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你敢与我比试吗
内监弟子设置的课程有棋艺、书法、武术、箭术、兵法。除了平时照顾学生饮食起居的老师和国子监的管理人员是固定的外,授课老师都是五品以上的朝中官员,轮流给学生授课。
上午是棋艺课。
围棋,是华夏大陆祖先们智慧结晶的产物之一。
自古以来,在华夏大陆文人骚客中,围棋处于极高的位置,它代表着睿智、身份、地位。在众多武将眼中,棋局亦如战局,从中学到了包含千变万化、虚虚实实、有舍才有得的诸多道理。
如今的华夏大陆,依然处于分裂的状态,三国之中,任何一方都没有吞并其他两国的实力。围棋,这个代表着一个国家软实力之一的黑白子,成为三国文人墨客竞相角逐的另一方天地。
不仅要在武力上征服对方,还要在心智上征服对方。做到让对手心悦臣服!这才是华夏大陆奉信的最高信仰!
。
授课的是当今国手彭全艺“棋圣”,伍国仅只一人的“棋圣”。
圆圆胖胖的彭全艺,走路象滚地,今年已经50多岁,眼力甚好有过目不忘之本领,棋力现在却不怎么样了。
说起他的一举成名,是在卫、舒、伍三国擂台赛上。还是在彭荃艺三十多岁的时候,那时的他年富力强,精力旺盛,连续五届在擂台上横扫卫、舒二国的高手,把二国的高手都杀的低头告饶,没有一点脾气。凭借此举,伍皇册封他为“棋圣”,以表彰他的不朽之举。
这些年随着荣誉的增多,公益活动频繁、妻妾侧室夯实,精力实在难以为继,棋力也就慢慢的下降。与人对弈时,往往每到后半盘需要发力时昏招不断,眼睁睁的看着断送前半盘的大好前程。
彭“棋圣”还有个爱好,他最喜欢斗地主了。平常花在斗地主上的时间要比研究围棋多得多。要是有斗地主三国擂台赛的话,他能否再次获得伍皇册封的“地主圣”呢?
虽说现在棋力下降了,但昔日的功底还在,特别是他的大局观好,思路清晰,讲棋、做老师那还是非常的适合的。毕竟讲棋不会出现昏招的可能性。
内监弟子的水平相对外监来说,不止相差一个等级,况且还是贵族班的学生,这种摇摇扇子装绅士的玩意儿,他们的功底自然是不会差哪儿的
彭“棋圣”也就不再教“星位、角、小目、挂、飞”等基础知识,而是挂起了一局棋谱。
眼尖的程善童马上认出来了:“这不是“天元”高耀斌九段前不久击败挑战者龙游鸿九段最后那局棋吗?”
彭“棋圣”微微一笑:“程公子好记性。”
程善童嬉笑于脸的说:“当时是在翰林院由“新锐王”吴赫挂盘讲棋,学生有幸陪爷爷在下面观棋。”
彭“棋圣”颔首笑道:“听听大师们讲棋受益多多。下面我再来给大家讲解其中的玄妙之处。”
彭“棋圣”侃侃而谈:白棋以“二星”对应黑棋的“二星”,看样子是针尖对麦芒,丝毫不让半步。以下二十几手棋都是按部就班,没有什么大的变化。第二十五手的大飞开始,棋局进入中盘作战。因为之前的三局棋,黑棋是二比一领先,如果这局棋黑棋再赢的话,挑战赛就此完结,所以白棋不可能看着局势就这么四平八稳的进行下去,白三十首果断的打入,跳起战火。黑棋应对的也是不急不躁,如温水煮青蛙,六十一手的镇,九十九手恰到好处的团。妙手弈来,如行云流水,点滴不漏。不仅分析黑棋的优势,也讲解白棋的妙招。听的下面的学生更是频频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感觉。
一盘棋,洋洋洒洒的讲解完毕,彭“棋圣”口干舌燥,似乎意犹未尽。他留给了学生提问的时间,只有这种互动式的讲棋,听棋的才能更加彻底的领悟每一招的精妙之处。
“棋圣,我能提一个问题吗?”
一瞧,竟是吴圳。
这土鳖难道也懂围棋吗?男生一脸的不屑,女生一脸的愕然。
不知不觉,吴圳“土鳖”的形象在贵族班里已经是深入人心,若想赖掉想必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了。虽说吴圳在与吴维凯的比斗中三剑完败对手,整个贵族班里无人再有勇气与他比剑,但是这并不能说明贵族班里的人就此服软,尤其是男生,可能比以前更加的鄙视他,嫉妒他,在心里早已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里了吧。
彭“棋圣”饶有兴趣的看着他:“恩,吴圳同学是吧,有问题尽管问。”
吴圳也不客气,直奔主题:“老师认为这局棋是从第二十五手大飞开始转入中盘战的吗?”
彭“棋圣”的眼神比先前亮了点,问道:“那么你认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知晓彭“棋圣”讲棋的人都知道,有时他故意留下几处破绽,想要考考听棋人的水平。今天亦是如此,早已挖好了几个坑!
“ 应该是十八手,这手挖很凌厉,由此拉开了中盘作战的序幕。”
“哦,是吗,也许是我眼花没看清楚吧。”“棋圣”是不会承认自己故意挖坑的,继续考问,“认清楚第十八手和第二十五手转入中盘战有什么用?”
