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给你台阶下你不要啊
苏依灵本来是想给李庄钰一个台阶下的。
只要李庄钰承认误判，道个歉，这件事就翻篇了。
但李庄钰似乎不这么想。
她听见苏依灵说的那些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高处落下来的石头，砸在她身上。
已经有些失去理智的她，完全听不出来苏依灵在给她台阶下。
在她耳朵里，那些字全变成了另一个意思。
你输了，你搞错了，你是个笑话，现在你要低头认错，然后滚蛋。
她觉得苏依灵是在嘲讽她，是在用胜利者的姿态俯视她，是在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她难堪。
李庄钰之前在小红书上看到的那些说“女人要团结”“拒绝雌竞”的帖子，在这一刻全被她忘干净了。
她只觉得眼前这个蓝眼睛的女生，漂亮得让她发疯，安静得让她窒息，站在江雨寒旁边，像是在用存在本身嘲笑她。
李庄钰抬起头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了。
她看着苏依灵，目光里有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嫉妒，愤怒，屈辱，还有一点她死也不肯承认的自卑。
“你长得漂亮有什么了不起的？！”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尖，尖到有些破音。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还不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丑婊子！”
她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指着苏依灵。
她一边说一边朝苏依灵靠近，步子很快，像是要把那些话变成某种动作。
围观的人还没完全散开，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有人往后退了半步。
江雨寒的反应比所有人预料的都快。
他伸手揽住苏依灵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后一带，整个人挡在她前面。
江雨寒的背挺得很直，肩膀很宽，把苏依灵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
李庄钰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离他的胸口只有几寸的距离。
她抬头看着他，对上他的眼睛。
那眼神冷得让她手指发僵。
“本来误会已经澄清了。”
江雨寒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他的目光没有躲，也没有闪，就那么直直地落在李庄钰脸上。
“如果你老老实实的承认错误，就这样离开，我们不打算继续追究。”
“但你现在还要继续胡搅蛮缠，甚至辱骂我女朋友。”
江雨寒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接下来的话已经完整地准备好了。
“那我就要继续追究你的责任了。”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旁边的图书管理员。
管理员刚才一直站在那里，没有走。
他目睹了李庄钰抢手机、翻相册，找不到证据，被苏依灵要求道歉，然后指着苏依灵骂脏话，还要动手的全过程。
脸上的表情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平静了。
管理员皱着眉头，嘴角抿着，像是在努力维持一个工作人员该有的克制。
“管理员老先生，这种情况，学校能不能给处分？”
江雨寒看着他，开口问了一句。
管理员沉默了一拍。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像是在脑子里翻找那些具体条款。
“我都毕业很多年了，也不太懂现在京城大学的校规。”
他的语速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斟酌措辞。
“不过一般来说，这种情况都会给处分的吧。”
“公然造谣、辱骂同学，在图书馆内大声喧哗，扰乱公共秩序，还有人身攻击的倾向......”
“感觉这些加起来，最少也得是记大过。”
李庄钰的身体僵住了。
她站在江雨寒面前，离他不到一步的距离。
这才刚入学不到半学期，李庄钰好不容易考上了京城大学。
李庄钰现在才想起自己高考前那些熬到凌晨的日子，想起她妈在考场外面顶着太阳等她的样子，想起录取通知书送到家里那天她爸在亲戚群里连发了十条消息。
如果现在被记过，档案里留下污点，哪怕她还是京城大学学生，可以正常毕业拿毕业证，也会很难定。
那些她在小红书上看到的“做自己”“不用在意别人眼光”的帖子，在这一刻全变成了轻飘飘的纸片，被风吹得连影子都不剩了。
但李庄钰那该死的自尊又不允许她在这时候向江雨寒和苏依灵求饶。
她站在那里，嘴唇抖了好几下，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打转，但咬着牙没让它掉下来。
“你们...你们几个联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弱女子！”
李庄钰看着江雨寒那张没有表情的脸，又看了一眼被他挡在身后的苏依灵，然后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带着一种她自己都听得出来的颤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尾音往上翘了一下，像是要把哭腔压回去，但没有成功。
苏依灵从江雨寒身后走出来，站在他旁边。她看着李庄钰那张快要撑不住的脸，看着她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看着她攥紧的拳头和绷紧的下巴，丝毫没有觉得她可怜。
她刚才指着江雨寒说他是变态偷拍狂的时候，可没有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她刚才指着苏依灵骂丑婊子的时候，可没有觉得自己在欺负人。
现在管理员提了一句记大过，她就变成了弱女子了。
“别哭了，本来就不好看，妆哭花了，显得你更丑了。”
苏依灵看着她，开口了。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再看李庄钰，侧过头看了一眼江雨寒，像是在说“走吧”。
“呜啊！！！”
李庄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低着头，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脸，粉底和眼线被泪水冲开，在脸颊上留下几道灰黑色的痕迹。
在李庄钰的心里，完全不觉得她自己是个捏制是非，试图毁掉别人人生的坏蛋。
反而还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受害者，从头到尾都是因为江雨寒在逼他这样做。
李庄钰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转过身，穿过那些还在围观的、正在小声议论的人群，朝阅览区出口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庄钰的步子很快，但也没有跑起来，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维持着一个离开的姿态。
她刷卡出闸机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学生卡在感应区贴了两次才亮起绿灯。
然后推开门，消失在走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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