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回
在观的人目不转睛,盯瞧着接下来的局势变化。
田翠芸微微侧头,余目去瞧身后的范中英,范中英也正瞧着她,为她笑脸,打气点头。
田翠芸看罢,心头一喜,又微微一笑,甩开身法,这次首先向眼前库肆努尔攻去,身无带剑,看姿势,正是她舅爷吕尚书传他的“梅花探穴手”招数,志在点人穴道,使对方麻木,行动不便。
梅花探穴手,手法奇妙繁华,舞将起来,真如红白相间的梅花,繁繁点点,极为好看,也让人眼花缭乱,一个不小心,便要挫在其手指之下。
除了手法的巧妙,使出“梅花探穴手”来,身法也极为快捷,身影晃来晃去,蹿上蹿下,犹如探梅的雀儿一般,精巧灵活,让人捉摸不透。
库肆努尔从来没见过这般美妙迅捷的功夫,尤其在美貌少女田翠芸身下使出,不说是武功,还当是翩翩的舞姿,乍一看,让他如痴如醉,一时竟然忘了该如何应对招架。
等到他醒悟,田翠芸已切到近前,手指已然在他中府、周荣穴上点了两下。此时顿然警觉,原来对方不是蹁跹舞蹈,而是莫测高深的武功。
库肆努尔出于本能,他穴近处的肌肉不由自主跳了两下,抗击田翠芸点到的手指。他乃北疆来的胡人高手,内功已经修炼到一定程度,远非田翠芸此时功力所能比之。
在库肆努尔血脉筋跳的反击之下,田翠芸点到的手指,顿感酸痛,为防他出手还击,点了两下以后,迅速跃开,方便再次攻击。
这也是田翠芸初试招数,没甚多加力道之故,却也击的库肆努尔穴道处倍感酸麻,活动不便,好半天才恢复过来。
库肆努尔两次受挫,渐渐意识到此乃比武,并非小孩子捉迷藏般的儿戏,尽管他觉得眼前小姑娘天真活泼,可也并非自己想怎么就怎么地,还得费些周折。
刚想到这儿,田翠芸第二招又攻到,一足点地,一足向后飘起,双手一上一下,来点他上通谷穴和下中注穴。
库肆努尔并不想伤她,欲在擒拿,于是没有出招,依是抓人的姿势,可已经与最先前几招有所不同,左手去掰田翠芸下手,右手上挑,连抓带拿,扣她手腕,却是“龙探抓”一类招数。
仅此一招,让田翠芸也不敢小觑,她不慌不忙,紧换一招术,双足点地,一前一后,侧身后仰,左手下拍,右手伸出,去点库肆努尔左腋下日月穴,正是一招“白鼠望梅”。
库肆努尔尚没打着,见对方快捷变招,紧跟着拆解对打,招数仍旧是擒拿功夫。如此二人插招换式,瞬间便斗打在了一起。
起初双方都不敢强攻,就是攻上,只是守中的一两招而已,后来打得激烈,却也看上去精彩不少。
田翠芸招数奇繁,库肆努尔沉稳到位,二三十招过去,田翠芸再也没碰到库肆努尔一小手指,当然库肆努尔也拿田翠芸没有办法。
亭上秦王看得不断点头,连连叫好,不知在为谁加油助威,是说田翠芸的好,还是赞库肆努尔的好?
范中英初始见库肆努尔使出的拳法,甚有些惊疑,也为田翠芸担心,但看倒后来,也看出些门道,原来并非什么高深的拳法,却只是北方胡人摔跤时,用的一些小手段,小技巧。
此时,库肆努尔试图在不断甩脱田翠芸向他点来的手臂,只是他用力大,手臂猛,田翠芸一时顾虑,才不敢轻易近身,如同一只蚊子围绕一头猛狮旋转,就是找不到下口的机会。
又斗了一二十个会合,田翠芸机明,瞧出些库肆努尔诸多破绽,揣摩出了他单一的拳法,只不过是摔跤的小把式。遂大胆欺身,分手去点库肆努尔多出穴道。
库肆努尔拦挡不及,此时连连后退。眼看就要败北,便在这时,又见他换出另一种打法,轮开双臂,紧握拳头,左东右西,击打面前的田翠芸,嗓门中不断发出嗷嗷的呼声。
田翠芸不知他弄什么玄虚,摆什么花样,深怕又要使出厉害招数,可又得费些功夫应付。
此时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在库肆努尔“猛虎斑斓锤”收招时,她迅速纵身上前,顺着库肆努尔右臂,一滑一摸,掐准穴道,上指一点,点中了他内关穴。
库肆努尔正唤起收招,没想到对方趁虚而入,一招得手,他的右臂顿时麻木软垂了下来。
他赶紧侧身,用左手招架田翠芸接下来的攻击,无奈双拳难以抵挡四手,顾此失彼,下身露出重大漏洞。
