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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二回


  当下,吕不韦特别接待魏文成,将他安置在相府后院居住。

  魏文成一到那里,马厩就在那儿不远,里面也有几十匹好马,各种颜色都有,到来的宝马白牺已拴在那儿,却与其它马匹隔开,单独喂养。

  数日已过,魏文成渐渐对相府熟悉,再往后院一走,见好大一片密林,不知是天然还是人造,反正就在相府之内。一打听才知是丞相吕不韦的私人涉猎场,也算庞大,一眼望不到边。

  他不知里面有没有猎物,有心过去一看,却也忍住没去。但听里面叽叽喳喳,鸟儿倒是一大群。

  每天他给马匹喂养完草料,就拿起一把扫帚,到后院空位扫地。这也是相府管家给他的另外安置的活,每月多给他银两工钱。

  魏文成对钱倒不在乎,只是闲聊无事,扫地多有好处,可强身健体,还可增加功夫。

  要是他人不再,他独自轮开扫把,运上内劲,看似扫地,又好像在练功夫。摆弄一番,地上杂物一个精光,不知去了何处,他却乐呵呵满意傻笑。

  这天他刚拿起扫把,就见从前院走过来几个人影,他不知何人?等众人再靠近一步,只见最前面乃丞相吕不韦,身后跟着三五个壮汉,都是身着黑衣,知道是相府吕不韦手下黑衣社侍卫。

  在后边一群人,却抬着一些竹筐,里面一些活生生东西。细一看,有兔子、野猪、狐狸等动物。

  魏文成心想:“难得今日丞相吕不韦有时间,却带着猎物前来骑马射箭,练箭消遣。

  他们人一到,其中一人就到魏文成跟前说话,让他快些过去牵马,说丞相要骑马打猎。

  魏文成不看此人则已,这一看,顿觉很面熟,不知在哪里见过,此时容不得他多想,先到马厩去牵马。

  不一会儿,五匹马牵了过来,宝马白牺也在其中。到吕不韦跟前,吕不韦见着魏文成,也很客气,说了几句话,接过白牺,纵上马背。

  这大概是吕不韦第一次骑这匹宝马,能从他脸上看出,还是很高兴很满意的样子。

  其余四人,包括跟魏文成说过话的那人接过其它马匹,同样飞身上了马背。

  就在魏文成牵马之际,手下的那些人已将猎物,七手八脚,放回那片密林里面。

  猎物一看获得自由,迅速向四处分散开来,钻进林子深处,奔跑一段距离,它们不知道有人还要用更毒的方法将它门捉回去,却在森林里闲情逸致,觅起了食物。

  吕不韦主仆五人上马,钻进林中,开始捉猎活动,心情自然既兴奋有舒畅。

  魏文成和他义兄赵赢自小跟他门父母在绝世深山里住过,涉猎度日的场面,他再熟悉不过,此时也没兴趣再看,依旧还是拿起扫把,慢慢刷着扫起地上的尘土。

  他边扫边思索,刚才那位黑衣人明明自己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他心中默念着黑衣人,突然思绪一下子飞到那天晚上的赵国邯郸。

  就是在那天晚上,救义兄赵赢的天牢之内,出现了八名不明人物,只不过,当时他们身着赵国士兵的衣服。

  他仔细与其一对照,那带头之人面貌与目前这位黑衣人何其相似,简直如同一个模板印出。

  魏文成这样一想,心情有些激动,更有些颤抖。当时他们无论如何,自认为杀手是赵悼襄王所派,是悼襄王一心想置赵赢于死地的。如今看来,事与愿违,真像并非想象的那样简单,这也正迎了平原君天牢之内对赵赢一番话,“要知道置你于死地的可是秦国方面,而非当今的赵悼襄王。悼襄王受了蒙蔽才决定斩杀你的,而蒙蔽大王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秦相国吕不韦”。

