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训斥
领着塞克拉斯走进房间后，那名管事只是向房间深处行了个礼，便悄然退出并关上了门。随着房门的关闭，塞克拉斯身后的过道中又再次传来“嗡嗡”地谈话声和笑声。
塞克拉斯向房间里走了两步，拐过一个屏风，便看到了正在办公桌前沙沙地用鹅毛笔批复着文件的马克·布莱德公爵，这位塞克拉斯一直以来都以他为榜样，并时时刻刻都梦想着要见的人，这位掌管着整个国王卫队的部队长并且让摄政王大人都非常敬重的人，这位即将改变塞克拉斯命运的人就这样出现在了他的跟前。布莱德公爵约有50多岁上下，头发灰白，但上唇的胡须却仍是黑色，这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些特别。布莱德额头上已有一些皱纹，但一双锐利的睛睛却依然显得神彩奕奕，他坐势极为标准，背部笔挺，远远一见便能看出他的军人气质，他身穿着红色的国王卫队制服，所不同的是，在这身国王卫队制服的胸前印有带十字的塔盾图案，这便是布莱德公爵家族的徽章。
“塞克拉斯·马西诺在此拜会公爵大人，能在这里见到您，我真是万分荣幸。”塞克拉斯用一种近乎激动的语气向自己的偶像说道，并向布莱德标准地行了一个礼。
布莱德公爵批复文件时极为认真，他皱着眉头双眼专注地落在自己写出的每个字上面，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跟前此时已站立着一名年轻的小伙子，直到小伙子向他行礼并激动地说出刚才我们听到的那句话时，他才立即停止手上的工作，并将文件随意地摆放到一边，抬起头来用一种兴奋的目光打量着塞克拉斯。
“年轻人，走近些，让我仔细瞧瞧，”布莱德向塞克拉斯微微一笑亲切地说，说罢他干脆自己站起身来径直向塞克拉斯迎去，“啊，不错！您确实让我想起了那个人，简直跟他年轻时一模一样。”
这时塞克拉斯的心却怦怦直跳，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是在跟一名地位颇高的公爵大人交谈，然而他的头却尽量上昂。
“年轻人，我刚才已看过了您的父亲写给我的信。对于您此次来的目的我已十分了解了，告诉我，马塞特最近还好吗？”
“尊敬的布莱德公爵大人，我父亲最近不太好，或者也可以说还好。”
“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他因为家族经济问题已将七个农场卖掉了六个，但他的身子骨还很硬朗，就在上次我跟他比剑时，他还用左手将匕首架在了我的脖子上。”
“啊哈，这可是我想出来的杰作，”布莱德兴奋地说，“这么说，一直以来都是您的父亲在教您剑术了？”
“是的，大人。除了修习剑术之外，我还会每天学习其它知识……”
就在这时，房间门外的那个过道中传来了一阵国王卫士们放肆的笑声，由于动静太大，它直接打断了塞克拉斯说话。
布莱德皱着眉头，略显不满地向门的方向望了一眼，继而又将目光移回到了年轻人的身上：“关于魔法的？”
“不是。是关于地理、大陆历史、以及贵族礼仪。我父亲偶尔还会跟我讲解在军队中带兵打仗的知识。”
“文武双修？如果是那样的话，您的确应该算是我喜欢的那种人才。您的父亲虽然并没有亲自统领过部队，但在我看来他的指挥才能尤为出色。有几次，我们的部队在没有了指挥官时，都是由您的父亲领着大家突出重围的，当时人们不知道为什么都不约而同地把他看成了头头，”说到这里布莱德公爵笑了起来，但这种笑容只是一闪而过，紧接着他便说，“不过话说回来，如果您能成为一名国王卫士，您学到的东西可能会更多……”
就在布莱德公爵与塞克拉斯相互寒喧的时候，过道中的谈话声与笑声也是越来越大，当这些刺耳的声音几度打断他们的谈话时，布莱德公爵显然是有些忍无可忍了，于是他冲塞克拉斯摆了摆手，几乎同时便快步走向了那扇大门之前。
“特拉维！拉尔凡！杰克！你们都给我进来！”
门外显然出现了一阵骚动，紧接着门打开了，塞克拉斯之前在过通中见过的那位身材高大的国王卫士昂着走了进来，并关上了房门，此时的过道却很识趣地没有再默契地响起谈笑声，仿佛它知道这间房屋的主人真的生气了一样，门外安静了许多。
杰克现在已端正地站在了布莱德跟前，虽然仍显得有些随便但也绝对称不上泰然自若，服从中又显示出了几分高傲，使一旁的塞克拉斯不得不佩服这名国王卫士的气度。布莱德公爵来回地在这名国王卫士面前渡步，而这名国王卫士起先还用双眼与布莱德公爵对视，此时却显得有些难堪地抬起了头，眼睛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数上面的蜡台。
“杰克先生，您知道昨天国王陛下在花园里对我说了些什么吗？”布莱德终于停在了他的面前问道。
“不清楚，大人。如果我有那个荣幸的话，还请您赏脸告诉我。”
“国王陛下昨天对我说，他打算以后在选拔国王卫士的方法上做些改变。”
