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国王陛下的好牌
餐厅里这时就只剩下国王与太后安娜还在用餐，但即便是这样那些仆人们也忙得不亦乐乎，伺候得非常周到。当他们的早餐快要接近尾声时，一名侍卫官从餐厅门外走了进来。
“陛下，”那侍卫官向乔治国王行了个礼道，“马克·布莱德公爵正在门外。”
“啊，是布莱德先生，快让他进来。”太后高兴地说道，显然她现在心情很好并且对布莱德先生也很有好感。
但乔治国王听到侍卫官的通报后却眉头一皱，然后他将手上的餐具往桌子上一放，接着又扯下了围在脖子上的餐巾随手扔在了餐桌上，显得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来得正好，如果今天他不来找我，我想我也会去找他的。叫他进来吧。”乔治国王冷淡地说。
那侍卫官退出餐厅后，没有等多久马克·布莱德公爵便走了进来。只见布莱德精神焕发，面露微笑，浑身上下穿戴得无懈可击，他步伐沉稳显得极为冷静，这种优雅的贵族气质即使是乔治国王见了也不由眼前一亮。塞克拉斯当下就站在国王的身后，但布莱德公爵只是向塞克拉斯瞟了一眼，便微笑着向国王走来。
只见他先是向国王微微鞠了一躬，然后又转身对国王旁边的安娜太后道：“我的眼神儿不太好，当我刚走进这个餐厅时，我还以为咱们的国王陛下正在同象征着美丽与纯洁的女神琶雅共进早餐。您的美丽让太阳都羞于露面，所以今天是阴天。我在此向加斯尔拉王国最美丽又至高无上的您请安。”
“谢谢您的赞美，布莱德先生。”太后微笑着向布莱德伸出了一只手，布莱德公爵立即上前接过太后那宛如溪水般柔美的纤纤玉手，放在嘴唇前吻了一下。
“您今天气色不错。”旁边的乔治国王冷淡地说了一句。
“可是您的气色却不大好，”布莱德做出一副担扰的表情看着乔治国王，“难道是有什么事让陛下忧心吗？我希望能为您排忧解难。”
“排忧解难……，”乔治国王重复道，“我亲爱的队长先生，我发誓，只要您的国王卫士们能保持两个月不再给我添新乱子，我就到神圣光明大教堂跪在大主教的面前听他念三天的诵文。”
“国王卫士？难道说我的那些可爱的孩子们又做了什么让陛下深感失望的事情吗？”
“您知道就在昨天夜里摄政王先生都对我说了什么吗？就在打牌时告诉我的。他说，您的那群倒霉的孩子在不久前从酒馆里出来，他们在圣西古提大街大吵大闹，他的御林军巡逻小队上前排解，可是却被您的那几个暴徒给打伤了，”说到这里国王越说越气，于是提高了嗓门，“而且是总共打伤了四个御林军，其中有一名御林军伤得很重，我敢保证，那个可怜的家伙现在说不定正躺在床上痛苦地**呢。啊，布莱德，我真是受够了这群‘强盗’，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了，就在七八天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您当时是亲耳听到摄政王告的状，别告诉我您已经忘记了。就在刚才我用早餐的时候，我还在想该怎么处置这伙‘暴徒’。”
“国王卫士被御林军拦住盘查，并且前几天还被御林军逮捕，可真够丢人的。”布莱德皱着眉头道。
“确实丢人，但您知道，这不仅是在丢国王卫队的脸，而且还丢了我的脸面。您瞧瞧这是什么，”说着，乔治国王将一张像是文件一样的纸卷放在了桌子上并推到了布莱德跟前，“这是摄政王昨天给我的逮捕令，所有的程序都走完了，就等着我签字呢。作为国王卫队队长的您，我想听听您对您的手下能给出什么样的处置意见。”
“处置？噢，不，不，不，”布莱德吃惊地说，“恰恰相反，我此次前来可是为了昨天发生的事替我的那些孩子们向您邀功请赏的。”
“邀功请赏？呵，”乔治国王高傲地说，“母亲大人，刚才我们的队长先生说什么来着？我希望是我听错了。”
而此刻的安娜太后则是一脸尴尬，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布莱德公爵。
“您没有听错尊敬的陛下，”此刻的布莱德公爵却不慌不忙地说道，“方才我听说您昨晚与摄政王先生打了一夜的牌？”
“是的，昨晚发生了那件事后摄政王先生就赶来找我，碰巧我没有睡，于是我们便玩了一夜的牌。可是……真见鬼，这跟您又有什么关系？”
“摄政王先生得到消息的速度可真够快的。抱歉陛下，我只是好奇您跟摄政王先生玩了那么久的牌，最终到底是谁赢了呢？”
“当然是我赢了，”乔治国王骄傲地答道，“每次跟摄政王先生打牌时我总能赢，我也只能在他那儿捞到点油水。”
“陛下认为是什么原因使您总能在与摄政王先生打牌时笑到最后呢？”
“首先，我打牌时总能交上好运，我的手上总有一副好牌。其次，摄政王先生的牌技确实不敢让人恭维。”
“那就是了，手握一副好牌，而且牌技又比摄政王先生高明，难怪陛下每次都可以取得胜利。但这仅仅是在牌桌上，假如陛下在这王城之中，或者说是在这个王国之中也手握一手好牌，那么我相信陛下能赢得更多的荣誉。”布莱德公爵笑道。
