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在途中
每年十月的第二个星期五，来自西塞亚斯大陆各国的王公、显贵、甚至国王都会涌入圣光城进行朝拜，但神圣光明大教堂再大也容不下那么多人同时涌进这座光明的殿堂，所以每到这个时候，加斯尔拉王国都会限制那些地位不高的贵族或外地平民进入圣光城，于是这些中低层贵族或普通平民就只能到离自己最近的主要城市中的教堂朝拜女神。塔城为加斯尔拉南部地区的主要城市之一，周边各地的贵族在这几天都陆续来到了这座城市，所以塞克拉斯才发现就连塔城郊区的乡镇旅店也是人满为患。
就这样，塞克拉斯在迪利尔镇上的这个小旅店里休息了一夜，所幸的是在店中只有一间客房的情况下店主并没有恶意抬价。第二天一早，塞克拉斯让店主将他的马喂饱之后便又踏上了去圣光城的路。
整整一天的时间塞克拉斯都穿梭在林间小道之上，他没有料到自从走出迪利尔小镇后到现在为止自己居然没有再遇上一个城镇甚至村落，他后悔在临行之前没有带些必备的食物，肚子也开始饿得咕咕直叫。这一路上大大区别于昨日，小路上来往的行人几乎没有，塞克拉斯开始意识到自己是否早已偏离了伊斯坦大道，误入了岐途，毕竟在之前他曾经经过了一个三叉路口，而路标又因年老风化而看不清了，在前后无人相助的情况下他当时是凭着直觉选择了中间的那条道。下午时分，塞克拉斯开始为自己可能找不到旅店而担心了，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露宿是有很大风险的，不光强盗出没频繁，而且还有可能从林子中冲出野兽。想着，他不由自主地摸了一下搭拉在马背上的旅行带，好像生怕里面的500金币会散落在地上似的。从迪恩到圣光城，总共有近一个月的路程，这才是出行的第二日塞克拉斯就感到了孤独，一想到此后自己还要一个人行走那么长的时间，塞克拉斯不由地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塞克拉斯的身后传来：“前面的那位是迪恩镇的马西诺少爷吗？”
塞克拉斯一听这声音，心中不由一阵惊喜。他立即停马回头望去，但由于此时的天色已暗了下来，他看不太清。
“哈！果然是马西诺少爷！我认得您的身影！”只见那人已拍马向前赶到。
“格里奥？真的是格里奥？你怎么来了？”
格里奥骑马来到了塞克拉斯身边，立即跳下马来：“我跟老爷说您在路上一定需要人照顾，于是他就派我来追您并同您一起去圣光城，从此以后我就真成为了您的侍从啦！不过说实在的，您可让我好找啊，没有想到我居然能在这里把您给追上。怎么？您难道还没有吃午饭吗？”
此前，塞克拉斯总是不喜欢这个格里奥在他的身边多嘴，而此时的他却对这个多嘴的仆人产生了一种由衷的喜爱。
“你能来我很高兴，也总算路上有个伴了。说实话，我确实还没有吃用过午饭，我现在饿坏了，我还在想我是否是迷路了。”
“没有错，顺着伊斯坦大道一直向北就能到达圣光城，还好您没有在三叉口走丢。不过说到午餐嘛，我给您瞧瞧这个！”格里奥说完便将一个布口袋递给了塞克拉斯。
塞克拉斯接过布袋，只觉一阵扑鼻的香味一下子溢了出来，令他口中生津。
“这是潘莎大婶做的咸肉？我喜欢这熟悉的味道！”塞克拉斯便开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格里奥随后又将一个水壶递给了塞克拉斯：“少爷，以后出门在外每经过一个客店咱们都得备足食物了，不然像今天这种倒霉事会一直伴随着您。”
“以前从来没有出过远门儿，如今确实学会了很多东西。啊，我发现你开始教训起我来了？”
“我可没有，少爷。我只是善意地提醒您一下。”
当天，二人在林中一个很僻静的地方寻了一块空地并生了一堆火，开始了他们在旅途中的第一次露宿。此后的旅途中，他们总共又露宿过四次，幸运地是他们并没有遇到过强盗，倒是有一次虚惊。
进入十月下旬的一天清晨，天刚亮，在圣光城通往伊塞达的圣休斯特大道上，只有两名男子孤独地正骑着马向南而行，他们像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似的，都身着普通的简洁的布衣，头戴宽大的斗篷，
突然，一声刺耳的鸣叫从天际传来，其中那名身着暗红色斗篷的男子不禁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只见一只天鹰正急速从他们的头顶上掠过向南方飞去。
