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七十一章 ：再游曲江
这一天，可是给何源青累的够呛，从早晨到现在，登门的人络绎不绝，帖子也都已经送出去了。
东西收了满满当当的三四个库房，伙计们也累的腿脚发酸，可是脸上都带着笑。
大掌柜的说了，天黑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一个人发一贯钱，晚上商会大门落锁，除却轮值的护卫之外，都能出去玩个痛快。
厨房那边准备了一桌简单的晚饭，何源青就在商会的正厅中坐着吃下。
外面虽然热闹，但是累了一整天的何源青，没有丝毫想要去看外头上元节灯会的心思。
只想着吃完了赶紧回去休息。
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傍晚时分，李复两口子带着俩孩子出了门，鹿儿已经睡着了，两个奶娘轮番照看着。
府上的护卫都脱下了劲装，换上了普通的衣衫，将随身的短刃，都藏在了宽大厚实的外衫之内，亦步亦趋的紧跟着李复一家子。
上元节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年之中难得的热闹日子。
对于王府的护卫来说，指不定就得拼命呢。
自家郎主的传说，他们可都是听过的。
临出门之前，周管家还仔细的交代过呢。
要是郎主一家万一有什么，你们护卫不力，就别回来了，找个没人的地方，自我了断去吧。
出了王府所在的巷子，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上被人挂了几盏小灯，红光映在青砖墙上，摇摇晃晃的。
远处朱雀大街方向传来一阵阵锣鼓声和笑闹声，比白日里还要热闹几分。
泾阳王府的马车直奔着曲江池的方向去了。
走在路上，两个孩子都好奇的透过车窗帘往外看。
除却上元节，从来都不会在晚上出门。
夜晚的长安城一直都是静悄悄的。
坊门落锁，府门紧闭。
上元节没有宵禁，仿佛整个长安城，要将一整年憋住的那股热闹劲儿，在这一晚上，全都释放出来。
那些靠着做花灯的手艺过活的灯匠，也都提早将自己压箱底的绝活都掏出来，就等着今天这一天，让长安城里的人好好看看。
一定要狠狠展示一番。
马车轱辘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轻响，车帘缝隙里不断飘进来街上的吆喝声，嬉笑打闹声，还有燃灯“呼呼”的声音。
偶尔能闻到空气里灯油淡淡的焦香。
“阿耶，你看那灯！鱼形的！尾巴还会晃！”斑奴指着窗外的一个卖花灯的摊子，脸上满是兴奋。
李复伸手轻轻按住孩子的肩头，怕他半个身子探出去摔着，笑着往外面瞟了一眼。
街边摊架上挂着盏大鱼灯，竹篾扎的身子，糊上彩纸，底下细绳一扯，纸鱼尾便来回摇摆，引得不少人侧目。
李韶也顺着车窗往外看，笑着说道：“往常坊门一到黄昏就落锁，街上冷冷清清，每到冬天，过年，其实最盼望的，就是上元节了。”
“可不是，多热闹啊。”李复笑着应声。
也是想起了头一回在长安过上元节的时候........
当然，那并不是什么太美好的回忆.......
但是运气很好，遇到了自家夫人。
上演了一出“美人救英雄”。
如今再看看狸奴和斑奴，都长这么大了。
自己.......
李复笑得红光满面。
自己“真不是东西”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跟在马车周围的护卫，目光扫过街边攒动的人影，也留意着路边暗处，脚步跟进马车，护卫在两侧。
看上去是一帮寻常仆从，他们的视线却是一刻都不停的扫视着人流。
马车一路向前，越靠近曲江池，人就越密。
路边卖糖人、卖干果、卖花灯的摊子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不少百姓携家带口，手里提着各式花灯，有兔子、莲花，还有走马灯，灯一转，纸面上的人物便来回跑动，引得孩童阵阵惊呼。
坐在前头赶车的车夫放缓了速度，不敢快冲，嘴里吆喝着避让路上行人。
“慢些走，不必着急。”李复对着外面的车夫吩咐一声。
他们也用不着那么着急的往曲江池畔去。
也不用担心去的晚了，没有游船画舫。
泾阳王府，有自家的画舫，常年都停在曲江池的码头那里，每年都有专人维护。
哪怕放在那里不用，但是上元节家里人要出门来曲江池，它得在那里，而且，还得收拾得崭新。
“曲江那边听说搭了好几座大灯山，还有戏台。” 李复说道，“咱们先去岸边看看灯，不必往人堆最里面挤。护卫都在边上，稳妥。”
说完之后，叮嘱着两个孩子。
“上元节外头人很多，千万要拉紧阿耶和阿娘的手，不可以自己随处乱跑。”
“这要是被人给冲散了，可不好找。”
“安全为上。”
“尤其是斑奴你。”李复瞪着斑奴：“你性子跳脱，阿耶能理解你看到外面的热闹，心里高兴，但是，凡事有度，在这样的日子里，更不能肆意妄为，知道吗？”
“你要是敢自己在人堆里瞎跑乱窜，等回去我就把你吊到树上抽。”
斑奴被严肃警告了，赶紧应声，保证自己跟紧阿耶阿娘，绝对不乱跑。
临近曲江池，狸奴突然指着远处叫了一声：“阿耶，看，好大的灯。”
李复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曲江池方向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几座巨大的灯山轮廓，灯火层层叠叠，将那片夜空映得一片通红。
“那是灯山，到了跟前更好看。”李韶笑着跟孩子说着。
往年，也见过，但是好像今年格外盛大。
应该说是上元节，一年更比一年热闹，灯会也办的越来越大。
马车在曲江池畔的码头附近停下时，已经是临近戌时。
李复先下了车，站在车旁将李韶扶下来，又把两个孩子一一接下车。
码头边停着各式各样的画舫游船，有的已经离了岸，在池面上缓缓漂着，船头船尾挂满灯笼，远远望去像一朵朵浮在水上的灯花。
泾阳王府的画舫停在最靠里的一处泊位，船身比旁的画舫大了一圈，上下两层，檐下挂着一排绢纱灯笼，船头还插着一面小小的王府旗号。
船上的仆从远远看见主家来了，连忙搭好跳板，在船头候着。
“阿耶，阿娘，我们不在岸上的街上逛一逛吗？”
狸奴和斑奴两人眼巴巴的望着自家爹娘。
上了船，那就没意思了。
在船上能做什么？
这种时候，就是要逛街，要看好看的灯，要吃街边琳琅满目的小吃。
哪怕做的没有柳姨做的好吃，可就是想吃，就是喜欢。
两个小家伙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满是期盼，小手紧紧拽着父母的衣袖。
连一向稳重的狸奴，眼神里也满是期待。
岸边人流涌动，灯火璀璨的长街，对俩孩子有比画舫更大的吸引力。
李韶被两个孩子逗得轻笑，抬手揉了揉狸奴松软的发髻，转头看向李复，眼底带着几分纵容：“孩子们难得这般欢喜，今夜无宵禁，索性陪他们沿街走走，也好让孩子尽兴。”
李韶有这个自信，能护住两个孩子，更别说，身边还跟着丫鬟护卫呢。
当年自家夫君那么大的一个人，自己都护住了，更别说俩小的了。
俩小的没有那个大的在长安招人恨。
李复颔首，目光温柔扫过狸奴和斑奴，顺势应下。
“也好，先逛街市，等夜深些，再上船临水看灯。”
话音落下，两个孩童瞬间喜笑颜开，眉眼弯弯，再也顾不上一旁气派精致的王府画舫，拽着爹娘就往街市方向去。
护卫赶忙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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