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节 谁是凶手

　　那是一个初春的上午，社员绝大部分都在地里砸坷垃（北方缺水地区，对于春耕形成的大块的土坷垃，只能采取人工砸碎的方式解决，这项农活是春播前重要的一项）。大约十点多，人们察觉到村西头知青点方向开始冒烟，随着呼呼的南风，烟越来越大。

　　“着火啦！快去救火呀！”不知道谁第一喊起来，人们纷纷往村里跑。

　　大家端盆提桶赶到知青点，火已经烧到无法扑救的程度，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幸好知青点距离村里的民房还有一定的距离，没有对村里造成威胁。

　　眼睁睁看着一溜七间砖瓦房烧成一片废墟，真可惜这些刚刚盖起几年的房子。

　　因为，房门是锁着的，大家认为屋里没人。可是，在公社干部清理现场的时候，发现在中间女知青宿舍的土炕上，有一具烧焦的尸体，经过初步辨认，是女知青张毅。

　　人命关天呀！公安局刑警队很快介入调查，很快断定是人为纵火。

　　问题一下子严重了！杀人放火，这是东桥县十几年没出过的恶性案件。而且，死的人还是下乡知识青年，女的。县政府对这个案子特别重视，列为挂牌限期必破案件。据说，全县三分之二的公安都到大兴村来了，还从省城请来了老公安协助破案。

　　你母亲的嫌疑最大，因为，是她把张毅锁着屋内的。不过，当天，她去县里参加教师录用考试，不在场的证据充足。公安人员询问为什么要把张毅锁在屋内，你母亲小心翼翼地说出了原因，因为害怕张毅受到村里年轻人的欺负。

　　于是，公安人员对这个情况进行了调查，确认后，作为一个调查方向，开始对全村四十岁以下的男性社员逐一单独审问。

　　很快有了结果。

　　一个叫宋水的社员，家里很穷不说，又懒又馋，三十多岁还说不上媳妇。公安人员审问他的时候，他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去赶集了，一会又说去他姑姑家了，外调结果是宋水撒谎！

　　敢跟公安人员说瞎话，后果相当严重，沾水的皮带只打得宋水鬼哭狼嚎。

　　实在扛不住，宋水交代了当天上午的真实情况。

　　本来，生产队安排全体社员到地里砸坷垃。宋水借口腰痛没参加，因为他想去自留地里割点菠菜，到集市上卖俩钱。

　　路过知青点的时候，虽说看见女知青宿舍的门锁着，他还是忍不住走到窗台前，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什么也没看见。

　　正当他准备离开的时候，屋里传出来的轻微的呼噜声吸引了他。

　　他重新蹑手蹑脚走到窗户边上，仔细一听，果然有人在屋里睡觉。他见四外无人，心里一阵狂喜，因为，他知道蓝倚天去县城考试，家里剩下的一定是有点疯癫的张毅。

　　他开始四处摸索钥匙，终于从门框上面摸到了（农村以前一般不用锁门，即使锁住门，钥匙一般也是放着门框上，或者用砖头压在窗台上），轻轻打开房门，屋里那种年轻女人的芳香让他把持不住，把手伸进张毅盖着的被子，触摸张毅的身体。

　　可能是宋水冰凉的手刺激了张毅，她猛地醒过来。半睁着眼睛，迷迷糊糊问道，“谁呀？”

　　吓得宋水夺门而逃。

　　然后呢？

　　然后，他吓得径直跑回家，没敢再露面。至于知青点发生火灾和烧死人的事情，据宋水说，跟他一点关系也没有。

　　公安人员怎么会再次上当？

　　在宋水第二条腿被打断以后，他终于老实承认了是自己强奸未遂，杀人放火。

　　案件迅速告破，各方面都很满意。

　　一个月后，宋水被执行枪决！

　　正当大兴村开始恢复平静，人们也厌烦讨论这起震动全县的杀人案件的时候，某天夜里，从知青点废墟上传来的一声凄厉的惨叫声，打破了难得的平静。

　　很快就有人证实，叫声是仅存的一个女知青蓝倚天发出的，这个被众人几乎遗忘的女孩子，坐在废墟上不仅凄惨的嚎叫，同时，在咒骂村支部书记、老大家的族长大福顺，说他害死了自己，还放火烧得自己做鬼都是黑鬼。那语气，那语调，或活脱脱是张毅在世！真的让人不寒而栗。

　　那天夜里，全村静悄悄的，连鸡鸭鹅狗都好像被什么压制着一般，不发出一点声响。

　　凄惨的嚎叫声、咒骂声一直持续到深夜，以根红苗正、脾气暴躁闻名全公社的村支书大福顺，竟然也没有出头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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