“不比试剑术了？”杰克吃惊地问。
“是的，不比了。他打算直接从酒馆里找一帮雇佣兵或酒鬼加入到国王卫队。”
听到这里，塞克拉斯差点就笑出了声来，而杰克则瞪大了双眼。
“是的，是的！我已经受够你们了，”布莱德公爵继续说道，而且声音明显提高了很多，“一群国王的卫士，在每天的深夜居然还耗在酒馆里面赌博，放眼整个西塞亚斯大陆也是闻所未闻，这也难怪为什么陛下打算直接找一帮酒鬼进入国王卫队里充数，这可比采用比剑选拔要容易多了，您说是么杰克先生？”
“布莱德先生，我……”杰克此时早已是脸涨得通红。
布莱德公爵一摆手便打断了杰克的话，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杰克便怒气冲冲地继续说：“您瞧瞧您这副模样，让我一下子就想起了来自科林大河渡口的土匪。您的肚子是怎么回事？喝酒喝出来的吗？”
杰克这才意识到他的制服并没有系钮扣，他连忙试图着想将钮扣系上，但由于他的肚子太大了，这件原本属于他的制服显然已变得不再合身，他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而此刻的塞克拉斯尴尬极了，他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避免再看着这位可怜的国王卫士被他的上司洗落。
“的确！你们总是成为那些宫廷朝臣们谈论的交点，有些王公大臣们甚至把你们的事编成了故事用来博取那些贵妇们的欢心，因为你们就是他们的笑料，总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给我丢人现眼！对了，拉尔凡和特拉维呢，我没看见他们，他们怎么没来？”布莱特向四下张望了一会最后将目光落到了杰克身上。
“拉尔凡正被您罚着在外面站岗呢。”
“是的，我想起来了，那家伙居然在前天不来报到而去幽会他的秘密情人，是该受到惩罚。那么特拉维呢？这两天我都没看到他来。”
“特拉维前天在铃仃酒馆与御林军的人发生的那场冲突中，他不小心被对方划了一剑。”
“难怪国王陛下昨天会对我说出那样的话，原来他发现自己的卫队在与摄政王的御林军对抗时居然处于下风。是的！我受够了！明天我就去王宫面见陛下，我要辞去国王卫队队长的职务，他娘的，我要向大主教申请去做名修道士！”
杰克脸气得通红，不停地跺着脚。布莱德公爵说话的声量很高，怒气也越来越旺，使得门外过道中产生了一阵骚动，塞克拉斯清楚地听到门外还有好些骂娘的声音。显然，外面正有很多人趴在门前偷听。
“告诉我，特拉维的伤怎么样？伤在哪？严重么？”
“伤在腰上，但只是皮外伤。不过大人，特拉维的剑术怎么样您是最清楚不过的了，当时对方有六个人，而我们这方只有特拉维一人，加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我，也只有两人。虽然特拉维受了一些轻伤，但他也没让对方好过，有一人被他刺成了重伤，还有一个被他划伤了三剑。”
“是么？如此说来特拉维应该得到我的嘉奖，我会给他一星期假的。这么看来，摄政王是夸大其词了，”布莱德语气有些缓和，“摄政王并没有提到这些细节，他只是当着我的面对国王陛下说他的御林军在前晚的小酒馆里抓捕了两名正在‘胡闹’的国王卫士，而且一边说一边用他那老鹰一般的眼睛向我瞄了几眼，我确信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都快笑出声来了！而且最后摄政王居然还洋洋得意地对我说考虑到那些捣蛋鬼是国王卫士，所以特别宽大处理。国王陛下的专属卫队成员，居然被摄政王的御林军给逮捕了，而且还需要他的‘宽大处理’！这简直就是对我的羞辱！”
布莱德公爵说到这里，不由再次来回地在杰克面前渡步，而杰克只是低着他的头一声不吭。
“那么您呢，杰克先生？”布莱德公爵最后又一次在杰克的身边停了下来，“您又刺伤了几个？”
“我当时醉得不省人事，剑也被他们拿走了。”杰克红着脸说。
“啊哈！意思就是说您被缴械了？好家伙，御林军的士兵们都是一群优秀的战士，他们就算在面临极大危险之时也会奋力战至最后一刻！什么跑呀、逃呀、溜呀、投降这些不光彩的事只可能出自国王卫士之手！”
“娘的！杀死那群黄皮家伙！”过道中不知是谁大声吼了一句，立即引起了不少国王卫士的附和，由此可见布莱德公爵的话已狠狠刺激了他们的自尊心。
“杰克，为了这个原故，您必须受到我的惩罚。现在，您就下去跟拉尔凡一起站岗三日，并且在此期间我要你们在换岗之后谁都不许进出酒馆，不要再给我添乱了。”
杰克面带愁容，但仍很标准地向布莱德公爵行了个礼，便退出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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