇头道:“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实不益再服此药,这是你父亲用生命换来的,还是留给你吧。”说完如老僧入定,在也不看辜云雪一眼。
辜云雪早知此丹的霸道,那种折磨实是生不如死,但自己现在亦是所有人的希望,望着苏三那殷切的目光,再不迟疑,快速将太乙真经运行两周天,一闭眼已将碧灵丹全部吞食进去。哪知不到片刻,体内真气已不受控制,一股无名邪火竟无端升起,他连摧太乙真经运行法门,但苦于丹田之气越聚越盛,已渐渐压制不住,辜云雪不由满头大汗滚滚而下,他此时此刻无疑正在生死关头盘旋,稍有差池必当七窍流血而亡。
叶凌武亦是心急如焚,知道这碧灵丹太过霸气,辜云雪只怕身扛不住,须知辜云雪半年前刚服此丹,残留的药力还未完全化为己有,此时再服无疑是饮鸩止渴,凭他此时的修为又怎能强行压制,这还是他所习之太乙真经也是霸气非常,此时二股真气在体内强强牵制,否则只怕早已吐血而亡。
却说这叶凌武不及思索,疾向辜云雪胸口膻中,巨阙大穴点去,他本练有旋叶指力可无形之中轻取他人内力,哪知他刚刚触及辜云雪之膻中,巨阙两穴,只觉一股大力袭来,他竟有些把持不住,无数的真气像打开了闸口一样瞬间涌至,叶凌武就犹如置身在那滔天巨浪中,稍有不甚,浪头就会将他彻底淹没。好在他内力深厚,亦是苦苦支撑,不到半个时辰他已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在一看辜云雪却是脸红如初升之太阳,全身亦是赤红如火,苏三不时用水当头淋下,但见丝丝白霭缓缓升起,其情其景倒是精彩不已。而辜云雪却是紧咬牙关,正在死死支撑,叶凌武双指撤出,更是虚汗连连,气喘不已,他略一运气,但觉丹田之气更是空空如也,竟连那铁菜花暗中偷袭而浸入的一丝摧心掌力都消失的无影无踪,他不觉又惊又喜。
只有辜云雪此时是痛苦难当,这一次药力发作较之上一次更是痛苦百倍,他只觉全身骨骼欲裂,丹田两股浊气更是窜来窜去,似在明争暗斗,全力冲击,无论他是如何压制,随着每一波的冲击他就觉得如坐火烤,全身更是肿胀欲裂。
苏三亦是金针飞舞,瞬间已刺过辜云雪全身三十六处大穴,然这真气此时如此系乱,叫她也不知该如何引导。而辜云雪更是面露痛苦,呻呤之声已是越来越急,显见此痛已是深入骨髓,苏三正自心乱如麻,忽听铁世宝颤颤的道:“辜大哥怎么啦?他莫非是中了蚀骨销魂散?”亦不知什么时候他已睡醒,醉眼朦胧正懒懒的看着急如热锅蚂蚁的三个人。
这“蚀骨销魂散”本是江湖上极其霸道的一种**,中者亦是体内燥热,全身赤红如火,非阴阳交合不可,否则必致经脉尽断,七孔流血而死,莫非这碧灵丹中亦含此药的成分?苏三脸色一红,想到他上次药力发作之时亦是此种表现,当下也顾不得其他,右手快速游走已向辜云雪的下体移去,果觉愈往下触手之处真气汇集愈盛,辜云雪的下体更是又粗又硬,如一支铁棍高高翘起,触手更觉炙热,她不由得满脸羞红,竟忘了缩回手去,而辜云雪被她如此一弄,体内燥热之感更急,只觉体内一股翻江倒海之势就要破体而出,“哇”的一声竟然喷出一口脓血。
苏三正自不知所措,见辜云雪口吐鲜血,脸色发白,早已没有了女儿家的娇羞之态,在一看叶凌武已拖着铁世宝向储物室而去,“卡”的一声石门业已关闭。
呻咛,喘息,颤抖之声业已停止,石室内那是春光满地,苏三满脸羞红,更是娇艳如花,辜云雪侧是满面柔情似水,低声道:“谢谢!”苏三却是深情的道:“这本是我自愿的。”一时间二人竟有说不完的情话。
而储物室里,铁世宝却是脸色阴暗,那柄漆黑如墨,薄如蝉翼的不世宝刀还默默的躺在他的怀里,望着这把刀,他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他徐徐拜倒在地,道:“叶大叔,小侄无能,还请您为铁家做主。”
叶凌武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如丝乱发道:“宝儿,我知道铁菜花万死不足于抵其罪,但我们现在被困于此,只怕…”他叹息一声已是默默无言。
哪知铁世宝却道:“那倒未必,如我们有绝世奇兵,又有绝顶之内功,劈开石门自可逃出升天。”
叶凌武依旧摇摇头道:“这我知道,可…”
铁世宝却接口道:“就在眼前,这柄刀乃神火石所铸,锋利非常,只是它还未开光而已。”
叶凌武大奇道:“开光,不知何物才能开光?”
