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跟踪
虽说驯化师是神圣光明教承认的正当职业，但神圣光明教对于精神魔法一直抱有极强的戒备心，即便是对驯化天鹰这种看似无害并且连神圣光明教自己都承认的秘法也不例外。为了访止那些不法之徒暗中研习精神魔法，严格管控天鹰是神圣光明教与西塞亚斯大陆各国达成的共识，天鹰的使用除了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外交、部门之间公文通信、传达指令、紧急通信以外，其它任何时候都不得滥用，普通民众更是不得使用天鹰，否则一经发现必遭神圣光明教会与国家有关部门的严惩。正因为如此，各国都在传迅所设立了专门负责用天鹰送信的独立机构，驯化师也清一色地成为了国家的公务人员，他们对国家公用的天鹰进行严格的编号，做到每使用一次都有记录可查，在需要查询时，只要给出天鹰的编号或送信的时间，通过卷宗就可以查到一切信息，就连天鹰何时放飞，使用次数，飞往何地等信息都一目了然。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当萨斯尔德·法尔墨伯爵走出首相府时，他的心中是有十分的把握一定会把那个泄密者查得水落石出的。
可是到了第二天，当萨斯尔德来到贝当斯先生的天鹰房时，才发现情况并不是像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怎么？难道还是没有找到吗？”萨斯尔德焦急地望着贝当斯先生。
贝当斯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者，头发已经全白，那因苍老而变得像橘子皮一样干瘪的脸初看起来让人以为是树妖迪尔瓦。此刻的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棕色布袍，正坐在一张老旧的书桌前埋着头仔细地查阅着卷宗。
他并没有立即回答萨斯尔德的问话，而是转过头来冲一名伙计喊道：“去，帮我把书架第二栏第四本卷宗拿来，对，就是那本！”
这个老头子又忙碌了约十来分钟，正当萨斯尔德都感到有些不耐烦时，他才合上卷宗伸长着脖子望着那个正在等待结果的人说：“真是奇怪，根据您所提供的时间段来看，我们这里并没有天鹰飞往伊塞达的，而且我又把所有的天鹰按编号都又查了一遍，还是没有找到……”
“好吧，”法尔墨站起身来，“辛苦您了贝当斯先生，如果您有什么新的发现，希望您能随时告诉我。”
“请您放心，法尔墨先生。这件事我会继续为您留意的。”
“对了，请您不要把我要找的信息透露给任何人，也别对任何人提起我今天来找过您。”
“一定照办。”
萨斯尔德走出了天鹰房，这里正好位于圣女广场不远处，这时圣女广场右侧的大铜钟被几名敲钟人敲响了，沉重但却响亮的钟声直传到全城，来自各地的神圣光明教徒一下子都涌向了圣女广场，天鹰房所在的街道顿时人满为患，这些教徒每天早上九点都会准时前往圣女广场向女神祈祷，而光明大教堂也会派出一名中级传道执事代表大主教到广场中央去为这些信徒念诵经文。
“一直以来我都认为希旺松不过是一个脓包，可没想到这一回我却被他玩得团团转，他到底是怎么提前获得消息的呢？”他一边懊恼地思索着，一边想要尝试从密集的人群中挤出去。
当他刚刚挤出人群来到显圣街时，突然有什么事物一下子引起了他的注意力，只见他死死地盯住远处一辆正穿过人群向城南门外驶去的马车。
“当一个人在认为万事大吉时总会放松紧惕，我要是玫斯塔维夫人就绝对不会乘坐自己的马车出城。”
萨斯尔德用一种近乎兴奋目光目送着玫斯塔维夫人的马车出城，在马车驶出城后，他立即奔向停在街道不远处的另一辆马车旁。一个马夫正坐在车厢前面，而在车厢中还有一名男子正靠着车窗打盹。
萨斯尔德敲了敲车窗：“快，约克斯，起来！”
“怎么这个时候才出来？有什么收获吗？”坐在车厢中的男子被惊醒后立即问道。
“没有查到我们想要的东西，但我们也不是一无所获。我们立即出城，跟上前面那辆马车。”
“那您还等什么，快上来！”
“不！坐马车不方便，把这个车厢卸掉，我们直接骑马去追！”
这辆马车是由两匹马拉的，刚好一人骑一匹马。几个人迅速地卸掉了车厢，萨斯尔德与约克斯骑上马直奔圣光城南门。
当二人驶出城门后，约克斯问：“现在可以告诉我，我们这是去干嘛了么？”
“我刚才看到玫斯塔维夫人出了城，她的马车四周并没有侍卫，也没有携带辎重，应该不是出远门。我的直觉告诉我这里面一定有猫腻，或许这位高贵的夫人就要为我们提供线索了。”
萨斯尔德·法尔墨伯爵与约克斯策马追赶了不久，便已可以看到正远远地在前方行驶的玫斯塔维夫人的马车了。
“她是往洛里斯坦格方向去的。”约克斯道。