  魏文成想到这些,又在发问:“不过当时那位头目明明已经被杀死,却为何又活了下来?难道自己认错了不成?不,不,不,凭着自己的眼力,是不会差错的。如此看来,这人真是很狡猾,不知是否还有他的同伴活着?义兄赵赢死了,而吕不韦派去的杀手还活着,回到吕不韦身边,他依然要给予重用。今日所见,这人果然是吕不韦身边第一号人物。”

  魏文成想到这儿,暗下决心,一定将此人除去,先替赵雄孩儿解决一个仇敌,但他知道,这人绝非赵雄最大仇人,如此可见,这罪魁祸首,还就是秦相国吕不韦。

  魏文成凭着他连日来的猜想,吕不韦其实与义兄赵赢之间并无什么深仇大恨,然而使义兄惹来杀身之祸的,恐怕还是吕不韦认为、或怀疑义兄知道他什么把柄,或秘密之故。

  这一点不光不光吕不韦有所怀疑,就连赵国平原君也有所耳闻。

  魏文成思来想去,他们那晚请平原君出手帮忙,其实平原君并非真心营救赵赢出去,而是从赵赢口中得到他所了解的一个秘密,只是当时时间紧急,而周围又有旁人在场,不便多问而已。

  等他出外察看的一刹那,平原君才草草跟赵赢对了一些话,等他再进去,无意间听到平原君后半句的话却也至关重要,尤其他所称的“父子关系”,恐怕就是秘密的重中之重。

  魏文成借此情景联想,这父子关系,肯定是吕不韦与什么人的父子关系,那么这吕不韦到底是“父”,还是“子”?要说吕不韦是子,探究他之父也无多大意义,而且又有谁人不知道他们是商人出生的家族。倘若吕不韦是“父”,那么这“子”又是说谁呢?从平原君一再追问下知道,这个儿子对平原君,或者对赵国很重要,且这个孩子一定大有来头。

  据义兄赵赢讲,他与吕不韦分手,大约是在二十几年前,而那时吕不韦尚未成家,四处奔波,孤身一人,何来儿子一说?他唯一接近的女子,便是义兄赵赢的义妹赵姬,也就是后来献给秦公子子楚的夫人,现在的秦太后。

  魏文成想到这儿,突然眼前一亮,“呀”的一声,倒吸口凉气,心说:“难不成吕不韦和赵姬已有自己的私生儿子了?一定是这样。”

  前些日子他在万寿宫中偷听二人谈话,却也有些肉麻,二人的关系非同一般的亲密。还有他们谈及嫪毐时,吕不韦所言,虽然目前他与太后关系不亲不密,不离不弃,可他说他们之间是有结果的。照此说来,这个‘结果’,多半还是指两人已有了孩子。

  魏文成又在想:“这个儿子到底是谁?”

  众所周知,太后目前为止,就生了一个儿子,就是当今秦王嬴政,不过他出生地点,的确是赵国邯郸。当时,就是吕不韦和太后赵姬一起照顾庄襄王。而且子楚从吕不韦手中要回去这个赵姬,还是吕不韦小妾。

  照此推理,这个儿子指的就是秦王嬴政了,难怪平原君赵胜会对此有兴趣,还在那天当晚,亲口对赵悼襄王许下诺言,一定要带回好的消息。

  倘若证实秦王嬴政是吕不韦与赵姬之子,那么他就是魏、赵两家的后人,便与秦王室毫无相干,这样在嬴政的主持下,强大的秦国肯定会对魏、赵两国有利。若将来将真相公布于天下,不难想象,将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魏文成又想到义兄赵赢给他的血书,“魏赵欲兴,求秘于政”,如此一推敲,词句含义便迎刃而解了。意思是说,魏、赵两国要想兴旺,就要从“政”上下功夫,而此“政”便是嬴政的“政”,指的就是当今的秦王。

  既然秦王嬴政是吕不韦与赵姬所生,赵大哥却为何不直接说出呢?非要写个“求秘于政”,显然他也在怀疑,并非真的确认嬴政就是吕、赵二人合生,故而一直将此事压在心头,直到临死才写出,交给他这个知心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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