铁世宝咬牙道:“用我们铁家人的鲜血。“
叶凌武突然拍着他的肩膀大声道:“不可以,你已是铁家最后的血脉。”
哪知铁世宝望着宝刀,目光却更加的坚定,道:“生亦是死,死亦是死,能为铁家报仇,我死而瞑目。”他虽然活着,可他内心的痛苦又有谁能知道,叶凌武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鲜血飞溅,见证了一代少年英雄的落幕,只是那柄他爱若生命的宝刀却开始疯狂的吸噬他的热血,刹那间便已青光大盛,铁世宝紧握刀柄已倒在了血泊中,热血中却流淌着他至死不渝的两个字:报仇。
叶凌武已在默默的祈祷,竟在也没有去看那柄追随他七年的宝刀一眼,是不是秘密浮现,他反而忘怀了,又岂知人世间的事太多如此,好奇,好胜本是人类不断追寻的一种动力。他忽然觉得这个刚出道的少年是那样的高大。
夜色凄迷,刀光璀璨,鲜血早已干涸。叶凌武没有悲哀,突然只有满腔的兴奋,热血已沸腾,他突然觉得这些年来自己都太过于执着,他是否应该直面他的人生,作为叶家的长子也就是现在紫金刀王叶凌风的大哥,他应该有更多的事情要做。
而只有此时的辜云雪是最幸福的,热血已涌起,激情已澎湃,每一次的**与冲锋都让他血脉张狂,亢奋不已,他就如一个冲锋在沙场上的常胜将军一样久战不息。灯火已熄灭,石室内更是漆黑如墨,他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冲锋陷阵了多少次,只到二人都已是气喘吁吁,疲惫不已,才带着无限的满足与疲倦沉沉睡去。
黑暗在漫长,黎明终将到来,生命在疲倦,也终有一刻需要面对。三人虽不是同一时刻醒来,但相同的是三人醒来时都带着淡淡的泪痕,是幸福喜极的眼泪,而后都选择了分开,但这一夜对于他们来说却是刻骨铭心的,或许以后的大半辈子都会在这一夜之中徘徊,因为这一夜他们终于找回了自我,找到了真爱。
油灯已燃起,黑暗终将是短暂的,但饥饿却是最痛苦的,最真实的。辜云雪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腹痛如绞,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这种最真实的痛楚——饥饿,可他走进储物间,看见的是仅剩的五个红薯外便再无他物。叶凌武,苏三也是脸色疲倦,饥肠辘辘,显见也是久未进食。今天已是第九天,叶凌武在这间地室中只备有一月干粮,已他们四人最多也只能坚持**天,虽然铁世宝此时已然身死,但少年人的食量毕竟是勤学苦练的道者所不可比抑的。
辜云雪默默的拿起一个红薯,入手竟觉得分外的沉重,他默默的拿给苏三,叶凌武各两个,自己只留下一个。哪知叶凌武,苏三都是摇摇头,又各自默默的递给他一个。辜云雪正不知所措,叶凌武已然怒道:“这已是我们三人最后的食物,而你也是我们三人最后的希望,你先吃下两个,在默运一遍太乙真经,看看你内功可有所增长。”
