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回 唬走六怪
斗之数合,二老额头渗出汗珠,气喘不顺,显然吃力不小。
二人逃跑过程中,分别受了两胡人箭伤,白眉生小腿更是严重,就是尚好之人,遭如此四大高手围攻,难免应接不暇,左支右绌,何况受伤二人。
中箭的伤口,虽已简单包扎,然而出力活动,难免鲜血不流出,时间长久,失血过多,气力自然大受影响。
再看白眉生,此时面色苍白,毫无血色。关系身家性命,这才勉强支持,与师弟王坚并肩作战。
他刚拿剑避开黄龙探来的飞抓,不料身后有个呼噜贝勒出手太奇太快,躲闪不及,左肩中拳,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旁的王坚瞧见,急忙相搀,顺手刷刷急剑攻出,逼退围上来的其余众人。
打了半会,对方得出窍来。黑白双煞专用飞抓攻二老下盘,两胡人凭借灵利的身法拳脚,进攻二老上身。这样一来,二老更是难于应付,险象环生。
在旁的鬼鸣王及花花小妖始终站立不动,偶尔向公孙文丑瞅上一眼,却也时常关注着斗场形势。见二老被击倒将落败,他二人手心痒痒,不甘心功劳尽被胡人、双煞捞取。又见眼前的公孙文丑无甚动静,相视一笑,喊了声“我们来矣”,这就加入了斗场。
花花小妖使用双枪,此时合二为一,找准空隙,照王坚后腰便扎。鬼鸣王申到空适才与二老对了一拳,吃了点小亏,这时已调息顺畅,恢复如初,纵身跃起,又是“无常摧魂掌”,向二老胸脯拍去。
二老儒林剑法用到极处,拼死护住全身,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极力保卫自己。
他们清楚,一旦有一人倒下,同伴必将落单而败,是以顽守强支,保住性命。然而双拳难敌四手,对手实在太强,他们先前受伤,自顾不暇,白眉生前胸被花花小妖扎了一枪,鲜血流出,幸好所扎不深,要不然当场毙命。师弟王坚也被鬼鸣王拍了一掌,同样一口鲜血喷出。
如此变故,眼看二老就要死在那六人手下,就在这时,听一声音喊出:“还不快给老夫住手!”这一声,声尖不高,闷声闷气,却很是响亮,如同晴天霹雳,震得在场众人耳根嗡嗡作响。
众人吓了一跳,打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没敢继续使下。只见白眉生剑挡秦风飞抓,花花小妖的枪头也刚好对准他小腹。王坚被两胡人一左一右夹住双臂,黄龙飞抓后面已向他天灵盖抓来。另外,鬼鸣王申到空单掌已劈向他面门。可见若不是那人吼叫一声,二老已死在众人手下,即便侥幸,也是半边残废了。
众人收手再看,原来叫喊之人正是一旁的公孙文丑。
他见形势不对,决定帮二老一忙,虽然远无交情,然而有名之士,死于自己面前,忒说不过去,何况自己一代宗师,竟然有人公然在自己眼前行凶,知道者还说自己不好管闲事,不知道者却以为自己无能,竟让小辈藐视,不放在眼内,传出去,好说不好听。于是用“狮子吼”功力传音,欲想震住众人。果不然,那六人很是乖巧,一呼即应。
公孙文丑见众人停手而望向自己,不动声色,倚老卖老地道:“尔等小辈,不知死活,竟敢在老夫面前肆无忌惮,兴妖作怪,猖狂杀入,居心何在?听老夫一言,快速离去,要不然可就别怪老夫翻脸不留情,蛤蟆、王八,一块收拾。”说罢,嗯……的一声,睁目瞪着斗场之人。
鬼鸣王第一个不服气,转过身来,板着面孔,阴森一笑,着实难看。要不是青天白日,足可吓死行人。范中英一看,惊恐万分,真如同见着鬼魅一般。
想想他小小年纪,也是艺高人胆大之人,能够害怕此人,足见鬼鸣王面貌何等模样。刚一狞笑,阴阳怪气,发一声喊,道:“小老二才不知死活,吃我一掌。”话犹未了,人起掌到,向对面公孙文丑前胸拍去,夹杂风声,似有巨大威力。
公孙文丑一动不动,恍如无事,待到鬼鸣王双掌离他胸前二寸有余,右手抬起,蒲掌展开,黏住鬼鸣王双手,使的竟是“阴阳乾坤大法”。没有全全发力,如小溪般缓缓流出,意在试一试鬼鸣王能为,也想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知道,不知天高地厚的滋味下场。
鬼鸣王一碰上手,觉得对方内力平平,无甚特别,却也纳闷:“何故纹丝不动,毫无感觉?”
