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节 祭祖
上午,姐姐蓝晶带着大乘来到县教育局的“东桥一中校庆办公室”。因为,校方指定大乘作为成功学子代表,在校庆当天发表讲话,今天过来,主要是就发言稿的内容和语气进行交流。
下午,王老爷子非得拉大乘去钓鱼。
傍晚的时候,大家拿好上坟用的东西,准备出发。
本计划用赵同申这一辆车回老家,姐姐蓝晶不同意,非得再开自己的车。
两辆车出了县城,朝着东南方向驶去。
初春的田野里很空旷,留存在大乘记忆里的许多村落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个大社区,就是把附近的几个村子集中到一个村子,重新盖楼,名曰农村社区城镇化。
乡村公路虽然不宽,但是,车辆稀少。大乘和姐姐蓝晶的车很快来到老家大兴村北。
在大乘的记忆里,这里是曾经的黄河故道,一片片波浪式的沙土岗子,种植出的花生和红薯远近闻名。
现在,这里是一片人造森林,路北侧的仿古牌楼上写着四个大字“憩园福地”。
进入“憩园福地”,是一片气派的停车场,早有一些人站在那里翘首等候。为首的是个和大乘长相差不多的中年汉子,衣着板正,满脸严肃。
这个人是大乘的叔伯哥哥大玉龙,现任大兴社区主任,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亲弟弟大玉虎,现任“憩园福地”管理办公室主任。
简单寒暄之后,大家簇拥着大乘和蓝晶向里走,又穿过一个仿古石头牌坊,眼前是一大片墓地。
偌大一片墓地,只有几处闪着火光,空气里弥漫着焚化纸钱留下的香气。
“人家城里人都兴上午上坟,只有咱老家这里还认老例,黑天再上。”大玉虎在一旁说道。
没人接话,他便不再言语。
这里面的墓地很气派,坟堆得很高,石碑不下两米。大乘心里说,看来老家的人能埋进这“憩园福地”的也不再多数呀。
来到父母的坟前,借着落日的余晖,大乘看到石碑上用楷书刻着“大金宏、蓝倚天夫妻之墓”,眼泪不禁夺眶而出。姐姐蓝晶在墓碑前摆好祭品,开始焚烧纸钱、摇钱树等等。
看着火光从弱到强,又从强到弱,直至慢慢熄灭,大乘和姐姐始终没有哭出声音。
从墓地出来到“憩园福地”停车场,大玉龙的脸色终于可以活泛起来。他抓着大乘的手,热情地说,“兄弟,你从小在城里长大,以前咱接触的少,现在,叔叔和婶子住在这儿,逢年过节,不管你能否回来,他二老坟前绝对该有什么有什么。是吧,小虎。”
“必须的!”大玉虎在一旁连忙答道。
“今天晚上,你一定要给哥个面子,孩子出国留学这么大的事情你给我办了,我得正儿八经地请请我兄弟,略备薄宴,咱大家在一块说说话,叙叙旧。”
“天晚了,不如我们改天再聚。”大乘推托道。
“兄弟,我知道你是忙人。难得回来一趟,哥哥我能连顿饭都不管吗?再说,我还没问新杰在你那边什么情况呢。”大玉龙真诚地说道。
热情的挽留让大乘有些动摇,他看看姐姐蓝晶,姐姐蓝晶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都是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大玉龙拉着大乘上了自己的suv,众人也纷纷上车,出了“憩园福地”继续向东,约有十几华里,黑暗中闪现出一片灯火,七个斗大的霓虹灯大字“天池娱乐休闲城”。
“看见没,这里也是咱村的产业。”大玉龙对大乘说道。
“这里原来不是小王庄么?”大乘凭着依稀的记忆问道。
“都合并到咱大兴社区了。”大玉龙得意的说。
车子刚刚停稳,两个帅气的小伙子跑过来,打开车门。“先生,请!”,略带乡音的普通话说得中规中矩。
穿过电动玻璃转门,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屋里的温度要比外面高7-8摄氏度。正对着门口是片小桥流水的人造景观,一个身着翠衣的年轻姑娘正在表演茶道,附近的原木小桌上,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聊天的人。
上了二楼,大乘突然感觉脚下一软,马上明白脚下的地毯是货真价实的地毯,而不是一般酒店所用的无纺布代用品。
走进包间,里面更加震撼,直径大约三米的餐桌上,水晶酒杯和银质的餐具尽显奢华气派,大乘忍不住拿起一把小勺摸了摸,不是很沉,但是里面透着厚重的感觉,大乘明白这是真银的。
“你看看这吊灯怎么样?”大玉龙有点炫耀的说道。
吊灯样式并不新潮,里面亮着四圈绯红色的小灯,通过周围的玻璃块把光线折射得满屋光亮。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玻璃块,难道是水晶?
“这灯老值钱了吧。”大乘试探着说道。
“那当然,还是在国外见过大世面的人识货。纯水晶的,188000元,就这么个破玩意!不过,看着真舒服。”大玉龙说道。
这下,大乘真有点懵,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村级的所谓“娱乐休闲城”里面,竟然吊着一盏近二十万人民币的水晶灯,他看着吊灯,再看看桌上的银质餐具,再看看墙上的名人字画,心里说“王家酒楼”跟这里比,简直太朴素了!
后面的人纷纷走进来,按顺序做好座位,不免又是一番谦让。
众人坐定,大玉龙说道,“今天的主题是咱老大家的“文曲星”衣锦还乡。我这个大兴的人头,尽地主之谊,宴请咱大乘兄弟,当然,他大姑(蓝晶)、他姑父(王如旺)还有这位……这位老弟,都是贵客。啊!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玉龙哥。”大乘不知不觉改变了称呼,“我酒量不行,还得回县城,你看咱简单点好吗?”
“放心,兄弟。咱这穷乡僻壤,想丰盛也难,绝对简单,绝对简单。我糖尿病好几年啦,平常滴酒不沾,今天你大老远回家啦,咱能不喝点表示表示意思吗?”
菜上来了,每人面前一份海参,一个盐水虾。圆桌上摆了六个菜却显得有些冷清:清蒸本地鸡,家常炖鲤鱼,麻辣豆腐,凉拌菠菜,野菜丸子,清炖羊肉。
“兄弟,也没征求你的意见,我把那些花哨菜都改了,换成这些咱老家的家常菜,要是吃着对口,等会儿再上一遍。来都动动筷子,尝尝怎么样!”说着,大玉龙首先拿起银筷子,夹了块清炖羊肉,放在大乘面前的小银盘里,然后,看看筷子头,“没变颜色,没毒,放心吃吧!哈哈哈。”
气氛一下活跃起来。
除了赵同申和王如旺开车没有倒酒,其他人全部满杯,蓝晶面前的水晶杯里是自带的蓝莓汁,这是她的习惯。
酒宴正式开始。
坐在柔软的椅子上,端着斟满高档白酒的水晶酒杯,面前放着闪亮的银质餐具,在二十万元的吊灯散发出的柔和的光线照射下,人们的心情格外敞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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