辜云雪依言而行,吃完红薯,强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默运一遍太乙神功,但丹田真气依旧系乱,内力虽恢复了十之**,但较之以前并无多大进步,以他此时功力要想劈开石门无异痴人说梦,如此一来他更觉心灰意冷,强行提起来的一口真气又将衰竭。哪知后心忽觉一热,一股浑厚无比的内家真力涌来,他慌忙之中急运真力疏导,可这股真气却是霸道异常,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就已贯穿辜云雪上身大半穴道,苏三更是出指如风,金针挥出瞬间已刺过辜云雪周身大穴,如此一来辜云雪体内那些原本系乱不堪的真气竟在那股霸道真气的带领下迅速流转开来,辜云雪更是觉得真力所过之处那是舒坦无比,而这真气亦如长江后浪推前浪,那是永无止尽。他连忙全力运行太乙真经内功心法,加速摧动体内真气的运行,尽力将之化为己有。而每当真力所行之处有所阻碍之时,苏三也是急忙施针渡穴,不到柱香功夫,辜云雪但觉体力充沛,浑身更是舒坦无比,内力已是大为精进。
而他更是不敢稍有松弛,更是不断加速摧动太乙真经内功心法,渐渐已将叶凌武所施的那道刚猛真气压制下去,体内真气再也不受制约可以随心所欲。而他此时也是汗如雨下,旁人亦可以清楚的看见一股墨绿色的罡气正顺着他的经脉运转,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叶凌武,苏三不由一阵欢喜,知他此时功力大进,已到了武林人士梦寐以求的无我境界。
昏黄的灯火下,叶凌武疲惫而满意的点了点头,辜云雪已入忘我境界,修炼的时间越长,以后的成就也必就越大。苏三不知何时已拿起那把青色的刀,转头对叶凌武道:“宝刀,果然是宝刀,不知它可有名字。”
叶凌武望了望躺在地上早已冰冷的铁世宝道:“刀名饮血。”
苏三凄然一笑,道:“饮血,饮尽仇人血,好名字。”她手指忽然轻轻一划,殷红色的鲜血就那样顺着刀锋滚落,一滴,两滴……而她的脸上却只剩下残酷的笑意。叶凌武只觉得一阵心寒,就如饮血刀锋划过自己的心尖。
苏三看着叶凌武,缓缓拜倒在地,匆忙间伸手入怀,翻手间已多了一片金光闪闪的金叶,金叶上面似镶着一把凸起的刀,映着昏暗的油灯更觉栩栩如生,那道刀锋更是金光大盛,竟有一丝迫人的压力。叶凌武迎着刀锋,暗淡如灯的眼神突然璀璨如星,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感情,有尊敬,有骄傲,也有心酸与无奈。
苏三更是泪眼婆娑,哽咽着道:“大伯,果然是你?”
叶凌武己是老泪纵横,双眼无神的道:“是我,我就是叶家的不孝子叶凌武。”
苏三哽咽着道:‘其实我们一直都很想你。’
叶凌武望着那一灯如豆,内心如灯光般起伏不定,终于缓缓的道:“你父亲他可好?”
苏三艰难的摇摇头,道:“这些年我们真的很不容易。”
叶凌武咬着牙颤抖着道:“凌风他怎么了?”
苏三的眼神如灯光般黯淡,道:“父亲他走火入魔已有多年,如今的叶家已是今非昔比了。”
叶凌武一阵颤动,皱眉道:“他怎会这样?”
