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回 四场决斗

　　对面的司马中天看到情况，笑眯了眼，微微一摆头，又是庆幸，又是为对方惋惜，更带有几分讥笑。

　　他毫不客气，派两名手下上场，让其占据之前最难断的两处位置，完成棋术的‘打劫’。看形势，顿然风云变幻，乾坤倒转。黑棋不但冲出重围，而且形成反包围之势，将白棋笼罩在他们的阴影之下。

　　吴、于二人若论功夫，本在伯仲之间，所差无几，也只有定力耐心而异。别看于不凡年纪较轻，然而心不焦，气不躁，沉着应付，冷静对敌，寻求对方破绽。

　　吴应钦先前见师兄郝然受伤，一上来便是拼命打法，丝毫不顾及自身。再者，久攻不下，心急如焚，精纯的剑法顿时出现多处破绽，让对方钻了空子。给他当头一棒，使得他再也控制不住，一失再失，最终落败。

　　如若他不急于报师兄一刀之仇，而是顾全大局，再撑得一会，最后即使落败，可他们一方的白子棋局搏斗，却是大占上风。说不定，司马中天失招落败，那时，他败得再多惨，终究算儒林剑派获胜。

　　就因为他的急躁和一时失察，大好的形势就此错失，实有些可惜。

　　公良祖见六弟战败，无甚怪责，急忙命门人前去搀扶。接着，立即收回心神，细观棋局，继续战斗。

　　此时，已将近子时，玄月中天，分外明亮。微风轻吹，在场之人似有些凉意。然而惊心动魄的对打博弈，使在观众人一阵暖，一阵凉，甚是难受。

　　转眼间，三场武斗已然结束，法苯教一方三战两胜，占据优势。由于此举，棋盘对局也似占得上风。众教手下欢呼雷动，示威庆贺，喊声接天，惊动天神。

　　范、田二人十足好奇，跟着前来，凑凡热闹，见此场面，一惊一乍，又紧且松。

　　他们既然做了儒林剑派的客人，便也期盼儒林剑派获胜。台上台下的情景瞧得一清二楚，没半点落下。他俩本就痴爱武艺，如此精彩场面，岂能错过。台上一招一式的打斗表演，他们瞧得仔细，一见危险的招式，自己脑海中，不由自主，也想象破解之法。见对方拆解的好，心下佩服，拆解的牵强，惊疑中更有他们的一些想法。

　　其实，以范、田二人目前的功夫造诣，早已超凡一流，就是在场的几位高手，未必就是他们的对手。

　　面对精彩绝伦的棋局，范中英虽然不甚太懂，然而有田翠芸旁边的解释，他也瞧得甚为过瘾。面对众人的喧彩吼声，有时他也附和吆玄几句，勃然而兴，顿觉心驰神往，感觉今夜实没有白来。

　　又一阵秋风徐徐吹来，范中英转头看看田翠芸，见她全神贯注，紧盯棋场，两鬓的秀发随风飘舞起来，在洁净月光下，如同一仙女到场一般，形貌伊丽，雅以为美。

　　他不由得向她靠近了一步，问道：“姐姐，有没有觉得累？”

　　田翠芸奇怪地道：“这般精彩场面，难得一见，岂有相累一说？英儿，难道你不喜欢？”

　　范中英道：“我也不冷，可就是不能亲自上台斗上一斗，毛痒难支，实在无趣？只是怕你累着困倦，才有此一问。”

　　田翠芸又是一丝甜笑，道：“我没事，尽观奇妙吧！”说着，两人再一次拉了拉小手，注视场内。

　　两人好奇心起，信心大发，早将所保齐王田建的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便在这时，就听“嚓嚓”几声响，惊得二人险些跳起来，再听，像是金钹之声。

　　随声望去，见台上一男子鼓乐发出，手中所拿正是一对金钹。每一扇如脸盆大小，所发声音甚是响亮，不知是纯铜铸成还是参和其它金属？

　　再看拿钹之人，依旧一身黑衣。形貌如猴，蜷腰凸背，双目深陷，瞳孔放大，两边耳朵长得奇特，如同叩上两个小碗，一看真像个猴子。

　　手下不断拍动金钹，口中大嚷大叫，大肆炫耀自己，叫阵对方。仔细听来，原来他是法苯教八大护星之一，排行第五的大贼星韩广。

　　如他这么一折腾，一吵闹，静观棋局的众人皆扭头向台上看去，却也纳闷，他从何处找来这么一对圆鼓金钹？夜间一响，声传千里，不绝于耳。大概是见他们那边连赢两场，得意非常，忘乎所以，才敢摇头晃脑，炫耀叫阵。

　　其实前三场的打斗，不论是法苯教教众，还是儒林弟子，都看的心头痒痒，尤其练武之人，不在大庭广众之下露上一手，总觉浑身不自在，都想出人头地，声名赫赫。不过，他们也知道今夜较量，事关重大，干系本教本派的江湖名誉，一旦落败，不管哪一方，都无法接受。自己落败丢名还则罢了，损了教派名声，说什么也担当不起。