他想抽掌换式,一试之下,竟也吃惊。原来打出去的掌力好似被对方粘力吸住一般,竟是收不回来。既然如此,何不使出全力,将其振开击退。
无数个念头闪过,不使不要紧,这一使,让他惊愕万分。自己的内力击打在对方手心上,无动于衷,好比小船倾覆在大海里,无影无踪。正惊慌间,只觉手心热辣辣地痛,瞬间胸闷剧痛,口舌见火,一口气就要喷出,然而他又无能为力,任人宰割。心下惶恐,有心叫同伴解围助阵,却叫喊不出,面如白纸,痛苦的表情时而显现,呲牙咧嘴,甚为可怖。
余者众人不知出了何事,见鬼鸣王出掌击人,也不收回,更无说话,不清楚有何名堂?再看公孙文丑时,面不改色,笑脸瞧人,看不出有丝毫不快。如此情形,众人皆是行家,知道碰上了高人,一定是鬼鸣王陷入对方魔掌。
他们正要上前营救,只听公孙文丑开口道:“如此鼠辈,竟然也来卖弄,今日老夫心情甚好,又是特别日子,只好暂且饶尔狗命,要不然定将尔有来无回,死无葬身之地。”说着收掌放人,松开了鬼鸣王双手,只见他左手倒背,右手捋了一下胡须,直教鬼鸣王滚开。
鬼鸣王申到空生死一线,此时捡回一条命,任他如何目中无人、心狠手辣、不知死活,此刻却也心飞肉跳,魂飞天外。未等公孙文丑“开”字出口,便告谢一声,急转身躯,撒腿跑远,不和同伴一声招呼,也不等上他们一等,一溜烟,冲出云天外,不见踪影。
余者五人及受伤二老见状,亦是丈二身躯,摸不着头脑。
那五人有心想斗,但见鬼鸣王平日天不怕来地不惧,刚与老者交手,这便服服帖帖,逃之夭夭,弄得他们稀里糊涂,不知其可,更没底与之相斗。倘若就此罢手退去,丢其脸面不说,那么从此在江湖上再也无法立足闯荡。
正在举棋不定之时,公孙文丑又道:“尔等还不快滚,更待何时!难道尔等脑袋能有石头般坚硬。”说着随手一掌,击向旁边一大石墩,只听砰一声响,石头粉碎,碎石洒落一地,有些甚至滚落河水之中,扑通直响。
那五人一看,大惊失色,心说:“世上还有功夫练到如此高深之人,不知姓甚名谁?我等真是孤陋寡闻了,也是万万不及。”
两胡人更是寻思:“此人功力尚好,看来只有搬请师父,尚可匹敌,我等只好暂且忍让,保命要紧。”想到这儿,师兄弟互望一眼,叽里咕噜说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龙凤双煞见状,收起飞抓,对着受伤二老道:“算你两个老二今日走运,咱们只好后会有期了。”说着,叫一声花花小妖“咱们走”,转身离去。临走时,多看了公孙文丑、范中英二人一眼。
花花小妖司马中会,少年气盛,本想一战,但见同伴尽属离去,孤身一人,单掌难鸣,只好跟随龙凤双煞转会。刚一转身,就觉左腿阴谷穴上一触,不甚疼痛,但酸麻难受,不知是何滋味,更意想不到的是,双腿竟然站立不住,硬生生向前倒去,加上他本人一去的决心,腿脚不达意,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
远去的敌人,尚不知发生何事,但眼前的二老看的清楚明白,不免疑惑古怪:“花花小妖为何摔倒?”侧头向旁边的公孙文丑和范中英去看,公孙文丑并无甚表情,唯有小孩范中英,偷偷在笑,脸上显露诡异之色。二老这才明白,定然是公孙文丑使得手段,若不然,偌大一个学武之花花小妖,怎会无缘无故栽倒?更何况这里除了这位深不可测之人出手以外,旁人是不会无声无息,便能制敌于爬地的本事?
见到如此情形,二老这才高兴,总算有人给他们出了多日来被追的恶气,虽完全不能快心,可有一丝慰藉,更加感激在旁的公孙文丑二人。
范中英知道,这不是义父在为眼前二老出气,倘若那样,刚才六人在时,他就可以大大出手,决不会等到唯独剩下花花小妖。这岂不太失他老人家手段颜面,让世人骂他趁人之危,或以大欺小来。义父之所以一声不响,给花花小妖点颜色,是惩治他刚才的出言不恭之罪,却也抬举了花花小妖,也是他幸好走运,要不然可是小命不保。
再看花花小妖,好像才有点心生怯意,不怕丢丑,一轱辘翻身,踮着脚,灰溜溜跑出多远。
瞬息间,二老见六个敌人消失殆尽,长长松了口气,心想:“也真是幸运,若不是眼前一老一少,自己二人势必埋骨于这荒山密林之中。”于是相互挽扶,向公孙文丑、范中英方向走上两步,揖礼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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