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回
范中英想到要去西域,心中无比欢喜,却也有些胆怯。毕竟那里非中原之地可比,人土不熟,岂是一人独闯?能否来去顺利,实无完全把握?再一想,惧念顿消,若不经历磨难,何来好的结果?
他注意打定,唤来“黑”马,先到集市上筹备些吃的东西,又买了几件厚衣服。听人说,那里天气变化无常,说冷就冷,说热就热,多风、多沙、多雪,自己有个准备,便心中有数了。
一切妥当,便向西而行,胯下的“黑”马真是匹好马,范中英越看越喜欢,爱不释手,心说:“一切还得感谢魏叔,要不是他相赠,自己又去何处能得来如此神驹。”一想到魏文成,心里又不自觉一阵酸楚。
他从咸阳出发,马儿跑的甚快,没过半天,已来到汉阳之地。
秦国的版图在西部是为最大最宽广,传之秦王嬴政手中,已达极致。
范中英到此之地,原本西羌活动频繁,由于秦国的发展强大,西部羌戎再也不能如从前一样,向东乃至中原地区频繁活动。不但如此,秦国历来向西大局开疆拓土,兼并征服大量西北羌戎,使羌戎逐渐融入秦人血液之中。秦献公时期,再次向西扩张,秦兵来到渭水源头,灭了荻戎和虢戎,使羌人受之极大威胁。
范中英见这里依然秦国土地,稍有些放松,再看河谷,土地平整,田里庄家绿郁葱葱,幼苗长势极旺,百姓却也自相满足。
河谷两边,青山环抱,水天相接,山野上空,白云漂浮,自动向西,仿佛与他马儿争相赛跑,悠然去远。脚下潺潺渭水去向相反,清波东流,一江如带。
这里数峰青翠,优美恬静,范中英边行边看,欣赏着西土胜东水的美景,一直索绕心头的悲凉不快,顿时化为乌有,烟消云散,豁然而开朗。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清香陶醉,无比舒畅,西部的景色优胜江南,绚丽多彩,深情无限。
五月初夏,风和日丽,暖气燻燻。
人马一路狂奔,熏风拂拂,思意无穷。一路的景色却也让范中英心情好转。时日充足,他也无需急促,时而飞驰快行,时而闲庭信步,越往西行,越是没有店住,更没有人家。
要想好好休息睡觉,只好再多行里路,到有人群房屋处歇脚。还好是在夏日,住处也无需讲究太多,白天驾“黑”马遨游,夜间抱明月而长终,夙兴夜寐,倒也逍遥自在。
再往西行,到了河水,遥看一条线,奔流如蛟龙,近处一瞧,仿佛到了海边,汪洋一片,淡沲滚动。
范中英不知到此从何而过?人马淌水过河,定然被河水吞食,是以不敢下水。四下一望,这里无有一人,原来这是秦国边疆,除隔三差五,军队巡逻防守外,在无人烟。偶尔有羌戎牧民活动,可也很少过河,平日只在河中捕些鱼儿下酒。
范中英等了半天,仍不见人影,他无计可施,只好放开缰绳,任由马儿吃草。他自己坐下休息,顺便解开干粮袋子,取些食物来吃。
在咸阳准备的吃的,此时,范中英早已用光,这些还是他从阳城买来准备的,不过到现在,也快吃完了。
他带了一皮囊烧酒,天气较热,也没有喝多少,此时拿出来,借着河水的清凉,大口大口喝了些,顿觉香醇甘甜,醉香四溢。
又等了一会,仍然不见人影,不自禁转头去看旁边吃草的马儿,见他一身黑,在大咧咧的太阳光之下热烤,看着却也难受,心说:“这里再没了追兵,不如就将马儿还回本来面目,还它一个洁白净身。”于是动身,牵过马儿,走到河边,采了些柴才,当做刷子使用,蘸着河中清水,不断洗刷原先被他涂染变黑的白马。
工夫不大,马儿还原白身面貌,太阳一热,马儿也舒坦,他也很是高兴。
便在这时,突见河水对岸有物出现,临近一看,是一渔民摆渡,还像船的模样。再一看,并非木船,却是椭圆形状,是皮子制成,看似像筏子一般,他从来未有见过。
范中英挥了挥手,示意让那人使舵过来,又大喊一声,“我要过河。”
刚一出口,又觉不妥,心说:“看此情形,这里是羌戎地界,他们并不懂中土语言,自己说的话他们未必能够明白。”又再一想:“反正自己就站在河边,不是过河,干嘛还挥手?”
