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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回 游魂夺命


  他们一到,就听院内一声音道:“两个娃儿,何不进来拜见舅爷师父,却在门外乌鸦拌嘴,成何体统啊!”听其声音,甚是欢喜。

  二人一听,急忙入内,走进院中,范中英一看,失声惊呼。

  原来院中依旧栽种花卉,比起外面,更是茂盛艳丽,分类齐整了些。

  再一看,白发苍苍一个老头,提着壶罐,给花喷洒浇水,正是他认作师父,被世人称为“东夷”的吕尚书。

  院当中一口水井,敞口朝天,旁边摆放一个木桶,只有半拉水,兀自左右摇摆,晃个不停。除此之外,靠北的院内,横排三五间卧室起居,甚是简陋。被五彩缤纷的美花衬托,如仙居楼阁。

  从门窗外看上去,里面的东西名贵繁杂,有字有画,墙上悬挂。竹简书籍,摆放整齐,尚有许多陶瓷、贝壳、奇石等手工艺品,奇货珍宝,不胜枚举。

  范中英扫视一遍,急忙跪倒在吕尚书身边道:“师父在上,徒儿有礼了。”

  吕尚书刚浇过一流花草,听范中英见礼,笑盈盈回转身躯,放下手中壶罐,道:“英儿,你这么快就来了,为师以为还得耽搁几天,既然来了,不必多礼,快快请起。”

  范中英一听,立身站起,道谢师父。

  吕尚书瞅了瞅身边的田翠芸,道:“女娃儿,英儿向我磕头见礼,你又为何站立不动?难道十几天来竟然忘了舅爷?”

  田翠芸一听,格格一笑,道:“既然他磕完了,那我就依样葫芦,给你老也磕上几个,愿您老万寿无疆,福如东海。”

  吕尚书一听,道:“好贫嘴的丫头,说的倒好听,既然如此,那就免了。不过下次可要补上喽!”

  田翠芸娇口一笑,道:“还是舅爷最疼翠芸了。”说着向范中英冷眼一瞅,意示自己多大面子,你小子最好以后不可小瞧本姑娘。

  范中英假装没看见。

  吕尚书道:“翠芸,你娘的病好了?”

  田翠芸道;“这个我也不知道?”没等吕尚书说话,接着道:“我只听医生的,他说好了,那就算好了,别人说了没用。”吕尚书一听,说的也是,随机将头转向范中英。

  范中英见师父在问自己,道:“回师父的话,田嫂之病已无大碍,再吃上几服药,便可痊愈。故此徒儿才前来拜见师父,早日习武。”

  吕尚书道:“好好好,这样,大家也可宽心了。”说着,对着田翠芸道:“翠芸,你要好生感谢英儿,没有他,你娘病情尚不知何时才能见好。”

  这一点,田翠芸实则心里很是感激范中英,这时听舅爷吕尚书这么说,答道:“舅爷放心,小女子时刻谨记他救母之恩。”

  范中英一听,心里说话:“我也无需要你记住感恩,只要你不拿剑劈我,那就谢天谢地了。”于是,玩笑道:“我不需郡主报什么恩,只要不出手打我,就已心满意足。”

  吕尚书道:“英儿放心,她怎么会打你,只要为师传你几招,相信翠芸便不敢轻漫于你了。”

  田翠芸一听,道:“舅爷真是厚此薄彼,偏袒小人,是他先欺负我好不好,我何事欺侮过他了?”

  吕尚书笑道:“你要不欺辱人,你就不是田家小郡主了。谁还敢动手于你呀?”范中英附和道:“师父说的是。”

  田翠芸一听,一跺脚,撒赖地道:“你两个一老一少,都不要脸,早知道如此,我也就不来了。”

  范中英笑嘻嘻地道:“现在回去,为时不晚,我可以恭送恭送。”

  田翠芸道:“你想得倒美,本姑娘偏不回去,看你将我怎么样。”吕尚书道:“好了,好了,快别吵了,时候不早了,进屋吃饭去。”

  吕尚书先祖蛮夷,居住渤海之滨,是亦“东夷”,西周时期,武学世家。

  自他一代,父母早亡,妹妹吕秀妍还是他一手带大,兄妹相依为命。妹妹出嫁,他便孤身一人。为修身习武,他也没嫁娶,独自生活。直至现在,无一儿女。

  他传过不少弟子,只是无收徒名分,随便指点而异,故而也没开宗立派,发扬光大。外孙女田翠芸还算是他比较正式的一个嫡传弟子。这时,又真正收到一个徒弟,兴高采烈,做了一顿饭,三人吃了个净光,感觉从来没今晚般吃饭香美。

  饭毕,三人谈唠一番,吕尚书安排每人一间房,各自睡去。

  田翠芸甚是开心,感觉眼前这小子,心烦是心烦了点,却也有可爱之处,取闹玩耍,也可将就将就。

  大概是累了,两个小娃娃,一觉睡到天亮自然醒。等他二人起床,吕尚书准备好早点,独自在院中浇花。

  范中英瞧见道:“师父你来休息,让弟子帮忙干活。”