田翠芸出脚,勾他小腿,右手挡他左手,左手直进,击库肆努尔右胸膺窗穴。库肆努尔一个踉跄后倾,胸口也中了招数,一酸一软,栽倒躺地。
田翠芸喜眉一笑,说了声“得罪”,便胜了第一场。
这也是她较为幸运,要知道库肆努尔将变化的招数再提前一些,即便她胜,不会这么轻松快速。
库肆努尔先前只想抓住田翠芸,没有使出真实功夫,直到感觉招架不住时,才用上师门绝学“伏虎拳”。
那时,使出一两招来尚自可以,田翠芸岂容他再使出半招来,于是加紧攻击,终将他击败。也是田翠芸侥幸,库肆努尔大意所致。
田翠芸获胜,除了站台上其余五人没有欢笑以外,在场人人欢笑鼓舞,就是秦王,也看得津津乐道,大声赞好,对着齐王、后胜道:“贵国果然是有能人,真是看不出,小小年纪,武功如此出众,寡人真也小瞧了。来呀,将那女孩宣上亭来,寡人要亲自奖赏她礼物。”说着,向左右太监看去,浑没在意自己这边比武败输的结果。
宦官一听,高声宣田翠芸上亭,田翠芸听到叫唤,向范中英使一鬼脸,不知何事,便寻路跳上亭去,正落在花亭齐王、秦王座椅中间。
她转身分别向二王见礼,齐王田建很是高兴,道:“翠芸,大王要赏赐于你,你可好好拜领,不得失礼。”
田翠芸似有怪异地对着秦王道:“大王要赏赐小女子礼物,不知是何好玩的?”
秦王问道:“你叫……”
田翠芸道:“小女子叫范翠芸,和弟弟范中英一块陪伴我大王,以便路上有个照应,谨防遇上歹人。”
她临行前,就和范中英扮作姐弟,此时自己屈身,将田氏改为范氏,起初甚为不情愿,此刻和范中英待得久了,也觉没什么不妥,还觉得范氏挺好的,就是自己终身姓范也乐意。
也许这就是她爱屋及乌的表现。
秦王道:“难怪了!就凭你这一本事,护你家大王,实属够格,只不知你弟弟范中英功夫如何?是否及得上你?”
田翠芸道:“及得及不得,待会大王一看便知。”
秦王微微一笑,道:“说的也是。”将话一转,又道:“那么你想要什么礼物?”
田翠芸不假思索,随口道:“大王给什么,我就要什么。”
秦王本以为她要仔细斟酌一番,开口要个她喜欢又最好的礼物,来难为一下自己,等田翠芸说出去之后,他也稍稍有点后悔。
倘若田翠芸一出口,作为秦王的自己拿不出或办不到,岂不大伤颜面,辱了秦国威风?没想到田翠芸竟是随随便便的这样一句话。
他听后,更是惊讶,却也好笑,顿了顿,道:“寡人给你一个铜子,你也要?”
田翠芸道:“有何不可,当然要得,反正是大王给的,再说,出宫要是有人问起,我就说是秦王赏的大礼,没人会笑我,只会说大王出手‘阔绰’。”
秦王听了,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开朗自然,道:“好一个鬼精灵丫头,寡人以为你真的无所谓,却原来心中有这般注意,简直和寡人小女不相上下,一样的精灵。看来寡人真还得赏你个大礼,要不然出外宣扬,天下人都知道我嬴政是个小气鬼喽。”
田翠芸听秦王将自己和他的女儿相比,甚是得意,盈盈一笑,道:“小女子岂敢和大王公主相比,实在是不敢当。”
秦王道:“你是不敢收礼物呢,还是……”
田翠芸道:“大王以为哪个不敢,就哪个不敢。”
秦王道:“好贫嘴的丫头,敢于不敢,看来还得寡人的礼物说了算。”说着,略一沉思,不知该拿什么送给眼前这个鬼丫头?
他寻思半会,也没想出合适的礼物,心下急躁,不由得将手伸入怀中。这么一摸,撞到一物,正是他随身携带的方块玉佩,此乃他曾祖父秦昭王在他尚小时,特意制作给他的,打那以后,他一直佩戴身上,从未摘下来过。这时不经意间,用手摸到它,为显大气,便摘下来取出,对着田翠芸道:“寡人就将这玉佩赠送于你,如何?”
田翠芸道:“大王的玉佩我可不敢要,再说,一块玉佩,小女子佩戴不少,家中也多多,大王的还是请您自己留着吧!”
要说田翠芸也是齐王室家中大小姐,玉佩、翡翠之类石头玩物,自然见过不少,也佩戴不少,岂能喜欢秦王给的,故而表现出不冷不热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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