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爸爸去留学》
陈凯文也认为要快。
他爸不是舍不得花钱。
谈生意、养外面的家，该花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他舍不得的，是钱被别人从手里掰走。
钱没出去以前，他爸还能告诉自己，花三个亿保住剩下的一切，值。真等钱到了别人账上，肯定越想越肉疼，保不准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我们这边随时可以去签。”陈凯文已经开始算回北京的时间。
如果需要他妈回北京签字，他肯定得陪着。他不能让她妈独自面对陈放。万一陈放说几句难听的，她情绪失控，总不能让林叔叔上去拉架吧。
那就尽量赶个周末，朝朝再请两天假，留她一个人在家，让黄成栋照顾，他信不着。
他们三口人一起回趟北京。
“不用你们来回跑。”林正声从屏幕里看出了他的打算，“我先和那边谈。协议谈妥以后，发给你们确认。我让陈放先签，我去美国一趟，若瑜签完再带回北京。”
“那麻烦林叔叔了。”陈凯文明白林正声的意思，没再争，“我们随时配合。”
“正声。”刘若瑜叫住他，突然说起一句和协议无关的话，“钱到了以后，我们娘俩一人一半。”
话音落下，她隔着屏幕和林正声对视了一眼。林正声显然有些意外，眉梢微抬了一下。
“我儿子其实比我靠谱。”刘若瑜苦笑一声，她也没指望一句话就能让林正声相信，“不急……你慢慢看。”
至于另一层意思，林正声给她开的是友情价，只抽百分之十。她说的一人一半，是先把儿子那一亿五千万完整划出来，律师费从她那一份里扣。
两个人心知肚明，没必要在孩子面前再算一遍。
陈凯文却被这个分法吓得差点跳起来。
“妈，我用不了那么多。”
“谁让你一天用完了？”
“不是。”陈凯文对刘女士的大方措手不及了，“我本来只打算跟你借五十万刀。”
刘若瑜刚喝口水，杯子还没放下，差点被他惊得呛着：“你借这么多钱要干什么？！”
“跟Eric他们几个想做点事。我们四个人，你也都认识，一人准备五十万。”陈凯文说得很简单，“这事最早是我提的，我们聊过几次，还没真开始。”
他没有趁机把自己说得多有本事。事情还没做，赚不赚到钱不好说。在林叔叔面前吹得跟画饼似的，除了显得不靠谱，没有任何用处。
林正声像是随意问问：“钱怎么出、股份怎么算、谁负责哪方面，中途有人不想干了怎么办，这些聊过吗？”
“聊过，还没确定，也没落到纸上。”陈凯文实话实说，“我原来也没打算借到钱就往里投。我知道要先把这些讲清楚。”
“这个顺序是对的。”
林正声又问了两句。
陈凯文知道多少答多少。没想好的就说没想好，没有为了显得自己准备得充分，临时编出个答案。
“朋友一起做事，最容易出问题的，往往不是生意。”林正声提醒他，“刚开始觉得关系好，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有些东西也不好意思落到纸上。真出了分歧，谁也说不清当初是怎么商量的。”
“你们真决定做，先把谈好的东西整理出来，发给我。具体做什么，我不替你们判断；股份、责任和合同上的风险，我可以替你们看看。”
陈凯文也跟着正式起来：“好。等我们几个先把话说清楚，我整理好发给您。”
“不用非等到全弄明白。”林正声真心认为陈凯文成色不错，只是陈放没尽到父亲的责任，导致好苗子没人教，全靠自己摸索，“有拿不准的地方，可以先问。”
“明白。谢谢林叔叔。”
这一声谢谢，陈凯文说得很是郑重。
他以前遇上拿不准的事，都是自己猜、自己试。走对了算运气，走错了再想办法收拾。从来没有人告诉他，可以先来问我。
林叔叔愿意教他，是不是因为朝朝，其实不重要。
人和人之间的好，本来就得有个来处。因为朝朝也好，因为觉得他还算值得教也好，林叔叔肯花时间教他，这份好意就是真的。
他领情，也会记得。
以后，他一定像孝顺他妈一样孝顺林爸爸。
至于感谢，不用现在说得天花乱坠。以后真把事情做好，比多说几句有用。
朝朝见她爸对陈凯文印象好到愿意指点他。
应该是因为那份录音。
明慧那天说的每一句，都在往陈凯文心口上扎。有几处，他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停顿也比平时更久。
可情绪再低，他都没有让情绪替自己做决定。
她爸看人，从来不看一个人怎么介绍自己，只看关键时刻真正压到身上时，他会怎么做。
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子，能把疼和正事分开，已经足够让林正声对他生出几分好感。
陈凯文还不知道，自己那天受的罪，已经在她爸那里换回来一点信用。
他现在还在算那一亿五千万。
确实太多了。
可让他义正词严地说，自己一分不要，必须全靠双手创造未来，那也太能装了。
这种话听着挺有骨气。
可骨气不能交房租，也不能给员工发工资。
家里明明有钱，他非得先把钱往外推，再跑出去求爷爷告奶奶地借一笔，按月给别人交利息，就为了证明自己能吃苦——那不叫独立，那叫没苦硬吃。
那些“一分钱不要，全靠自己”的鸡汤，多半是没真正挣过钱的人说的。真挣过就知道，钱进账有多难，往外花有多快。
哪个富二代真是光着身子从家门口重新投胎的？从小花的钱、受的教育、认识的人，难道都不算家里给的？
他也不是没想过别的办法。明明最开始全是他的想法，最后变成全都等着他的决定。这种事情，错过一次机会，就很难再等来第二次了。
逼得他甚至很没出息的想过，哪天把朝朝伺候高兴了，跪求老婆再给他施展一回“魔法”吧。
现在钱自己来了，还是法律上该分的，他真没必要假惺惺地往外推。
刘若瑜也没把自己心里的账说出来。
儿子从头到尾都站在她这边。那份录音，更是他亲手交给林正声的。
陈放多半已经恨上他了。
她儿子说绝对站她，就真为了妈不认爹了。
她的东西，本来早晚也是儿子的。可留在她手里，和现在就落到儿子名下，是两回事。
她得让儿子在林正声面前有底气。
“你也不用搁那儿让。”刘若瑜直接定了，“一人一半，就这么办。”
陈凯文看向满脸都写着果决的刘女士：“我不是跟你客气。”
“我也没跟你商量。”
刘若瑜说完，低头又喝了一口水，显然不准备再磨叽。
陈凯文看明白了。
推一次是态度。
推个没完，就成表演了。
他们家已经有一个擅长表演的，父子俩没必要同台。
“行。”他接受了，“就这么分。”
林正声重新翻开材料：“你们怎么分，自己商量。不过我先提醒一句，钱到账以前，一切照旧。别买房，别换车，那五十万也别先往外许。”
“明白。”陈凯文答得很快，“没到账的钱，一律按没有处理。”
这段时间，他看着林叔叔一步一步把陈放逼到和解，也跟着学了不少，称得上进步飞快。
如果让现在的他重新处理以前那些事，肯定不会再把自己弄得一身麻烦。
他也第一次真正见识到了阳谋的高明：让陈放眼看着自己一步一步被逼到只能低头。
“这一条不用教他。”朝朝替男朋友作证，“真车没到手，先买了个模型。”
陈凯文纠正：“那叫提前预购。”
刘若瑜瞥了儿子一眼：“你词儿倒是挺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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