“又是那个地方，看起来那里一定有个这群逆党接头的地点，可是他们并不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被摄政王大人充分掌握了。我们只需要远远地跟在他们后面就行了。”
下午时分，玫斯塔维夫人的马车驶进了位于洛里斯坦格镇以西的那片茂密的树林中，马车又在林中行驶了约半小时左右，一座修道院突然出现在了马车的前方，这座修道院修建的位置相当隐秘，如果不深入这片密林，根本不知道在位于这片密林的中央部份还存在着这样一座不起眼的修道院。玫斯塔维夫人似乎并没有带任何侍卫，只有那名马夫下了马并与在修道院门口负责接侍的一名修士交涉了几句。然后马夫又重新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驾马驶进了修道院。
“我们要进去吗？”约克斯询问道。
“再等等。”萨斯尔德轻声说。
二人便都不着声，静静地蹲在离修道院不远处的林中观察着院内的动静。他们只呆了几分钟，那名马夫又独自一人从修道院中走了出来，然后守在门口啃着手中的苹果。
“呼！”萨斯尔德呼吁了一口气，又理了理自己的发型，“看来我得想办法从另一个地方绕进去。”
“这太危险了！”
“您守在这里，如果听到里面有什么大的动静就来接应我。”
约克斯刚想拉住萨斯尔德的衣服，可这时萨斯尔德却已悄悄地躬着身子向远处移去，约克斯只得呆在原地默默地注视着一切。
只见萨斯尔德悄悄地摸到了修道院的后面，茂密的树林挡住了约克斯的视线，他只得又将注意力放在那名马夫身上，那名马夫此刻已啃完了苹果，他将那啃剩的苹果往对面狠狠一扔，要不是林中树子茂密，那苹果核就要正好砸在约克斯的头上了，马夫向苹果落地的地方张望了一下继而又走进了修道院。
“该死，要是那马夫扔过来是只鸡腿该多好，”约克斯心中抱怨道，毕竟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那马夫进了修道院，要是发现了法尔墨该怎么办？”
正当约克斯为他的同伴担心时，法尔墨又从修道院后方钻了出来，好像并没有找到适合进入修道院内部的通道。
“见鬼，他在搞什么名堂。”
这时天已经黑了，借着一丝月光，约克斯看到法尔墨遁到修道院的侧方，打量着修道院的高墙。然后他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了围墙上的曼藤，法尔墨开始小心地轻轻挪动自己的身体，一步步往围墙上爬。这时，那名刚才在正门啃苹果的马夫又一次走了出来，这一回他并没有呆在修道院的门口，而是直接向法尔墨那一侧走来。
看到这里约克斯不由心中一紧，差点叫出声来。萨斯尔德似乎也意识到有人正在接近，便立即稳往重心，双手紧握着几根曼藤，把自己的身子紧紧贴在墙上，保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马夫走到萨斯尔德的下方，立即松开了裤腰带，对着石墙开始小解，一边小解一边还不停地自言自语：“圣光女神请您饶恕我的罪过，您知道我并不是十分虔诚的清教徒，所以我冲您的修道院拉了一泡尿，如果您真的像那些狂热的信徒们所说的一样可以显圣的话，请您给我一个回应。”
说来也巧，正在这个时候，那树林深处传来了一个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时发出的那种声音。那马夫一下子愣住了，回过头向树林中警觉地望去，心也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萨斯尔德心里清楚，这是约克斯故意制造出的声响，是想把这个讨厌的马夫给引开。四周树林又恢复了宁静，伴随着月亮，这种发出声响又瞬间静默的现象让这位马夫感到毛骨悚然，这并非是他胆小，而是他心中明白他刚才故意亵渎了女神，在这样的心理作用下，他立马提起了裤腰带，一刻也不敢多呆，便匆匆跑回了修道院大门。
萨斯尔德立即继续向上挪动身体，并且将动作放得更轻了，以免被正门的马夫发现。当萨斯尔德到达墙顶时，他发现自已非常幸运，因为这面墙刚好靠在修道院三楼一条走廊的尽头，他只需要再向前跨出一步，便能直接到达走廊里。
萨斯尔德进入了走廊到了修道院的内部，从走廊向下望，他能清楚地看到那名马夫正站在修道院门口守着，手里还拿着一瓶产自这座修道院的葡萄酒，并不时地向林中张望。萨斯尔德轻手轻脚地下了楼，从马夫的身后经过，由于现在这个时候正是修道院内所有修士集体聚集在洗罪堂中诵经的时刻，所以在院中萨斯尔德并没有遇到什么麻烦，修道院中传来了修士们虔诚祷告的诵经声，萨斯尔德非常从容地潜到修道院告墙的一个角落里，打开了通往侧院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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