天鹰，是西塞亚斯大陆比较常见的飞禽，自第一只天鹰被用于作为生活在西塞亚斯大陆上的人们向远方传送信件的工具开始至今已有1500多年的历史了。天鹰并非像普通家禽那样被人们驯化，而是需要一名被称为“驯化师”的人将送信的地点通过一种特殊的秘法强行植入到天鹰的大脑之中，之后天鹰才能准确地为人们执行送信任务，当这只天鹰到达目的地后，天鹰的大脑就不再受到秘法的控制，而又会恢复成为一只普通的天鹰。驯化师是西塞亚斯大陆最普通也是最古老的职业之一，并且恐怕也是当今西塞亚斯大陆中唯一的能掌握精神控制能力的职业了。即便是在“大清洗”时期，这种严格意义上来说应该算是精神派系魔法的技能也被很好地保留了下来，当一本本精神派系魔法书籍被烧毁、封存，当一个个被称为异端的巫师被神圣光明教诛杀、关押，驯化师却从来没有人过问，也从来没有人指责他们是在使用精神魔法。因为神圣光明教也很清楚，虽然他们认为几乎所有的精神魔法伎俩都是邪恶的东西，但这种能为人们生活提供便利的驯化技法却绝对应该排除在外，由此驯化师们得以幸存，这种原本属于魔法书籍《迪马丹的精神控制·控兽篇》中的分支技能被正大光明地一代代延续下来。
神圣光明教为了消除魔法的影响，继而不承认这种驯化天鹰的技能是魔法，取而代之的是“秘法”这个词，加之要掌握这种下级技能并不算太难，如果你是一位天赋不算太低的人，只要稍加训练便能成为一名驯化师。久而久之，这种控制天鹰的技能完全融入到了人们的生活当中，人们在潜意识里对它已基本消除了“魔法”这个词汇，甚至没有再意识到它本身是一种操控精神的能力，就好像军人都会用剑一样，驯化师理所当然的就能控制天鹰。
“雷顿，您能看出这只天鹰是从什么地方出发并且飞往何处吗？”身披暗红色斗篷的男子指着天空问道。
另一名身穿灰色布衣的男子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说道：“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只天鹰是从圣光城出发，飞往伊塞达的。”
“您说哪？圣光城到伊塞达？”
“是的。”
“雷顿，快！您能否想办法把这只天鹰给截下来？”
那灰衣男子先是诧异地望了一眼他的同伴，然后随即说道：“遵命，大人！”
灰衣男子立即脱去了套在头上的斗篷，他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天空中正飞向远方的那只天鹰，口中不停地在默念着什么，而且是越念越快，越念越响，连额头上的汗也浸了出来，突然，那灰衣男子的双眼闪动了一丝妖异的光芒，那天鹰在上空一声嘶鸣，紧接着在空中盘旋了几圈便急速下降，最后乖乖地落在了灰衣男伸出的手臂之上。
红衣男子一边接过这只天鹰一边称赞道：“真是难以置信，这个世上还能找出第二个像您这样的人吗？控制已被其他驯化师施展了秘法的天鹰，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拥有这样的异能我自己也难以置信，”雷顿答道，“不过这可不能让宗教裁判所知道，否则等待我的就只有冰冷的监狱了。”
“放心，我会替您保密的，还好您不是专门从事驯化师这个职业，否则任何人在您面前都没有隐私了。”红衣男子一边说着，一边取下了拴在天鹰小腿上的信囊。
可是当他读完信上的文字后，不禁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雷顿问。
“情况有些不妙，”红衣男子说，“我们原本是受邀去伊塞达的玫瑰庄园与希旺松·玫斯塔维亲王会面的，看来这次会面是说什么也不能去了，搞了半天希旺松是想让我也参与到加斯尔拉王国内部的矛盾中，这真是荒唐！”
“这信上说什么？”
“这封信应该是奥尔良发给巴希拉侯爵的。巴希拉侯爵……这个该死的叛徒！希旺松居然还被蒙在鼓里！看样子奥尔良已通过这个巴希拉侯爵知道了希旺松·玫斯塔维亲王正打算召集一帮忠于他的人召开一次秘密会议，而奥尔良则希望在这次秘密会议进行期间采取出人意料的抓捕行动，他还在这个小纸条中向巴希拉侯爵写明了碰面的地点和行动的时间。”
“见鬼，要是这样的话，希旺松就完蛋了。而且不光是他，所有的人都会完蛋。”
“是的，是的，”红衣男子一边紧张地又把信读了一遍，一边点了点头，“幸好我让您截住了这封信，否则我也可能会在玫瑰庄园中被逮捕，要是那样的话，就成了外交问题了。真是该死！看来希旺松是想有大动作了，而且还打算准备在我到达玫瑰庄园后再向我摊牌，从而使我也一头雾水地栽进他精心策划的阴谋之中，如果我不愿意掺合进来，他一定就会以太后陛下的名义对我进行游说，对于安娜太后……我是说什么也无法拒绝的。”
“算得真够精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雷顿问。
“我恐怕您得立即回一趟圣光城，这很冒险，但请您务必要找到玫斯塔维夫人，就对她说……”
红衣男子向雷顿交待了所有事情以后，雷顿便立即回马一路向圣光城狂奔而去。红衣男子将信囊重新系在那天鹰的小腿上，然后将它向天上一抛，那天鹰便展开翅膀在天空中盘旋了两圈，接着又发出一声鸣叫再次向南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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