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六十九回 以德施恩

　　众人商定，重摆酒宴庆贺。席毕，公孙文丑领范中英回去，言第二天早晨送人过来。

　　在门口，公孙文丑辞别众人，喊了声“英儿快回”，便向前走。

　　范中英“哦”了一声，看看前行的公孙文丑，又转头向后的吕秀妍众人瞧去，与此同时，迈出的脚步却慢了下来，神态甚是郁郁为难。

　　吕秀妍见孩子如此表情，知道有事，正要上前询问，就见公孙文丑返回，去拉范中英小手，道：“英儿，快走吧，天色不早了。”

　　范中英抓住公孙文丑袖袍，轻声道：“义父，孩儿有话说，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孙文丑一听，以为孩子受了什么委屈，便大声道：“英儿有话就说，义父为你做主。”

　　范中英顿了顿，道：“是这样的，孩儿观田嫂，也就是翠芸姑娘的母亲，她气色有点不大好，好像生病了，孩儿想为她看看，只不知是否可以？”

　　说话时，吕秀妍已来到近前，听见范中英这样说，开口道：“孩子，你能治病？那么看出了什么？”未等范中英答话，继道：“不错，翠芸她娘的确身子不适，故而大门不出，二门不入，就连家中之事也很少打理。”

　　公孙文丑道：“妹子，你尚不知这孩子医术，可是高明着呢！实不相瞒，哥哥的命就是他救回来的。”

　　这时，吕尚书尚未走远，听二人这么说，停下脚步，回身倾诉道：“若是这样，不防让英儿看看，或许有可能治愈。”

　　范中英脸显喜色，道：“师姑不介意，侄儿明早来看。”对着吕尚书道：“但若这样，拜师学艺的事可就要迟上几天了。”

　　吕尚书道：“这个无妨，救人要紧嘛！”

　　范中英自认为学武重要，但予人治病，救人性命，他行医多年，亦不敢怠慢，何况此事又是他先提及，便欣然答应了下来。

　　众人说定，各自奔回。

　　吕秀妍回到家中，将刚才话语说于儿媳姜氏知道，姜氏一听甚喜。

　　在旁的田翠芸先是一惊，后是好笑，她说什么也不会相信范中英会看病救人，但由于医治的是自己母亲，没有反对，心说：“医好了算你小子有点能耐，医不好，看姑奶奶怎么收拾你。”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天亮，中信侯府就有人敲门，管家开门一看，认识，正是公孙文丑带着义子范中英前来。

　　管家急忙有请，将二人领进内堂。进门一看，吕秀妍、姜氏、田翠芸等人已经起床等候。田允由于军中有事，通常不回家。

　　吕秀妍给客人让座，忙命手下摆上早点。范中英道：“师姑不劳费心，我父子二人已经用过，眼下先看看嫂子病情，诊治要紧。”

　　众人说“好”，便请范中英内房诊治。

　　姜氏由女儿田翠芸扶着进屋，其余人等在厅堂等候。不大一会，吕尚书来到田府，和公孙文丑继续聊谈等信。

　　范中英随身带物不多，怀中只取出一小银盒，先自放在了炕头小桌上。姜氏坐定，让她伸左手过来，他便右手食中二指按住其脉搏，为之号脉查病。

　　田翠芸一旁白眼相望，看着“小东西”究竟玩什么花样。

　　一口气功夫，便已完毕，接着范中英问姜氏，“是否平日有些急躁烦闷，而且食不下咽，多吃不消”。

　　姜氏一听，连连点头，道：“小兄弟说的是，果不出兄弟所言。”

　　田翠芸正想说范中英胡说八道，却听母亲承认称是，只好将话咽住没说。心说：“什么小兄弟，分明就是小混蛋。”

　　其实姜氏的确有如范中英所说的症状，只是女儿田翠芸忙于学武玩耍，陪伴母亲身边的时间很少，就是吃饭，也很少在一块，经常是姜氏由下人伺候着独自用饭，故而她母亲如范中英所言的毛病，她自是不知。另外姜氏乃侯爷夫人，贤妻良母，心烦意乱的神情尽量克制，没有表露出来。别说田翠芸，就是吕秀妍也很少发现，从中一切只有姜氏一人知道。