苏三摇摇头道:“还不是为了那该死的比斗。”
叶凌武的脸色更加阴暗,久已抑压的愤怒似要将他吞没。他不想自己十年前的那次惨败与逃避就像一场没完没了的噩梦,不但一直紧紧的缠绕着他,禁锢着他,也同样如恶梦般影响着他的弟弟,如毒蛇般紧紧缠绕着他家族的命运。
单调的木鱼声又以响起,就如一只无形的铁锤在敲打着各人痛苦不堪的心灵,良久良久叶凌武的气息才开始变得平静。他默默的盯着苏三,小声的道:“你母亲还好吗?”
苏三凄唉的一笑道:“我不知道,很久以前我已没见过她。”
叶凌武急切的道:“那你总该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姓苏?”
苏三生硬的道:“正是苏月,这不,现在我随她的姓。”
木鱼声哑然而止,继而当的一声掉落在地,叶凌武凝望着苏三喃喃的道:“苏月,苏月,你母亲是苏月?”
此时的苏三却有些迷惑,苏月不是她的母亲,那是她的大姨,为什么此时的叶凌武会这样的伤感,是不是每一个家族都有他不得而知的秘密,也许只有她的父亲叶凌风和她的大姐叶迎春才知道。只是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让她承认自己是苏月的孩子,难道仅仅是对她这个素未谋面的大伯的亏欠?
灯光猛然一亮,是它最后的光彩的绽放还是它内心不甘的悸动,回过头来,苏三发现叶凌武又已如老僧般入定,只是映着微弱的灯光,却很容易发现那残存在他眼角边淡淡的泪痕,或许那个名字早已深深刻映在他的心里,他的脑海里,永远不曾抹去,正是所谓的不死不弃。她又淡淡的瞧了一眼犹在调息的辜云霄一眼,多年以后,他是否还会记得她,还会想起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不知不觉中她的眼角竟已禽出了泪花。泪花滚落嘴角有一丝淡淡的苦涩,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伤感,是她真的动了心,还是她已想到了他们的未来?而他们的未来又在哪里?没有人知道。
寂寞而沾满血腥的地室,一盏即将油尽灯枯的石灯,一尊不知人间疾苦的石佛,三个不安的人,就这样沉浸其中,相互依存,他们的希望会在哪里?
刀光闪动,犹如流星划过天际,辜云雪目光沉稳,三刀归一如白缝过隙快如闪电般击打在暗门上,伴随着石屑纷飞,重达万斤的石门竟被活生生斩开一条裂缝,辜云雪不由满心欢喜,这几日吃的苦果然没有白费,吸收完了碧灵丹的那股霸性后,他的武功果然大为精进,他相信即使现在遇到武林中的绝顶高手,他绝对可以有一拼之力。他甚至有点期待与铁菜花的比试,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莫非是那碧灵丹激发了他的英雄之气。
叶凌武更是会心的点了点头,这孩子果然长大了,不但见多识广,就连其思考也有其独到之处,这扇石门重逾万斤,原是非人力所能破开,哪怕你武功登峰造极,再辅以绝世利器,不花点心思也是无法轻易破开的。而辜云雪大功初成,竟能一次成功,实是早已深思熟虑,经过上次的一击,早已发现了石门的薄弱之处,需知一般人只知道石门的中心点必是其薄弱点,最易击穿,但是事情往往是恰恰相反,石门的中间虽然最为薄弱,但承载分散之力也是最强,击打之力迅速向四周扩散,而此时受力也是最弱。而辜云雪却是与寻常之人恰恰相反,刀光所过之处竟是斩向石门的右上角,这也是四角最为薄弱的一角,不像左角有石槽卡住,也不像下缘不好下手,所以从这一点可以看出,辜云雪不但方位,着力点把握的相当到位,分毫不差,就是出手的刀式也是堪称绝佳,是在充分的吸收了李氏兄弟石破天惊的那一招烈日斩上演化过来的,三刀快如闪电的斩在同一方位,力道也差不多大了三倍,加上饮血宝刀之锋利,这一击果然奏效,这也恰好是武学人士梦寐以求的巅峰,力与势的完美结合,参透这一点,对辜云雪以后的武学之路必然大有益处。