乔治国王听了这番话后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原本紧皱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只见他搓着双手笑道：“这么看来，您的那几名国王卫士在昨晚是取得了一次伟大胜利了？”
“确切地说，是您的卫士。陛下，您是否还记得就在几天前您还在为您的卫士在酒馆中被御林军抓捕而向我抱怨过？作为只为您一人效劳的国王卫队，您难道能容忍他们在摄政王的御林军面前总是处于下风么？”
“但深更半夜时还在大街上大吵大闹终究还是属于治安问题，这是有违王城治安管控相关法令的，难道说抗拒治安巡逻小队也是在为我效劳吗？”国王反驳道。
“这些法令是由陛下您亲自签发的吗？”
“当然不是，一直以来王国大大小小的法令都是由摄政王先生代为颁布。”
“这就对了，如果这项法令是由您亲自签发，那么我敢保证这些国王卫士会像服从神的旨意一样服从这项法令的。”
乔治国王欲言又止，一时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而此时的安娜太后则向布莱德公爵投去感激地一眼。
布莱德公爵继续说道：“况且，陛下可能并没有弄清楚当时的状况。我有足够的理由确信，昨天晚上挑事的是御林军，而不是您那些忠实的国王卫士。”
“噢？这倒是一种很新奇的论调，”乔治国王眉毛一扬，“作为一名公正的‘审判官’，在听取了原告的控诉后，也得听听被告的辩护，不是吗？”
“我完全相信您的公正，陛下。就在刚才我来这里之前，在我的府邸中我遇到了昨晚的一名当事者——那名无论是声望、名誉、地位、品德都在国王卫队中数一数二的人——那名身上带着四处伤口并且已经获得我的特许在家静养但却仍然坚持到岗向国王陛下您效劳的人——国王陛下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特拉维。”
“特拉维……是的，我想起来了，我确实记得这个名字。”
“很高兴陛下还记得他——就在前几天，当那些御林军试图押走正在酒馆中娱乐的那些国王卫士时，他一个人面对六名御林军却毫无惧色。特拉维刚才告诉了我整个事件的经过，我可以用我自己的名誉为他担保他所说的句句都是实情。当时特拉维和另外三名国王卫士——其中还包括了一名不满二十岁的年轻见习卫士，这个小伙子昨天才第一天穿上国王卫士的制服——他们为了让这名新来的年轻人尽快适应国王卫队的生活并使其充分感受到队友之间的友爱气氛，几名国王卫士去了一家酒馆里饮酒畅聊了一番。当时的特拉维身上还带有剑伤，陛下可以仔细想想，在这四人当中同时拥有伤员和新兵，这样的团队会去主动招惹御林军吗？”
“这确实值得怀疑。”乔治国王道。
“但是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们扫了兴。当他们走出酒馆准备拐出圣西古提大街时，四名御林军却叫住了他们，并且蛮横无理地要求他们弃剑投降。噢，陛下，如果只是例行的维护次序，劝导或盘问，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但让高贵的国王卫士主动丢掉手中的长剑投降，您可知道这对他们，特别是对您是多么大的侮辱吗？这是多么严重的挑衅？摄政王先生难道还能说这些御林军仅仅是在执行公务吗？”
“看来的确很过份，”听到这里太后安娜插了一句，“这些御林军似乎认为只要摄政王奥尔良先生是当权者，他们也可以对国王的卫士们为所欲为。”
听到这里，乔治国王脸气得通红，不停地跺着脚，要不是太后陛下就在他的身旁，他真会忍不住骂娘了。
“您的这几位优秀的国王卫士的表现没有让您失望，”布莱德公爵继续对乔治国王说道，“他们毫不犹豫地几乎同时拔出了剑来，无论是身上还带着伤的特拉维还是其他几名国王卫士，甚至连那名昨天才穿上制服的见习卫士也不例外，他们没有任何的退缩，并且立即选好了各自的对手。四对四！这是一场相当公平的决斗，他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他们是您陛下手上的好牌，并且勇敢地捍卫了您的尊严，就连那名见习卫士也战胜了他的对手。”
“勇敢的人儿。真是棒极了，为了这个原故，看来我不仅不能处置这些高贵体面的卫士，或许反倒还应该褒奖他们。”
听到这里，塞克拉斯不由向布莱德投以钦佩的目光。
“为陛下争得荣耀是国王卫士的天职之一，陛下用不着给他们任何褒奖。”
“多么高尚！说实在话，亲爱的布莱德公爵，一直以来我都很欣赏这群可爱的国王卫士，特别是因为这些优秀的人才都是出自您的**。”
“那么陛下，”布莱德公爵瞟了一眼餐桌上的那张逮捕令，然后笑着问道，“这张摄政王先生的逮捕令您还需要签字吗？”
乔治国王皱着眉头，将逮捕令重新收回到手上，接着他渡步来到壁炉前，犹豫了一下，便说道：“让这张逮捕令见鬼去吧。”
接着，他便将这张摄政王奥尔良公爵给他的逮捕令扔进了雄雄燃烧的火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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