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回 诡计巴豆

　　田翠芸见范中英主动求战，以为刚才一招，得了好去，还想找便宜一占，戏耍自己。大发雷霆，瞪眼一瞧，甩腿走开了。暗自合计，也定报复捉弄于他。

　　范中英愣头污水，摸不清头脑，只好受气，自行练习。

　　练了半会，已近午时，但见师父睡床休息，尚无起来。他便跑进去讯问，征求师父午饭吃甚喝啥，也好让他做来？

　　原来，这几日吕尚书肠胃有些不适，多吃不下。范中英要求给他诊治，却遭决绝。说他一点小毛病，无关紧要，教他专心练剑，不可多管师父。

　　范中英只好领命，然而，他们每日的三餐，却也该着他来料理了。

　　田翠芸郡主身份，从来不会做饭，只干些洗碗摘菜之活。范中英烹饪手艺很是不错，皆来自母亲传授。后来独自生活，野味山珍充饥，长进不少。

　　这天一问师父，吕尚书让他熬点粥喝，配品多些，也可养胃补身。

　　范中英准备，却乐坏了一边的田翠芸：总算免了一次摘菜洗菜的啰嗦。

　　他不帮忙，独自院中赏花乘凉，心里却胡思乱想起来，一心想治治范中英，可总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范中英突然叫她，让她拿些花生黄豆过来。

　　田翠芸甚不情愿，但要喝得一口粥，必须勤干活。问过舅爷吕尚书，东西存放的地点，便去取拿。

　　打开黍柜，用碗各自掏了些，又见一个小布包，不知装有甚物。打开一看，是些巴豆。刚想放回原处，突然脑现一念，顿时眉飞色舞，格棱一笑，鬼点子涌出。

　　范中英正等的着急，见她尚无取回，叫喊一声“快点”。田翠芸应了一声，兴冲冲将花生、黄豆碗，放在了范中英手上，然后怀揣几粒巴豆，高兴出门。

　　过了一会，闻见粥香味道，原来范中英已然燃气火来，烧的锅水沸腾，气味便是从粥锅里冒出来的。

　　田翠芸走上前来，笑嘻嘻殷勤地道：“范大少爷，你辛苦了，剩下的火，便由姑娘我来烧吧，你自去休息会儿，等粥好了，我再叫你。”

　　范中英头一次见她主动请示干活，也不推辞，只说了声“太阳达西边出来了”，深怕田翠芸反悔，便急忙跳出厨房，去照顾师父起床，顺便让他喝口清茶。

　　再过些时候，范中英感觉熬粥的时间已差不多了，就命田翠芸熄去火焰，不时开锅。

　　还没等他吩咐什么，就见田翠芸两手各端一碗，来到客厅堂。碗内冒着白气，香味扑鼻而来，知道就是一顿丰盛的美粥。

　　田翠芸喊了声“粥来了”，将右手一碗放到范中英面前，左手一碗放到桌子的另一端，毫无疑问，自然是给吕尚书食用。

　　此时，吕尚书尚未洗毕，范中英道：“郡主烦劳费心，我可不敢当。你先自喝粥，不用管我，我自己盛来就是。”说着，将前面粥碗向田翠芸方向推去，他自己起身，便要出外。

　　田翠芸赶忙“哎”了一声，笑嘻嘻道：“这点小事，何足挂齿，再说，往常都是你伺候我，如今姑娘我伺候你一回，又有何妨。”

　　一边洗刷的吕尚书听见，冷笑一声道：“我的宝贝丫头，这下可明事理喽。”

　　田翠芸听出吕尚书嗤笑讽刺的话语，没有理他，继续对着范中英道：“你就别见外了，先自喝吧，剩下的一碗还是我自己去端。”

　　范中英见她客气，不再多说，道：“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就不客气了，享享咱们田大郡主的福气。”

　　田翠芸道：“早就该这样，你爷俩就好好的享用先喝吧。”心中再说：“臭小子，还享本姑奶奶的福，准将你消受不了，有滋味好受。”说着，还将粥碗推到范中英面前，转身出去了。

　　范中英正要端碗来喝，一见吕尚书走了过来，于是起身让座，顺便将手上粥碗递了过去，道：“师父请喝粥。”

　　吕尚书不说什么，笑脸，抬头望一眼范中英，抽鼻于碗口，闻了闻，说声“好香”，便张口品尝起来。

　　范中英只好端起桌上的另一碗，稀里哗啦喝下。

　　恰在此时，田翠芸端碗进来，见二人喝得甚香，格格一笑，就坐吃粥，时不时向身边的范中英看上两眼，诡谲阴笑。

　　范中英见她甚为怪异，没去理她，只管享用。

　　就在他碗里的粥喝下大半碗时，见老头吕尚书突然一挺身，睁亮眼睛，左右看了看范、田二人，快速起身，撩开衣襟，甩起双腿，猛然向屋外冲去，也不怕被眼前什么物体挡住了脚。

　　范、田二人不知发生何故，也没听舅爷、师父对他们说上一句话？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面面相觑。