迎着那一线微弱的光芒,饮血宝刀再发余威,伴随着石门的轰然坍塌声,这满室的黑暗终于被劈的支离破碎,而久以绝望的他们似乎又迎来了一丝希望。
昏黄而呆板的小寺更显得一片狼藉,辜云雪呆呆的立在石像前,如此巨大的坍塌声竟然没有惊动铁菜花,简直不可思议,莫非她已远离此处,辜云雪知道她不会,一个人可以为一件事苦等五年十年,短短的几天会有什么能让她离开。莫非她是去搬救兵了,辜云雪也知道这个想法很可笑,因为她的救兵无处不在,唯一的一个解释就是她正躲在某一处正等着他自投罗网。
三人成犄角之势缓慢向庙门走去,辜云雪紧握刀柄的手心不知不觉中竟已浸出了汗,他才发觉手心处传来的那一丝剧痛,原来他猛劈石门之时的反震之力已让他的虎口受了伤,他只到现在才发现。观之叶凌武,苏三也是满头大汗,精力自是高度集中,暴风雨前的宁静总是最为可怖。
脚步再缓慢,他们还是很快就走出了这间不大的寺庙,很可惜,什么都没有等到,莫非他们早已是十拿九稳,根本就不用对自己太在意。辜云雪顺着阳光,狠狠的望向那片起伏不定的竹海,那里是不是最危险的地方?
果然,竹林中传来了杯盏相击之声,阵阵肉香顺着起伏不定的碧绿色流水般涌到三人的身体里,辜云雪从来没有觉得肉香像今天这样美味,就如那流传千百年,经久不衰的绝世佳句一样震撼着他的心灵。可是他却不敢有丝毫的贪婪,他不是怕这肉香中有毒,而是怕自己紧绷的那根线就此摧毁,一发而不可收拾,或许那就叫斗志。
辜云雪不敢停下脚步,迎着肉香缓缓向竹林而去,叶凌武,苏三自是紧跟他的脚步。竹林幽暗而潮湿,原来昨夜刚下过一场大雨,今天太阳升起,竹叶上竟然闪着碧绿而诡异的光芒,肉香愈发浓盛,一大锅牛肉就置身在这片碧绿下,锅肉翻滚,杯酒桌椅俱在,可是刚刚在这里海饮的人了?
置身于这浓烈的酒香肉香中,辜云雪更加不敢停留,缓步向竹林深处而去,忽然沸腾的一锅肉竟像长了眼睛一样向辜云雪当头罩下,但见刀光闪动,也不见辜云雪如何动作,刚才还上下翻腾的那锅肉此时正滴溜溜的在地面上转个不停。一人已朗声道:“好小子,想不到你竟已学会了这招星移物转?”
辜云雪不由暗自吃惊,不知来着何人,只一眼就瞧出了此招,原来这招正是九转刀法第八式之星移物转,这也是他刀劈石门之时才领悟出来的,这招也恰好验证了力与势的完美结合,他使出这一招只希望暗中的有些人能知难而退,却不想一招间就已被人叫出,可想来人之强势,见识之广博,,定在自己之上。
伴着嗷嗷的怪笑声,一个鹰眼鹤鼻的绿袍老人不知从何处就走了出来,他抖了抖手头的旱烟枪,猛吸一口,轻轻的在那犹在旋转的肉锅上敲了敲,肉锅应声而止,他满意的笑了笑,忽然肉锅从中一分为二,汤汁流的满地都是。绿袍老人的脸色复又变得深沉,他的人影似已和绿色溶为一体,辜云雪已紧握刀柄,这绿袍人虽然没有那摄人的杀气,但无形中却给他莫大的压力,竟让他有些不敢喘气,辜云雪的一颗心不由一点点的往下沉,他知道自己绝不是此人的对手,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哪怕死他也不能让敌人有可乘之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竹林中依旧寂静无声,就连那闪动的碧绿色都已黯淡了不少,辜云雪已是喘气如牛,他知道叶凌武,苏三他们必定也遇到了同等的对手,生死愈是悬于一线。但他却不敢想下去,稍微的一点疏忽就可以将他们彻底埋葬。
