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6章 人还活着，谁准你们分我的华北？
戴春风的手指从华南山区地图上收回，端起桌上凉透的茶喝了一口。
找到小林之后怎么办？
这个问题，林枫自己已经给出了答案。
粤州，第23军司令部。
林枫获救后，左臂重新接骨，石膏外绕着绷带，吊在胸前。
他用右手拽了拽衣摆，把电报推向小六。
“念一遍。”
小六接过电报。
“职座机起飞后遭遇美军空袭，迫降香岛以北。”
“幸得第23军救援及时，职左臂旧伤复发，暂无大碍。”
“近日拟返北平，继续主持华北防务。”
田中把笔帽扣上了。
“救援经过，是否也附上？”
“你们的人带回来什么，照实写什么。”
林枫抬眼看他。
“我这封电报，先报平安。”
田中嘴唇动了动，把桌边的救援记录收回文件夹。
搜救队什么时候出发，沿哪条路走，耽搁了多久，都留着记录。
把经过写得太满，往后便得逐项解释。
眼前这句“救援及时”，已经够用了。
“小林将军，第23军只是尽了职责。”
林枫扶住吊带，换了个坐姿。
“安排返程，飞机检查仔细些，我这条胳膊没地方再打石膏了。”
田中叫来副官，当面交代检查飞机、安排军医随行。
副官记到一半，抬头确认返程目的地。
“北平？”
“北平。”
林枫把钢笔放回桌上。
“我人还活着，总不能让那边一直替我收电报。”
田中朝副官摆了摆手。
“按小林将军的意思办。”
.....
两天后，运输机在金陵大校场机场落地。
飞机停稳，地勤推来舷梯，机舱里却迟迟没有人下去。
总军派来的几名佐官站在停机坪上，领头的人看了三回手表，才让随员去问还要等多久。
小六从舱门处回来。
“他们说，金陵司令部已经安排好了车。”
林枫端着茶杯。
“加油还要多久？”
“快了。”
“那就不劳他们接送。”
小六把拟好的电报递过来。
“也不见冈村？”
林枫扫了一眼窗外。
“见他做什么，听他给我念悼词？”
小六嘴角动了动，把笑压了回去。
电报上的字不多。
“职遇险后，幸得第23军救援。闻总军曾令各部协查，职在迫降地域滞留期间，未获总军方面联络。”
“请示协查令发往何部，何时抵达，以便核对搜救经过。”
林枫看完，在末尾签名。
“正文没有机密。明码发一份，密电补一份，送烟俊六阁下。”
小六接过纸，正要转身，林枫又叫住他。
“用过的油料照单签收。别让他们回头说，我连加油钱都赖。”
舱门外，等候的少佐接到答复。
小林将军伤势未愈，不便下机，补充燃油后继续北返。
他拿着已经写好的迎接安排，望向舷窗。
窗帘拉上了。
金陵总军司令部。
烟俊六把电报放在桌上，旁边摆着此前的协查命令。
冈村进门，先拿起那份明码电报。
“他连机场都没出？”
“没有。飞机已经走了。”
冈村拉开椅子坐下。
“协查令发过，各部也有回执,他要核对，可以给他。”
烟俊六将另一份文件推过去。
“命令发出以后，哪支部队到了迫降地域？”
实际找到人的，是第23军。
烟俊六拿起桌上的明码电报。
“东京也能收到这份,他现在要我们列时间，空话应付不了。”
冈村伸手去拿笔，笔杆在桌沿碰了一下。
“第23军归总军节制，他们的救援也是总军部署的一部分。”
烟俊六看了他片刻。
“那就把两边记录对齐，再署名。”
冈村没有立刻落笔。
....
北平，南苑机场。
有末少将站在舷梯下，帽檐和领口都落了沙。
三浦跟在旁边，等林枫走到最后一级台阶，伸手扶住他的右肘。
“司令官……”
“轻点，另一条胳膊还要签字。”
三浦赶紧松了些力。
有末上前敬礼，开口时停了一下。
“您总算回来了。”
林枫拍了拍他的肩，朝身后的小六看了一眼。
小六提起皮箱，点头。
“东西都在。”
林枫转回有末面前。
“华北没乱吧？”
“驻防没有变化，重要文件都压着，等您回来批。”
到了汽车旁，有末替他拉开车门，低声补了一句。
“有些人催得急。”
林枫坐进车里，先把左臂安置好。
“催什么，就把原件拿来。口头传话的不算。”
.....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林枫回来后，桌上的文件就没少过。
批完运输清单，有末又递来一份防空报告，手却没立即收回去。
有末站在桌边，等他另作指示。
林枫已经拿起下一份文件。
“防区调整的底册呢？”
墙上的地图前，几份移防申请与驻防表摊在一起。
林枫逐项核对番号，用红蓝铅笔圈出冀东和察北的几处防区。
名单上的几名军官，在他失联期间活动得最勤。
有人要求恢复旧有物资权限，有人催促总军派员接手，还有人连请示都绕过了北平。
有末看完名单，翻到对应部队的驻地。
“这几部长期在原防区，调出去以后，恐怕会以道路不熟、兵力不足为由请求暂缓。”
“交接三天内办完，行军按路程排。”
林枫将驻防表推过去。
“理由写在命令里,谁要求暂缓，让他签名呈报。”
“还有？”
有末只能一并递上。
当天，两份请求都退了回去。
处理完积压军务，林枫让小六送来《华北防务恢复报告》。
部队状态、铁路运力、待批事项，都已列明。
小六站在门边，等通信参谋离开，才将房门关上。
他手里还有一张折好的纸。
“唐明转来的，山城消息。”
林枫伸出右手。
纸上提到了白牡丹。
他读到第二行，抬头看向小六。
“她签投诚书的事，毛以言在香岛已经说过。”
“这次报的是药。”
小六把声音压低。
“她带回来的那批药，露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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