　　在场众人都想上去立功决斗，但顾忌这些想法后果，凡有自知之明者，皆自消念头，只有且等且观，呐喊助威了。

　　儒林剑派功夫较强者，自然属六老了。三场决斗，六老中已上场三老，眼下只有公良祖、陆天明、白眉生三人尚未出场。

　　公良祖压阵下棋，自然不能轻易上去，由此只能是二老陆天明和三老白眉生。见对方叫阵，二老陆天明正要上去，只听三老白眉生道：“二师兄且慢，此阵有小弟来接下。”说着，跃身而起，施展轻功，奔向台面。

　　白眉生不同于吴应钦，他较为稳健，一上去，揖手见礼，报了姓名，拉开架势，长剑挥动，便向韩广身上刺去。此招慢悠悠，毫无力道可寻，不似剑法，又似剑法，全然与前面三老的剑招不同。

　　韩广一见，不禁纳罕。如此歪歪扭扭，不成章法的剑招，避又不是，不避又不是。避的早了，深怕自己动作用老，对方趁其一剑，势必吃亏。避的晚了，真怕对方中途变招加速，刺他一个大窟窿。

　　正自迟疑，见白眉生无甚变招的意思，仍是最先的招式，慢腾腾向他中胸璇玑穴刺来，于是，他双臂举钹在手，钹面相对，竖立前胸，等对方长剑一到，用力去夹白眉生剑锋。

　　其实白眉生此招就是虚招，欲在试探对方手中金钹。他早已瞧出对方手上的东西，并非故意做作，充当乐器，而是极厉害的兵器。只是拿钹当兵器，生前从来没有见过，更不明其如何施法？

　　如此，他也故弄玄虚，使出一招似招非招的剑术，糊弄对方。见对手摆好姿势，以逸待劳，心想：“若是挺剑直刺，定然夹在对方钹间，无论自己进剑还是抽剑，对方不明其端倪，定然全力阻止，以防松懈而剑穿他身。这样一来，无论虚招还是实招，不明虚实，以真对假，两手皆用劲，岂不以力相拼。到时，双方都不知深浅，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太过危险，更是范犯不着。”

　　白眉生想到这儿，剑尖随意，紧挨到对方钹身外沿，手腕一抖，急转剑锋，顺势而下，趁韩广下身空虚，转刺他左肋日月穴，这一下剑招，又快且准，却是实招。

　　韩广见白眉生虚中带实，刺自己下身，左手金钹一翻身，钹面朝外，拦挡刺来的剑锋。剑钹相碰，苍啷直响。剑身搭在钹面上，滑上滑下，刺溜悦耳。

　　两人近身，偏左侧较量，剑钹始终拈在一起，没有分离。这个时候，韩广右手金钹拍出，向白眉生左肩骨打来，手法沉重，带挂风声。白眉生只觉耳根呼啦啦直响，心想：“此招如然拍上，肩骨非击的粉碎不可。”

　　他急忙缩头藏身，向下蹲去。右手长剑随手向左拉开，斜剑向韩广前胸下腹划去，也是一躲一攻的打法。刚一躲过，就觉对方金钹当头上空呼呼响过，却也落了空。

　　韩广右手走空，顿觉前身凉飕，立即察觉挨上了对方长剑，急运左手金钹，用钹身前沿去削白眉生胳膊手腕。

　　白眉生见势不妙，赶紧从对手右肋下斜身钻出，挺身站在远处外面，一样的惊呼叫险。

　　再看韩广的前身衣服，被划开长长一道口子，微风一吹，袍袖飘动，在火把灯球的照耀下，依稀看出他白白肌肤。还好没有划开皮肉，要不然大有开肠破肚之险。

　　两边在观的众人亦是惊骇万分，双目盯的发直。手心的虚汗流出，滑腻细理。仅此两个照面，双方互有胜败，各有千秋。两人互望一眼，近身又战在一处。

　　白眉生剑招精纯快极，刷刷挥出，一连三招“深入浅出”、“左顾右盼”、“似是而非”，分别向韩广左、中、右三路攻打。招招见风，狠辣无比。

　　韩广两手金钹，也是严守猛攻，毫不畏惧。

　　再看他的金钹，实属特别，施展开来，不但可当盾牌，左挡右封；还可用做铁掌，正拍、反拍，皆为可行。

　　莫大的钹沿可用作刀刃，随时可划向对手身体，开缝见血，而且更实用近身肉搏，做短兵器用，一器多用，便宜多多。

　　不仅他所使兵刃有力，其打出的钹法也是稀奇古怪，不知从何学来？

　　范中英看的是赞不觉口，撇开对方是敌手不论，单说功夫，范中英也是喜爱非常，就连一直观棋的田翠芸，时不时向台上看几眼，甚觉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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