可是就在这时,他的身后却清楚的传来了脚步声,那个人似乎是怕他听不见,一双脚拼命的击打着大地,就如从辜云雪的心田走过,可是他却不能回头,甚至都不敢稍动一下,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是那样的无助,豆大的汗珠无情的从他面颊滑落,他的心也一同滑落。
脚步声越走越近,突然在辜云雪的身后停顿,一股刺骨的寒意正向他的身后靠近,巨大的恐惧无情的鞭打着他,他知道现在就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孩都可以轻易将他击杀,而他却动都不敢动一下。因为只要有轻微的动作,他相信绿袍老人的旱烟枪绝对会敲穿他的天灵盖。人有时候真的是那么可笑,面对生死他已无从选择,他这一生最重要的人就在身边,他却再也无法看上一眼,这或许才是他真正的悲哀。辜云雪已拿定主意,在利剑刺穿他胸膛的那一刻,他一定会回头看一看这一生他最尊敬的人和最爱的人。
利剑一分分逼近,死亡一步步靠近,就在利剑将要临体的那一刻,忽然一支金簪贴着辜云雪头顶向绿袍人急速飞去,闪动的金光急速刺破这死气沉沉的绿色,就如平静的水面荡起了涟漪,辜云雪陡觉压力一松,深寒的饮血宝刀发出一道黑色瞬间划破了那一片墨绿,人只有在生死一刻都已完全忘记时才能发挥他最大的潜力,辜云雪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招一发挥出了他最大的威力,他知道或许那一道金光正是他最亲最爱的人生死一间发出来的,他不敢回过头去,更不敢多想,或许任凭后背的利剑刺穿胸膛才是他最好的结局。但死,他也绝不让害他的人好过,这就是江湖武林中的恩怨。
可是他这同归于尽的一招斩出去却忽然不见了目标,辜云雪的心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果然低估了他的对手,对方不论从武功还是经验都绝对在他之上。错,或许可以重复再犯,但有些错,却只有一次。可是他却不能败,败就只有死,危机之中辜云雪来不及细想,一脚踢飞地上的半片铁锅向前飞跃而去,他此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出手是他最拿手的第五式转瞬一击,铁锅应声而碎,化为片片锋利的剑雨如黄蜂般向绿袍人的藏身处激射而去。
辜云雪这一招看似笨拙,却实在有用,绿袍人虽武功甚高,也得避其锋芒,就在绿袍人隐身后退的一刹那,辜云雪第四式转头成空早已递出,不偏不斜已斩断了后面那人的右臂,后面那人那深寒透体如鬼魅般的长剑却只在他的小腹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口,因为它已失去了后发之力。看着身后的敌人倒下,辜云雪常常舒了一口气,只是看到那张扭曲痛苦的脸,辜云雪或多或少有些不忍,因为背后袭击他的那人连仅有的右臂都已被他齐根斩断。
辜云雪一招得手,如老鹰捕食向苏三处飞射而去,他知道刚才危险之境那把金簪一定是苏三射出的,高手相斗之时,这一点分心或许就会犯上致命的错误,可是事实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糟糕,苏三已软倒在地,显然是被人点中了穴道,叶凌武虽在浴血奋战,也是守多攻少,险象环生,辜云雪心中神一样的人物竟被逼到此境地,可见敌人本身的强势。细看之下,才发现与叶凌武战斗之人正是辜云雪痛恨之极的铁菜花,只是边上看着苏三的另一个绿袍人辜云雪却不大相识。
