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回 嬉笑谩骂
此次六人追赶二老,属白面恶鬼最猖狂不过,本想好一番卖弄,却不料一再受辱,若不是同伴相救,他更是难堪。这次本想大显身手,趁人不注意,来个暗算无常。万没想到,二老不但剑法厉害,出掌的功力颇为高超,一对上掌,就有些难吃消,内脏震动,气血不畅,加之再次胡人面前丢人现眼,羞愧难当,一时张口难言,两眼无光。
如此时候,白衣公子和那瘦高胡人也上了岸。不管白面恶鬼,与先前矮胖胡人,以及黑白二人,八字排开,虎视眈眈,重新对二老形成包围之势。
就听那黑衣女子互相敲击手中一对飞抓,不紧不慢,冷嘲热讽地道:“两个老家伙,打不过就跑,儒林剑派,说什么‘文传后世,武交天下’,个个通天本事,依本娘子看,尽是些窝囊饭袋,真是不要脸的无耻之徒。”说话时,扭动身躯,风骚妩媚,却也让身边白衣中年男子颇感满足得意。
话音刚落,没等二老开口反驳,听见远处一声音道:“中英孩儿,六只蛤蟆死追两只王八不放,你倒说来,竟其哪一方厚颜无耻啊?”听声音,似五六十岁老者,却是铿锵有力,中气十足。
只听一人答道:“其实义父,依孩儿之见,一只母的掺杂在七只公的里面,才是真正厚颜无耻。”听话音,竟是一小孩之声,虽不如先前老者声音纯厚有力,却也清脆乐响。
老者哈哈一笑,道:“还是我儿别有见识,老夫可是万万不及,不过公的母的,就算一样,可蛤蟆、王八,差异甚远,我儿喜欢蛤蟆多些,还是喜欢王八多些?”
斗场的八人,先前只顾打仗,没注意身边人物环境,听有人说话,有些惊诧怀疑。寻音举目打量,邈远处一老一少,正行而来,一问一答,已来到切近。看他们还是将众人的目光视如无物,只管高谈阔论。
就见那小孩扫视了斗场一众八人,道:“蛤蟆虽小,一身恶毒,王八憨敦,着实可爱,若是义父您,该喜欢哪个?”
老者又是哈哈一笑,道:“来这些臭蛤蟆,的确让人厌恶!”炯炯目光向那六人扫去。
六人当中的白面恶鬼,小挫锐气,然而余者五人,毫发无损,此刻围住受伤的二老,自信仍是对敌绰绰有余,故而,黑衣女子有些得意,说些风凉话,气煞那二老,不料竟然远外有人搭腔,明着说些旁然话语,实则指桑说槐,针对自己。
其他众人尚无在意,可气坏了那黑衣女子:“有人将自己比作母蛤蟆,真是有史以来奇耻大辱。”等说话的一少一老走到近前,再看无甚特别之处,她也就没有放在心上,首先第一个按耐不住,大叫起来:“两个有眼无珠的家伙,我们在此捉贼办事,碍着你们何事?还不快给老娘滚远些,若如不然,老娘发起怒来,一手一只飞抓,定将尔小抓几个窟窿。”
她本想大骂一顿,准备动手教训教训,可再一想:“人家毫不顾忌,大肆阔论,若无一点本事能耐,量也不敢。眼前两个老家伙尚无收拾料理,可不能横生枝节,惹出事端来,就是有心报复,等解决了二老再做定夺。”想到这些,她便强压火气,只用威吓的语气说那一老一少,却没有立即动手。
那小孩笑嘻嘻说道:“我爷俩闲聊无事,寻王八,找蛤蟆,从远处瞧见蛤蟆、王八打架,故而想渔翁得利,却不料遇了个母夜叉,大呼小叫,着实讨厌。”说着弄个鬼脸,伸伸舌头,害怕对方还手,便向身边老者侧身隐去。
黑衣女子道:“什么母夜叉,量二小也不知老娘名头,说出来吓死尔等。”指着身边白衣中年男子道:“我二人乃岐山‘龙凤双煞’,黄龙、秦风是矣,识相的还不快走开!”她见对面的老者安之若素,毫不在乎,而小孩故作害怕,实则有恃无恐,故而不敢忒放肆,依旧心平气和。
小孩道:“原来是‘驴鸟双叉’,久不听闻,今日一见,真是名符其实。”他不等黑衣女子生气谩骂,继续道:“其余诸位也该引见引见喽。。”说着最先向那胖瘦二胡人望去。
黑衣女子一听,正要发作,旁边矮胖胡人上前一步,道:“我乃呼鲁贝勒。”指着身边的瘦高胡人道:“他叫库斯努尔,是我师兄,我是……。”
刚说到这儿,就听那小孩抢先道:“你是他师弟,是也不是?”呼鲁贝勒一听,憨憨一笑,道:“对对对,说的太对了,不过你是如何知道的?”