其实,范中英传出的话语,在波涛汹涌的水声中,早已被浸没,别说对面那人听不懂,就是听得懂也未必能听见。
范中英再看那人,那人好像也看见了他一般,正往对岸慢慢划来,他心中喜悦,耐心等候。
不大一会,筏子开了过来,范中英定睛一瞧,果然用皮子制作,是羊皮还是牛皮,他一时也说不上来。
再看上面之人,是一五十岁左右精悍男子,一身渔民打扮,光着膀子,看得出来,确实在水上度日。
那人二眸子炯炯有神,正盯着范中英看,没见范中英说话,便开口道:“孩子,是要过河?”一口不纯的中土语言。
范中英听的清楚,却也颇感意外。
原来此间,羌戎早期与中土联系密切,时常共融生活,后来秦国强大,才将他们逼回河西。可这里羌人学会的中土语言,一直无忘。为使与中途保持交流,忽有来往,还教他们后人说上几句,是以秦羌边境,懂点中土语言者十有八九。
范中英忙道:“大叔,小人正好要过河,烦劳大叔能否渡我一渡,小人感激不尽。”
那人再三打量了范中英,道:“你是秦人?”
范中英道:“不,不,我是……”说到这里,心说:“我该说那里呢?本来家乡在卫国,可是从小离家,也不知是什模样?何种风土人情?倒是齐国给自己的关怀幸福最多。”想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道:“我是齐国人,不过却是从秦国而来。”
那人又看了一眼范中英,道:“是你一个人过河?”
范中英礼貌地道:“不错,就我一人。”突然又改口道:“不,大叔,还有我那马儿,他可是我最亲近朋友。”
那人转头一望,看见了白马,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又开口道:“那好吧,你先将马牵过来,上船,我渡你们过去。”
范中英将马牵回,再三称谢。那人连说“不用客气”,便载着范中英过河。
范中英这是头一回坐船,又是兴奋,又是害怕。他试着向河水中望一眼,只见河水上滚上涌,就要颠覆翻倒一般。突然感觉一阵晕眩,差一点就没落入水中。急忙用力脚下,使一个千斤坠功夫,才稳住身形。
他这一使力,行走的筏子不禁左右摇晃了几下。那渔夫并不知情,还以为筏子被河水波浪拍打颠簸。
范中英站定,急忙平目远望,避开急流河水,但东去的河水依旧喤啷啷直响,侵入于耳,烦扰心头,眼角时不时触到水面无涯的边际。
他再看到自己身处的筏子,行驶这宽广水面,真如一叶扁舟行在海面上,犹如一片小叶落在小湖里。平日自以为坚强无比,厉害非常,今日与之激流的河水比较,简直细微末节,沧海一栗之不如。
他触之大自然魔力,实不敢再看,深怕自己被巨力征服,浸入水中。到后来,干脆不看不想,抬起了头,仰望苍穹。
这一看,不要紧,只觉整个天空都在耸动,天旋地转,越发不自然。忙将眼睛一闭,运功静下心来,才感舒适,舒畅许多。
那摆渡船夫好似发现他异常举动,嗨嗨一笑,道:“孩子,在晕船?”
范中英道:“不瞒大叔,的确有一点,我还从没有尝过这种滋味,还真有点不适应。”
那人道:“身体放松,深呼吸三口,便没事了,第一次坐船,又是这样小船,难免没有些紧张。”
范中英听着,尝试一下,却也灵验,顿觉清醒不少,心说:“也许刚才岸上多喝了酒的缘故,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不及,教人家笑话。”
就听那人又问道:“好些了吗?”
他急忙回答:“好多了,多谢大叔指点秘方。”
那人道:“算不得秘方,只是些老办法而已。”他使劲摆了几下渡,又道:“孩子,这马儿你是从何得来?真是匹好马?”
范中英看了一眼,道:“是我的朋友赠送,他从何得来,小人却不知晓,大叔识得它是匹好马?”
那人打了个“唔”,道:“我三年前也见过和此马一样的一匹,出于亲切好奇,才有此一问。”
范中英道:“是吗,不知大叔是在何种地方见过?”
那人道:“也是在我的船上。”
范中英“哦”了一声,道:“这么巧。”
那人道:“不过当时马的主人我认识,他便是我们族高贵尊荣的大豪商人,名叫玉兰驼。而他所牵马匹也是我们西域千里良驹,白牺宝马。”
范中英道:“那么这位玉兰驼将白马牵向何处?”
那船夫道:“这个他没有详说,只是说与中原之人做一个大买卖。”
范中英心下顿时明白,船夫所说的宝马正是自己所牵的这匹。
其实,三年前与三年后的白马是同一匹,他也很早听魏文成说过:“此白马是他送于吕不韦的,是西域一个朋友赠送于他。”虽魏叔没有言明赠马之人姓名,敢肯定,那人正是船夫所讲,大豪商人玉兰驼。[]
温馨提示:
在U小说阅读网发布,本站提供阅读,同时本站提供全文阅读和史外英雄传txt全集下载。史外英雄传在手机wap站同步更新,请使用手机访问m.阅读。
(https://www.uuuxs.cc/51/51658/2625144.html)
1秒记住U小说:www.uuu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uuu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