辜云雪正欲加入战团,忽闻一声冷笑,那如影随形的压迫之气又已遍体生寒,原来刹那间那身后的绿袍人又已追踪而上,手中所使的正是苏三先前射出的那支金簪。金簪带着耀眼的光芒瞬间已划到辜云雪面前,出招狠毒,竟是直取他双目,所谓“一寸短,一寸险”好在辜云雪上次见识过那白玉罗刹玉簪的厉害,这次早有了防范之机,但仍然被绿袍人逼的手忙脚乱。辜云雪使出浑身解数,九转刀法从第一式使到第八式,仍然抢占不到一点上风,始终攻不进绿袍老人的光影之中,他不由的暗暗叫苦,这样持续下去,他焉有不败之理,更何况一旁叶凌武已是险像百出,苏三更是已落入敌手。
辜云雪知道此事不是逞匹夫之勇的时候,急攻两招忽然飘身后退,第八式星移物转使出,不偏不斜正好逼退了另一个绿袍人,拦在了叶凌武的面前,铁菜花的寒铁拐正要递出,那绿袍老人已大声喝道:“住手。”
铁菜花虽是极不情愿,但还是不得不退了下来,可见她对这绿袍人之畏惧,可是江湖中又有谁能让她唯命是从了?不光辜云雪,就连叶凌武也是吃惊不已。
绿袍人猛吸一口旱烟,长长的吐出一口青烟,道:“好,果然是后生可畏啊。”
见辜云雪没有答话,绿袍老人续道:“当年云老鬼顶多也只能和我打个平手,你小子竟能接我十多招而不落下风,果然是后生可畏。”
辜云雪知道他口中的云老鬼一定就是云霸天了,原来这绿袍人竟是云霸天一个时代的高手,怪不得能有此身手,辜云雪望了一眼叶凌武,从他不知所措的眼神中知道叶凌武并不识得此人。
辜云雪见绿袍老人似乎并没有多大恶意,忙抱拳一鞠道:“多谢前辈手下留情。”
绿袍老人哈哈一笑,道:“我这个人一向有个规矩,那就是绝不让今后有威胁到我的人存活于世,很可惜,你触犯到了我的禁忌。”
那知辜云雪也是一笑,道:“多谢前辈夸奖。”他知道此时伸头缩头都是一刀,他已是退无可退,绿袍老人要杀他,也由不得他自己,索性来个置之不理。
绿袍人又是哈哈一笑,道:“你小子好胆量,搞得老夫我都不忍心杀你了,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能回答我一个问题,今天我保证你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
辜云雪依旧不卑不亢的道:“还请前辈赐教。”
绿袍老人点点头道:“我就喜欢你这性格,只要你猜出我是谁你就可以离开。”
辜云雪出道并不多久,对江湖中的人和事那是知知甚少,一时之间又如何能知道这绿袍老人的真实身份,然这或许也会是他们最后的机会,看着一旁疑虑不止的叶凌武,那铁菜花满是皱纹的脸颊上早已露出了恶毒的微笑。
正当辜云雪一筹莫展之时,突听一人道:“既是江湖人,必有江湖姓,前辈海涵,可否由后辈猜猜看?”说话的人正是苏三,只是不知何时他已解开了穴道,早已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铁菜花望着苏三,不由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犹在运气的叶凌武,她知道一定是叶凌武在暗中解开了苏三的穴道。绿袍老人见苏三只是一介女流,娃娃打扮,并未将他瞧在眼里,他自信叶凌武都不一定道出他的身份,何况一个后辈。他不由含笑着点了点头。
苏三思索一阵,笑道:“以前辈的武功及心机必是一方霸主,武林中除七大派与四大家外,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但以你的行事手段必是四大家之一。据闻风家都是用剑,江南慕容家已久不来这漠北,至于叶家那就更不会了,莫非你就是那最最神秘的原家了。”
绿袍老人微微一笑,道:“什么四大家,说说你的理由?”
苏三亦是微微一笑道:“你我心知肚明,大家又何须如此?”