这样一问,在旁的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忍俊不禁,就连那不爱笑的老人也想笑出声来。
那小孩道:“我不仅知道你这个‘葫芦败了’,我还知道你们来自何方。”没等呼鲁贝勒发问,接着道:“你俩来自阴山脚下,毛草树上。”
呼鲁贝勒一听,尚无反应过来,似乎对,又似乎不对,吱唔着进入沉思。
小孩再没理会胡人,目光对着白衣公子道:“看你细皮嫩肉的,却是何人?”说话自有老气横秋的样子。
白衣公子见一个小毛孩,问起了他,有心不搭理,却也不能埋了名头,失了礼数,遂道:“在下司马中会,人称花花小妖。”
小孩一听,随口应了一声,对着正在调息的白面恶鬼问道:“喂,白面鬼,你又是谁来?”
此时的白面恶鬼已睁开双眼,他虽忙于恢复气息,两耳却通闻,对众人话语,听得真切,知道来了不速之客,于是望了望对面老者,又打量那小孩,道:“老子申到空,人称鬼鸣王。”
小孩一听,毫不在意,道:“原来二小不是妖,就是鬼,好是吓人,不提也罢。”将头转向被围困的二老,问道:“两位前辈,面容不俗,何故如此狼狈,该不会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吧?真是可叹那,可叹!”
二老用疑惑的眼光不知瞧了他们俩多少遍,心知或许来了救星,正要说话,却听见一边的花花小妖司马中会发吼道:“你两个匹夫娃娃,姓甚名谁,竟敢如此大言不惭,该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小孩道:“我小老人家姓范名中英,说起这位大老人家,尔等听了定会吃惊。”
众人听到这里,心下琢磨,不断打量猜疑老者究竟何人?却也等待小孩道出其真实姓名来,是否他们真的听过见过?
听小孩接着道:“不过现在尔等不配知晓,若有兴趣,登门磕头,我小老人家绝不锁口,定会告知。”说着还是嘻嘻一笑。
毋庸置疑,这一老一少,便是今早前来给邹衍上坟的公孙文丑和范中英。
他们遥望千佛山,瞧见一众八人追逐打斗,公孙文丑不知此乃何人,更不用说范中英了。二人且观且听,向近处靠近,听见那六人对着二老一再说什么“儒林剑派”,使得公孙文丑恍然有悟,若有所想:“原来被追的二老竟是儒林剑派之人,当今武林,论起儒林剑派,算是一个大家庭,乃是儒林教分化而来,如今依属儒林一脉,没想到在这里撞了其门人。”
儒教自春秋时期,孔子开始以来,影响甚广,规模庞大,当时门下弟子,名气者有七十二人,余者足有三千之众。以他们当时而论,只以传道、授业、解惑、说法而异。
他们时常受到各王、各家、各派的驳斥欺侮,当然也有受到国家、民间广泛尊重的时候。
到了战国时期,国与国的纷争更为激烈,什么道、儒、阴阳、法、墨、兵、名等各家,争先恐后,互不相让,甚至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教法的不同,尤其成了国家政治冲突根源和战争的起因。
如此非常时期,“礼”、“乐”、“仪”的说教已无济于事,根本起不了作用,只有借助武力,方可振呼一时,所谓:“是非全凭势力,公道不在人心。”
众多儒教文人,事因境迁,应时而异,纷纷隔文从武,做起了文武剑侠,抱打不平。
时代潮流,不过三四年光景,莫大的儒林武教,崛地而起。后来在洪天灵的统一规整下,终于创立了儒林剑派。创派之后,虽然他们被忠实的儒学子弟,不屑排斥,也没有将他们载入祖谱记录,然而门下弟子,志之不倦,其行虽不轨于正义,然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诺必诚,不受其躯,赴士之厄息困,既已存亡死生矣,而不矜其能,羞伐其德,深受世人尊敬夸赞。以致后来,儒林文武,认可双方,互道一家,交往频繁,学文也可从武,习武也可研文,互学互访,相互提高。
到如今,洪天灵早逝,留下门下六老,在大师兄公良祖的带领下,秉承师命,不忘狭义,以文交友,以武会友,除暴安良,为国为民。门下弟子,几乎散布天下各处,是最最庞大的武林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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