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我唱给你听 十一

　　深夜浓重的气息炫耀。黑色空间里仅为残留的是自己微恙的呼吸声，一声一声。雾果想，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数着自己的喘息睡着呢。

　　睡觉这件事，有时候真不容易。大脑的思绪如论如何都不会停止。事实上，她并没有思考的实感，觉得自己像一撮幽灵，匍匐在暗沉黑夜的巅峰。

　　空气簌簌坠落，如深海一般苍白的乳色窗帘躲在玻璃内，浮泛了腐朽的味道。病房门没关紧。

　　目光穿越房门到达走廊的路程并不顺畅，雾果在黑暗中翻开黑色的眼睛，与浓重的夜相互遥望，谁也不说话。

　　走廊外隐隐有碎碎的声响，像催眠曲击打在平静的夜的微波上，沉浮不定。雾果听着，忽然把身子转向门口正对，她知道有人想窥探，那么如愿。

　　这样的声响持续了两次。不算长的间隔。雾果扬起嘴角，凌然笑。被淹没在黑暗的中眼睛里的内容除了讥讽便是无端的凄凉。

　　……

　　教室里的灯被关上，零零散散是放学的痕迹。如同白雾一般到来的放学时间里，魏如靠着乳白色墙壁的侧面有些许的萧索。

　　大大的教室里依靠窗外萎靡过浅色窗帘的暮色下的微薄日光照明。顾灵韵一手握着书包带子，一手垂落空中。

　　一同缄默。

　　时间并不长。顾灵韵从来不是那种能隐忍的人，如同她有些尖锐的心思一样的牙尖嘴利。

　　“不想去看看她吗？”她声音突生，如同碎碎的松柏果子跌落在无波澜的海面，氤开的波纹一圈一圈散落在魏如的身边。

　　沉默，波纹无声漾开，消逝。许久许久，久到顾灵韵拿起书包的瞬间。

　　“不知道她在哪里。”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话，常常出自他淡然的唇线缝隙里。这样说的时候，他眉目依旧清晰，深邃眼睛里的旋律如常般寂静。

　　顾灵韵在笑。那种笑容是没办法形容的，因为蕴含在里面的内容不多，不是嘲笑，亦不是微笑，像是无理由的语气词。

　　“凭我们的本事稍稍问几句就知道了。怎么可能不知道呢？”最后一句像是在低低的呢喃。

　　前面的人却还是听见了，俊逸清冽的唇角上扬一个滑稽的弧度，铺展在苍白天花板的光圈里，渐渐扩大。

　　顾灵韵已然知晓他的答案。或许，不如不见。其实从一开始到现在的结局，有她一手促成的动力。现下来说，最没有资格惆怅就是自己。

　　可她到底是惆怅了。这汪不算深刻的惆怅显得足够可笑。没错，她就是最可笑最值得唾弃的人。

　　背着重重的书包出了教室门的那一霎那，日暮深深从她头顶上划过，遗留淡淡的黑色光晕，仅仅是一秒。

　　她对自己说，潜藏在内心的蠢蠢欲动也只能是一秒。

　　这样想的时候，她的背影渐渐同化在灰色无光的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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