　　范中英斜身这么瞅了一眼，只见师父原来是去了茅房。

　　田翠芸问范中英道：“你看见什么了？我舅爷他匆匆忙忙，上哪儿去了？”范中英道：“没上哪，是去‘皇家饭馆’。”

　　田翠芸不解地道：“好端端的粥不喝，急急忙忙干嘛去那儿？再说，这里也没什么所谓的皇家餐馆！”

　　再看范中英嗨嗨一笑，没在开口，她便也嘀咕上了：“怎么这小子一点反应也没有，照理说，本姑娘所加佐料也不少啊，该是他发作的时候了，怎么端坐如初，纹丝不动？”

　　两人坐着，第一碗粥已喝完了，师父吕尚书尚未回来。

　　田翠芸道：“你要感觉不舒服，就跑快点，别糟蹋了这里。”

　　范中英不知她在讲什么，疑问道：“你怎知我会不舒服，我看你才不舒服呢！”

　　话音刚落，就听吕尚书哎哟着喘气回来，道：“舒服是舒服多了，只是这个拉呀，差点将五脏六腑给弄出来了。”

　　田翠芸问道：“舅爷，中英说你忙匆匆去了什么皇家餐馆，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感觉如何？”

　　吕尚书道：“什么皇家餐馆，胡说八道。”

　　田翠芸见吕尚书不说事情，拉拉舌头，瞪了一眼范中英。范中英忍不住要笑，就差没笑出声来，心说：“真笨，连皇家饭馆都猜不出来。”

　　吕尚书见二人调皮玩弄，不说什么，开始又喝起剩下的半碗粥来。

　　范中英见状，道：“师父，粥大概是凉了，等弟子再去热一热。”

　　吕尚书道：“不防事，不防事。”说着，两口已下咽。

　　刚一下肚，感觉又是不对，肠肚叽里咕噜，翻江倒海。赶紧起身向外冲去，要不是老头脚下灵便，轻功很好，几乎就要拉裤裆了。这一下，田翠芸也跑去房门口，想看个究竟？瞧舅爷到底搞什么名堂？

　　这一看，让她大吃一惊，又哈哈大笑起来。原来她见到舅爷飞也似地，进入了茅房，心下顿时明白，原来臭小子说的“皇家餐馆”，竟然是茅房。但舅爷为何一而再，再而三，跑进了茅房呢？

　　田翠芸想到这儿，失声惊呼，“呀”地大叫起来，道：“难道是搞错了。”

　　范中英见她一惊一乍地，很是纳闷，问道：“什么事搞错了？”

　　田翠芸厉声道：“你喝的粥是从哪来的？”范中英更是莫名其妙，道：“什么从哪里来的？当然是我做的。”

　　田翠芸道：“我知道是你做的，我问你喝了哪一碗？”

　　范中英看了看田翠芸，见她还算正常，道：“桌上那碗。”田翠芸道：“那你手上那碗哪去了？”她明知范中英将自己手上的粥给了吕尚书，可还是问了出来。

　　范中英道：“这还用问吗，当然是给师父喝了。”

　　田翠芸一听，张大了口，倒吸口气，道：“你混蛋，为什么自己不喝？”

　　范中英道：“我不是喝了吗？”

　　田翠芸很无奈，打重字眼，慢慢地道：“我说的是师父喝的那碗。”她一急之下，却也将秘密说了出来。

　　范中英尚未明白，道：“有何不同？”话刚出口，绷眼瞧着田翠芸道：“原来你想害我。”指着吕尚书喝粥的碗，高声道：“说！你在这碗里放了什么？”

　　田翠芸听范中英问起，支支吾吾，不想答话。范中英等不及，过去将吕尚书喝剩下的半碗粥拿起来，一闻一尝，道：“是巴豆粉！”语气显然很惊讶。

　　田翠芸噗嗤一声，只笑不答，却也不好意思再看范中英。

　　范中英道：“原来你要害我，却没承想，弄巧成拙，反害到师父，弄得他老人家坐立不宁。”

　　就在这时，田翠芸细声道：“你小声一点，舅爷他回来了，要是让他知道了，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范中英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既然这么害怕，就不该害人。”

　　原来田翠芸索取花生、黄豆时，碰见了一小包巴豆，她便计上心来，准备用它来治一治范中英，看他出一出丑。于是，放下范中英所要的东西，自行将巴豆带出。在外面悄悄磨成巴豆粉，再去殷勤替范中英烧火，趁机下手。

　　范中英不知她有如此心机，自然也想不到，便毫不防备地答应了下来。等范中英说粥好了，她就将研好的巴豆粉倒入其中一个碗内，盛上粥来，端给范中英喝。另外的一碗盛给吕尚书。

　　范中英经田翠芸伺候，很不好意思，示意自己去盛，却被她婉转阻止，依然将有巴豆粉的粥碗送到范中英面前，让他享用。

　　倘若吕尚书同在桌上，田翠芸定是一人一碗摆好。如此一来，无可调换，范中英便会误入她的圈套。恰巧吕尚书尚无就坐，等他上桌，范中英敬师为要，将自己手上粥碗递给了他。这一喝下，便按捺不住，急速飞奔茅房，一泻便是多时，差点让老头子走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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