　　范中英道：“这就对了，此乃心火过旺，肝脏功能衰竭所致，不过不要紧，还算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尤其是女人家生此种病，更为难治。长时间的压抑，也会加重病情，不知嫂子，以前有没有请大夫看过？”

　　姜氏道：“看过不止一位，然而用药始终不见效。”

　　范中英道：“或许是他们没找到病根之所在，治标不治本，是以药到病不除，有时反而误用了药而使病情恶化。不过请嫂子放心，兄弟是有把握让嫂子身子转好，根治病除。”

　　他说到这儿，起身拿起先前放在桌上的小银盒，开启盒盖，亮出十二支闪闪发光的细细金针，对着姜氏道：“请嫂子俯身躺下，让小弟给您扎上几针，输气通血。如此不过七八次，再吃上几服药，定可恢复安康。”

　　田翠芸听范中英用针扎母亲，立刻站起，吼道：“小混蛋，你……你竟敢害我母亲。”说着怒气冲冲，就要上前动手。

　　范中英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心说：“和这位姑娘的怨仇恐怕是永远也解不开了，只盼今后离她远些，让一时，忍一时，不再纠缠。”

　　姜氏见女儿冲动，急忙呵斥道：“翠芸，不可无理，你小师叔是给我治病，不是要害娘。”

　　田翠芸还想说什么，却被姜氏支开，道：“你去给娘再拿床被子来。”说着，再命范中英开始治疗，别和她一般计较。

　　田翠芸哼了一声道：“谁认他这个小叔！”便出去了。

　　范中英小心翼翼，认准穴位，依次在姜氏关元、中脘、命关、食仓穴道各扎一针，另外在少商穴上扎一针，以开窍醒神。

　　姜氏初始觉得疼痛，稍过一会，顿觉舒畅。再过一会，浑身安适，自然的竟然睡着了。等田翠芸被子拿进来，范中英已针灸完毕。

　　她刚想开口叫娘，却被范中英“悄”一声拦住，道：“刚给嫂夫人扎上针，此时已经睡着，暂不要打搅她，等睡醒了再说。”

　　田翠芸走上前一看，果不其然，但见母亲睡得香甜，气息顺畅，好像自她懂事以来，从没看到过母亲有今日般睡得安稳舒适，遂将手上的被子轻轻盖在母亲腿上，转身走了出来。再看范中英时，已收起其余的金针，向外走去。

　　她此刻第一次感觉眼前这个少年很不一般，然而心里还是有些隔阂障碍，对他厌恶的感觉依然不减。

　　出得内房门，大家都想知道夫人病情结果如何，问长问短。范中英没有功夫挨个解释，只是道：“已经疗过了，相信并无大碍，顺便再开个药方，让下人去抓，服上十天半月，病情定能好转。”

　　大家一听尚有众多疑问，但范中英这么说，却也放心，尤其公孙文丑将义子医术说的神乎其神，大伙更是相信。

　　不大一会，抓药的人回来，范中英看过，无恙后，便命人即刻煎药，说一会病人也该醒了，之后让她服用，药效更佳。

　　快到中午，大伙安排着用饭，饭菜摆上，有下人汇报，说少夫人醒了，范中英忙去查看，顺便取下姜氏身上金针。

　　姜氏感觉很好，再次对范中英说谢。范中英客气一番，一同来到众人面前吃饭，顺便让姜氏将熬好的药喝下。

　　姜氏觉得好了很多，便和大家一起谈唠着午餐。

　　饭中，姜氏道：“小兄弟，奴家到底何病？能治得好吗？不过今早小兄弟这么轻松一治，奴家便觉好多了。”

　　范中英道：“实不相瞒，若说有什么病，小弟还真说不上其名字，不过病情出自何处，小弟却看出一二。”见大家点头倾听，继续道：“其实依小弟以往经验，诊断此病还真有些困难，然而就在近两三年，跟随义父他老人家练功习武，研究祖师他老人家‘阴阳之术’，才有所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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