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现实里的第一颗珠子

大凶豺龙完全跨出裂缝时，腹部先擦过两侧货架，成排冷冻肉随金属架一起倒下。它在龙结晶之地吞进去的猎物尚未消化，鼓胀腹囊几乎拖到地面，每向前一步，里面便传出骨头相互挤压的闷响。

先前钻进冷库的凶豺龙立刻退到两侧。它们没有等待首领发出命令，已经沿着血迹封住叉车退路，几只体形较小的个体甚至绕向排风管道，寻找能够进入人群的第二个出口。

现场指挥员请求装甲车立即开火，林夜看着平面图，没有给出肯定答复。穿甲弹可以打进大凶豺龙身体，货架后还躺着三名来不及撤出的伤员，射界里同时堆着液氨管道和整面承重墙。

“让装甲车守正门，步枪组压住排风口。”他把冷库库存表拖进地图，目光停在尚未断电的肉类传送带上，“把三号库的挂肉全部送出来，速度调到最低。”

胖子听懂了他的意思，又担心那些冻肉不够。大凶豺龙已经闻过活人的血，普通诱饵很难让它改变目标，除非气味和移动方式都比地上的伤者更像一顿容易得到的食物。

林夜让喷淋停了十五秒，冷雾散开后，传送带上的牛羊胴体从三号库缓缓滑出。鲜血在低温下已经凝固，许一鸣便让工作人员割开几只库存血袋，温热液体顺着挂钩滴落，在白雾里拉出一条醒目的红线。

大凶豺龙抬起头，鼻翼连续收缩。它先看了一眼被消防索拖走的伤者，随后转向传送带，腹部饱胀没有压住进食欲望，反倒让它更加急切地确认新食物能否被族群占有。

“它过去以后关二号隔离门，别关死，留四十厘米。”林夜在屏幕上画出门缝位置，“它的腹部过不去，头和前爪可以。我们要的射界在嘴里，不在背上。”

现场人员照做，传送带尽头被送进一条维修通道。大凶豺龙撞开挡路货架，张口咬住最前面的冻肉，拖拽时露出淡红色上颚，步枪组却依然没有扣动扳机。

两只凶豺龙抢先扑向落下的碎肉，大凶豺龙低头便将其中一只撞翻。族群让出的空隙只维持了一瞬，消防索趁机穿过货架，将第二名伤员从怪物脚边拖了出去。

最后一名伤员被压在倒塌的托盘下方，距离隔离门不足五米。他看着大凶豺龙靠近，双手死死捂住嘴巴，断裂木板却在身体颤抖中持续发出摩擦声。

林夜没有要求他保持绝对安静，只让他把旁边的空罐推向传送带。罐子滚过水泥地，大凶豺龙偏头追随声音，伤员借这几秒将消防索扣进腰带，叉车随即开始倒退。

私人护卫突然从货车后方冲出。他的同伴已经获救，眼睛却仍盯着大凶豺龙可能掉落的装饰珠，撬棍从门缝中刺进去，试图抢在警员开火前打中怪物眼睛。

大凶豺龙松开冻肉，头颅顺着门缝猛然前探。护卫来不及收棍，手腕被撞得折向胸口，怪物利爪则从四十厘米的缝隙伸出，在他防护背心上留下三道撕裂痕迹。

“射击！”现场指挥员终于等到怪物张口。

步枪组从两侧交叉开火，第一轮子弹打碎牙齿，第二轮沿着口腔进入颈部。大凶豺龙猛然后缩，隔离门卡住鼓胀腹部，它抬起前肢撕扯门框，整条维修通道都在力量下颤动。

它没有血条可以供人判断剩余生命。鲜血不断从嘴里涌出，身体依然能够拖着金属门前进，先前避让的凶豺龙也重新围上来，开始攻击暴露位置的射手。

陈野通过监控发现其中两只正沿装甲车盲区移动，立即要求车组转动侧面观察镜。机枪没有追着怪物扫射，只在它们进入空旷地带后点射，弹头打断前腿，让后方步枪手完成补枪。

枪炮确实能够杀死怪物。两只凶豺龙先后倒在冷库门外，身体抽搐和血液流失都与现实野兽没有区别，它们没有化成光，也没有立即留下任何珠子。

围观频道立刻有人质疑规则提示，更多人则把注意力投向仍在挣扎的大凶豺龙。林夜让所有人继续保持距离，小型个体没有掉落，并不代表珠子不存在，也可能说明它只会在具备足够能量的怪物体内凝结。

隔离门的铰链被扯断一根，大凶豺龙的头颅重新挤出门缝。它学会了避开枪口，先用挂在嘴边的冻肉挡住射界，再将门板朝警员方向撞去。

现代武器第一次面对会在受伤后改变动作的怪物。两名射手被迫转移，火力中断不到三秒，大凶豺龙已经拔出一条前腿，门框沿腹部划开长长伤口。

林夜盯着它撑地的右爪，让叉车把货架向左推。货架倒下时没有砸向怪物，而是封住它右侧视线，大凶豺龙本能地抬头确认动静，颈部伤口随动作完全暴露。

装甲车的机炮只发射了一枚炮弹。弹头沿维修通道穿入旧伤，撕开颈骨后停在鼓胀腹囊前方，没有击穿后侧冷库墙。

大凶豺龙向前走出两步，腹部沉重地撞在地面。它试图再次抬头，前爪却只抓下一层水泥碎屑，随后整个身体向侧面倒去，将隔离门和半排货架压成扭曲金属。

剩余凶豺龙没有继续围攻。它们嗅到首领大量流出的血，先是后退，随后争相钻回裂缝，几只受伤个体甚至被同类踩在脚下。

现场指挥员没有立刻宣布安全，红外设备持续确认心跳和呼吸。整整三分钟以后，大凶豺龙最后一次神经抽动停止，所有人视野里才同时浮现一行提示。

【大型怪物生命活动终止。】

尸体胸口出现一粒针尖大小的白光。光点没有落在完成最后炮击的车组旁，也没有飞向发布命令的林夜，它在破碎鳞片与血液之间缓缓凝实，变成一颗拇指大小的透明圆珠。

先前受伤的私人护卫第一个爬起来。他用完好的手去抓，指尖距离珠子只剩半尺时，两只陌生艾露猫同时挡在尸体前，一只举起登记板，另一只用小木槌敲在他手背上。

“没有剥取登记，不能拿喵。”举着板子的艾露猫竖起胡须，身后的协会旗帜正从裂缝轮廓里变得清晰，“这里已经是猎场了，猎场有猎场的规矩。”

警员将护卫按回地面，珠子则被机械臂放进隔离盒。许一鸣远程读取到极弱的生命波动，系统鉴定栏在数次闪烁后，终于显示出它的名称。

【体力珠·一级。】

它无法让赵启山断裂的手臂复原，也无法替任何人恢复用掉的猫车。它能提供的只有少量生命承受能力，却让仓储区外无数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林夜看着直播画面，没有为第一颗珠子出现而高兴。大凶豺龙尸体还压在血泊里，远处网络已经有人为那只隔离盒开出足以买下一整座仓库的价格。

怪物进入现实后的第一份战利品已经诞生。人类围绕它展开的第一次争夺，也在同一刻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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