  吕尚书道:“不用操心,赶快早饭,回头为师便传你功夫。”范中英一听,喜上眉梢,道:“那太好了,就听师父之言。”

  一旁的田翠芸听见,道:“舅爷,那我该干什么?”吕尚书笑答道:“当然还是练剑呗!”田翠芸道:“剑已纯熟,何必再练,我不干。”

  吕尚书道:“不干,吃早饭去,不必啰嗦。”说着,径自浇花,不去理她。

  田翠芸叽咕一阵,很生气的样子,打水洗刷。等她洗刷完毕,范中英已吃完出门。这时,刚好吕尚书浇花完备,一老一少,院落当中,传授武功。

  就听吕尚书道:“英儿,若论功夫,你已达到很高境界,就是一般江湖人士,恐怕也无法比拟。你义父公孙文丑‘阴阳乾坤大法’武林一绝,独步天下。就是为师也是佩服之至,逊上一筹。故此,为师多的不传你什么,这里只有一套剑法,是为师参研武学,集各家所长,结合吕家剑法,精心创出的‘游魂夺命剑法’,在此便授与你了,望你好生记忆,用功所学,学以致用,发扬广大。”

  范中英听师父郑重其事,不敢怠慢,又听“游魂夺命剑法”,顿觉新鲜好奇。就连屋里憋气的田翠芸,为之一动,出来听瞧。

  只听吕尚书继续说道:“此剑法共计八招,每一招变化八式,是以八八六十四式,式式见奇,招招为妙,现在为师就从第一招,‘招魂进喜’开始,逐一示范,直至‘游魂夺命’,你先看上一遍,心里有个大概。”

  范中英听着称是。

  吕尚书说着,叫喊道:“翠芸,去书房拿剑出来。”

  田翠芸领命,奔进书房,顷刻间带出一把长剑。剑身明亮,无甚特别,看来是把普通的用剑。

  吕尚书接剑在手,道:“看好了。”嘴上说着,手底下比划,轮开衣袖,摆开架势,剑舞院中,口中喊道:“招魂进喜。”

  只见吕尚书脚步不停,盘打螺旋,手上长剑一律节奏,呼呼风响。再看剑身,如同飘带绸丝,挽花舞曲,妙招绝伦。剑招或削或刺,不拖泥带水,荦荦大端。一看之下,赏心悦目,却深藏玄机。对敌之人,一看之下,疏忽大意,喜中带忧,明则“招魂进喜”,实则“喜显处忧”,变化无常。

  范中英看着,惊心动魄,就听吕尚书又道:“逼魂动怒。”

  他顺着师父一声喊,往下看去,只见所演剑招,稀奇古怪,指天画地,不似剑术招式,然而剑尖所到之处,似乎不离敌人要害。

  指向高处,怒发冲冠之像;横削眼前,怒显于色之神;刺于胸口,怒火中烧之感。刷刷再刺,怒不可遏,便觉全身奔溃。看来此招,全凭一个“怒”字,且怒失本性。

  范中英惊呼异常,心中赞好。再看田翠芸,也是张口结舌,呆痴如迷。

  两人一样的惊呼诧异,只听吕尚书又叫道:“引魂处忧。”

  喊声一过,剑招挥舞,时而快,时而慢。然而,不论快慢,甚觉无穷威力。一道道剑气化成圆圈,向四面八方传开,有时悠然自得,有时忧心如焚。

  范中英总觉此招防不胜防,难以抵挡。就连田翠芸几年来剑术根基,也没想到世间竟有如此不紧不慢之打法。

  接下来,吕尚书的剑法便是“牵魂带伤”、“诱魂生悲”、“播魂种恐”、“托魂入惊”,直至“游魂夺命”。无论哪一招,哪一式,皆由无穷变化,古怪奇妙招式,使范中英、田翠芸两人仿佛经历了喜、怒、忧、伤等多种情感折磨和纠缠。

  他二人实不知,吕尚书教范中英的这套剑法,正是运用人生之情感,喜、怒、忧、伤、悲、恐、惊,七情于一体,创出了“游魂夺命剑法”。

  练好此剑,对使剑之人的心意要求极高,那就是首先将自己的七情融入剑法当中,方可奏效,若如不然,表里不如一,只能是形神相离,无济于事。就是这样,还可将就,难就难在将七种情感,随心所欲,不失变化,一股脑儿的演将出来,非常人莫能做到。

  吕尚书试演完毕,将其中要旨说于范中英听。

  范中英顿感为难,但此念立马破除,心想:“凡事自有定数理法,若事情生来天生就会使,岂有后来的‘成功’一说了?既然师父使得,自己便即使得。”这样想着,表态决心,学此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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