所有的学生看向“土鳖”,这也是他们想要问的:知道何时转向中盘序幕,真的很重要吗?不要被“土鳖”给胡乱忽悠了。
吴圳扫了一眼课室,神态自若的说:“就这盘棋而言,白棋为什么三十手棋要打入呢,就是之前他判断失误,误以为二十五手转入中盘,走了几手之后发觉落下很多了,急急打入,造成以后的被动局面。”
顿了一下,接着说:“就大的方面而言,棋局犹战局,来不得半点懈怠。战争伊始,敌我双方都在布局,诸如兵力部署、粮草配给、敌情收集等。待敌方已经准备完毕发起攻击时,我方尚未察觉,仍然还在调度兵马,焉有不陷入被动挨打之境地呢?”
短短数言,言简意赅,道尽战局初始之风云变幻。
彭“棋圣”微微诧异的看着吴圳,不明白十五岁左右的少年竟有如此的棋力和眼光,不但将自己今天讲棋所挖的几个坑都一一识破,而且竟然不局限于事情的本身,把棋局喻为战局来对待。多少年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才了,好像是有三十年之久了吧。只可惜,那个妖孽只闪耀了一瞬间便夭折了!
迷茫了一下下,“棋圣”很是欣慰的看着吴圳,忽然觉得此子很面熟似的,一个模糊的影子浮现在脑海里,很快的又消失了,晃了晃头,还是记不起来。
“很有大局观,此子可教也。”
顺便赞他一句:“说的很好,不愧是我伍国的精英子弟。”
官二代们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眼神白了“土鳖”许久,妒意更浓。眼神如果能够杀人的话,此刻,吴圳已死过千遍次了。
官小姐们多了些许好奇,原来土鳖也不是很老土的嘛。特别是坐在他旁边的乔心语,芳心暗动。
乔家的女人一向是只欣赏、敬仰英雄,从不问英雄出处的。出自乔家的她,继承了乔家的优良传统,不仅人长得漂亮,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娇横之气。自从吴圳来到贵族班后,他的种种表现确实深深的震撼了她,那份潇洒而又淡定、圆滑而又节制的神态,处处表现要高出官二代一等。眉目流转间,看向吴圳的眼珠,套用她叱喝吴圳的话,“似乎要掉下来了哈”,原来世上的“花痴”就是这般练出来的呀。
此刻程善童却是怀恨在心。三年来,在贵族班里,围棋一向是他的骄傲,无能能抢他的风头。即使很多方面不尽如人意,说道围棋,他可是昂首挺胸。
彭棋圣今天的讲棋,有些破绽,他也看出来了。原本以为自己的棋艺在贵族班里那是稳做头等仓的大哥大,没人敢和自己抢第一。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的在“棋圣”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最后被吴圳那厮抢了风头。看着吴圳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吐沫横飞的得瑟样,曾经属于自己的这份荣耀活生生的被他抢了,心里那个气呀,别人是臭气熏天,他可是怒气冲天哦。
还没等“彭棋圣”走出课室的门口,程善童就疾步走到吴圳的面前,大声的喊道:“土鳖,你敢与我比赛棋艺吗?”
望着程善童,初来乍到的吴圳,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的复杂性,满脸的疑惑,一副“哥们,我这是哪里又得罪你了?”的表情。
刚刚要跨出课室门口的彭棋圣听到程善童的话,稍稍一愣,尔后嘴角一撇。“和他爷爷一副德行”,心里冒出这么一句话,露出一副不屑的神态走了。
吴圳像是淋了一头的狗血,心想:这世道怎么和九沟寨完全的不一样啊,这回又被臭鼻子老道算计了,姜还是老的辣啊。
看着程善童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吴圳好气的想笑,既然如此,就坦然接受了他的挑战,当然还有“土鳖”的称呼,和乐不为呢?土鳖,只有九沟寨的河里才有的逮,味道美着呢!这群纨绔子弟那是没办法吃到的哈。
没有什么是他不敢接的,只要不是被道观里那可恶的老道抓起来烙铁印就行。
吴圳不是一个怕事的人,既然有些事是避无可避,那就直面相对好了。
国子监规定:正式上课期间,凡是比赛都必须在规定的时间、规定的地点、规定的裁判由学院统一安排进行,俗称“三规”。
他两之间的比赛定于三日后在学院的棋艺室举行,裁判为乔心惠老师。
消息很快传开!
这个新生蛋子,才开学几天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唯恐天下不乱的还有黄府二少孙黄冠宇,明目张胆的开设赌局,并开出了1:5的盘口。吴圳若赢,押一陪五。
明显的看好程善童!
程善童的爷爷程普可是围棋高手九段,也曾获得天元挑战赛冠军,只是在和当时的“天元”高耀斌的五局对弈中,三比二败下阵来。这些年没少花时间栽培他。程善童也是聪明伶俐,一看就懂,悟性不错,在小范围里有着“小神童”的称呼。
吴圳呢,“土鳖”一个,最有可能的就是向野老村夫学的半吊子棋术吧。
须不知,在民间也隐藏着许多的能人异士。他们不慕虚名,踏实的过着“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悠哉乐哉的日子。
在国子监里,像赌局这种事情,只要不违反各项规章制度,老师一般是不会去干涉的。
学子们好像这段时间都缺零花银子似的,卯足了劲,把所有能拿得出来的银两全部作为赌注。
泾渭分明的比赛,有谁不想有点小小的想法呢?
盼望着,三日后的比赛能早点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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