绿袍老人哈哈一笑,道:“女娃儿还是说明白点的好,否则我可不敢保你能安全的离开。”
苏三摇摇头,一指那犹倒在地上抽搐颤抖的无臂人道:“如我所料不错,他一定就是流沙九鹰中的幸存者飞鹰老三吧,而他们亦是你的奴仆,否者以他们的为非作歹,多年前就早已死在武当派组织的围剿中。”
苏三又笑着看向铁菜花,道:“至于这位铁家的叛逆,如今天狼谷的神秘谷主我就更不用多说了,试问当今天下除了昔日的绿林霸主原家,又有谁能将之收到麾下?”
多年来,武林四大家就是江湖上最神秘,最巅峰的存在,除了七大派已无人敢以之作对,而原家更是牢牢控制着南北二十六省大大小小的绿林帮会,可谓是富可敌国,权倾天下,可是随着北方另两大家的迅速崛起,与各大派的不断打压,原家可谓是越来越势弱,终至明面上的几乎所有势力消耗殆尽,渐渐被如今的风家,叶家所取代,而正如所有的武林势力一样,他们藏在暗处的实力仍然不可小视,这就是为什么就连强如铁菜花之流都要甘心归附了。
一声凄厉的喝笑,那墨绿色的竹叶翩翩飞舞,刺眼的阳光就这样透过那股沉重的墨绿色照在了辜云雪的脸,他那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难得的微笑。绿袍人已走远,就如哪些绿叶一样飘然而去,辜云雪至此还忘不了那张豪迈的脸,“我们还会相遇的。”这是绿袍人临走时说的唯一一句话,下一次相遇又会怎样,辜云雪已没有心思在想下去。
铁菜花是带着满腔的怨气与不甘走的,辜云雪也知道她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只是他不明白在占有绝对优势的情况下他们怎么会放他们走,一场干戈就这样化以无形终究来说还是应该高兴的。
三个历经劫难的人就这样木立在这一片深沉的绿色中,辜云雪忽然发现叶凌武那苍伤呆立的眼神却是若有若无的盯在苏三的身影上,莫非他还在为苏三刚才的表现所折服,而苏三却是望向远处的山峦,却又似乎在刻意避开他的目光。辜云雪不明白,短短的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是他的内心深处却有一丝深深的不安,直到多年以后,他仍然为这次之行充满深深的悔恨,如果可以选择他宁愿从那一次离开后,就永远不会再回来。
初春,雪还未消融,白茫茫的雪地上多了两双孤独的脚印,他们显得那样的生疏和生硬,他们不是夫妻,亦不像朋友,江湖上认识他们的人本就不多,可是他们却非常有名,如果是辜云雪在这里,一定认识他们就是刚刚还和他一起战斗的绿袍人和铁菜花。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无声的走着。
忽然前面的绿袍人停下来,道:“谢谢!”
身后的铁菜花亦停下,道:“你说什么?”
绿袍人又认真的说了一次,道:“谢谢!”
铁菜花扭头望向远处的雪山,道:“谢谢,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绿袍人叹了一口气,道:“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铁菜花茫然一笑,道:“大名鼎鼎的原如火谁不认识?”
绿袍人凄然一笑,道:“大名鼎鼎,现在的江湖那还有我的位置。”
铁菜花也是暗叹一声没有说话,就如她铁家一样,早已无法恢复他往日的声势,绿袍人原如火续道:“原家现在是不如往日了,但风家与叶家也别想好过。”
铁菜花也是老泪纵横,道:“我知道这些年来你也过得很辛苦,但有些事我们终究无法挽回。”
原如火苦笑着道:“你错了,人的野心怎么也不会满足,这些年来我们一直隐忍不发也不断的助涨了风叶两家的声势,所谓一山不容二虎,这些年来他们的关系已大不如从前,只要我们稍加利用说不定我原家就能恢复往日的辉煌,而那小子就是我们成败的关键。”
铁菜花摇摇头道:“你说那小子会是我们成功的关键,我还是不明白。”
原如火茫然的望着天空,道:“以后你会明白的,现在我们该去做另一件事了。”
“什么事?”
“杀人。”
“谁会如此幸运?”
“风之扬。”
“我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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