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飞镖取胜

　　经过折腾，已过一夜。此时外面东方未白，却也朝晖。天空星星接连退去，只有西方的启明星一眨一眨，尚自坚守黑夜最后一刻，但也微淡降落，急切隐去。

　　天牢之上，众人依自争斗不休，刀剑之声不绝。细鼻一闻，偶有血腥味，不知哪方流血，哪方死伤？

　　刚进牢门时，里面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到得这里，全凭一路灯球火把照亮。到顶上，依然不肯舍弃，唯恐黑盲，招对方偷袭暗算。就是打斗时，也极力保护手上灯火不灭。斗得时长兴起，人人的灯火，或是油尽，或是碰撞，尽属熄灭，然而各自对手的身形脸庞，依稀可见，隐隐约约。

　　纵是争斗激烈，水火不容，人人却诧异奇怪。

　　众人茫然不解，再细一看，却有微弱尘光从南、北二门透射进来。借着散光，就能识得看清彼此互相，只不知这光亮从何而来？明明自己高挑火把，进入了天牢石门，显然是在洞中。照走的路径，是在不断盘旋上升，这里好似直达小山顶峰，纵然高处，亦是小山内部，怎会向外面一样，明朝发亮呢？难道……难道天牢所在竟与外界相通，换句话说，此天牢之底座与顶部相通。倘若这样，从天牢可以到达小山山顶，由小山山顶也可直接进入天牢了。

　　众多疑问，他们脑海中一一闪过，然而却又不信。睁眼抬头，顶部依旧岩石笼罩，四周除去四个小拱门，再无出口。再外层是圆周廊道，近来时已经查看经过，除那第二道小石门留有进出，更无其它，又如何会通向外界？

　　思过想过，激烈斗过，活着的均感劳累，热闷非常。游之门口，乍有微风吹来，顿觉清凉舒适。这时才敢肯定，不论何处，定有通口，要不然，到此顶部深处，怎会有风吹到，更何况道路曲折盘绕？要说从底部门口进来，那是绝对不可能的了。顿然疑惑，谁也不肯擅自到外面，查看究竟，唯恐自己的离去，带给同伴的惨重死伤。

　　小石门处的郭开，已蹾了大半会，点中穴道，身不能动，舌不能言，可他头脑清醒如初。门口偏风吹来，又在高出，清晨温度更低，冻得他呲牙发抖，心里直叫苦。里面的打斗声，不绝于耳，不知战况如何了？看后面来人，宫中装束，定是大王所派，何故进来时，不先救了自己，害的自己老半天受累？如若脱身，定在大王面前言尔等粗莽，解救不及时之罪，罚他个把月俸禄。郭开心下这样想，但也盼望着快些了结，不管哪一方得胜，释放解救自己是必然的。然而里面不断的喊打惨叫声传来，任他如何胆大，也是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就听又一惨叫声传了出来，实不知哪一方，哪一人，到底争斗何时休？看似情形，已到天亮，怎不见来人救兵？

　　再看里面，随着一声惨叫，对方又失去了一劲敌。就在赵赢出手击伤敌方一人的刹那，敌人人数仍自优势，力量却已大大消减。虽然一味强攻，却不如先前那样顺畅有力。

　　魏文成以一敌二，兀自不落下风，攻多守少，剑锋到处，不离敌人要害。再看迎战的二人，招式攻不进去，欺身不上，然而在魏文成凛冽的剑招之下，守得亦是极其严密，不漏丝毫缝隙。

　　两人两柄单刀，使得纯熟，招式毒辣，守时如此，攻时更是如此，看来不将魏文成置于死地，绝不罢手。他们刀法身形，配合极其完好，或同招，或异招，或上或下，或左或右，显然受过严格训练，长久练习，或许二人干脆就是同门师兄弟，若如不然，也不会互悉刀法路数。不仅此二人如此，再看其余几人也是这般，配合极好，进攻有方，丝丝入扣。不容怀疑，八人不是一起练习训演，便是同门学艺。

　　魏文成见这两人出手不凡，很是狡猾，虽占先机，也不敢一味进攻，深怕误闯刀阵，陷入被动。他右手使剑，左手却已运起绝学“劈风玄空掌”，向敌人拍打过去，此时一招“风卷残云”使出，掌势汹涌，滔滔风向，含有极大的威力。

　　在旁酣斗的张清逸一见，叫了声“好”，道：“魏大侠好掌法。”魏文成听张清逸夸赞，深怕分神，不敢多话，只是则头，微微笑了一下。

　　那两人见魏文成掌风厉害，不敢近身，一旦魏文成用掌，便远远避开。如此你来我往，尤为激烈。战了数合，两人迟迟占不了便宜，魏文成却也没伤到对方。他时常用掌，耗力巨大，长此下去，定然不支，故此也就专心用剑，很少发掌，两下又进入对峙局面。

　　张清逸盛赞魏文成掌法玄妙，手上半点无松懈。赵赢接下一名敌手，他自己一对一迎敌，顿时占得上风。他有宝剑在手，敌人看在眼内，更是不敢切近，只是来回游斗，勉强支持。纵是如此，还是难敌张清逸绵绵长剑，好几次险象环生，差点被张清逸剑招击中受伤。

　　张清逸仗有宝剑，所使剑法乃是其师日木道人新创，算是一流，虽无尽善尽美，却是一代宗师研各家所长，精心创出，奇妙非凡，世所罕见。此时张清逸学无全部，却也纯熟，他乃老君观七大弟子中排行第二，除大师兄关清荣外，眼下就属他武功最好。不算其师日木道人一辈，他已属江湖一流高手。此时敌人迎战，自然不是对手，几个照面，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左肩、胸膛已挨了张清逸一剑，鲜血流出，兀自不停。逼到厅内西北角，再无去处，强撑死低，尽力保命。

　　正在此时，听得一声惨叫，余光一瞧，另一同伴单手捂住右眼，血滴流出，看来他眼睛被对方用什么方法打中了似地。再看同伴右手的单刀乱砍乱剁，毫无章法，破绽百出，接着又一声叫喊，单刀脱手，尸身倒地，躺在了血泊当中。

　　原来死者是被蔡清宝打伤所毙。蔡清宝被四人连连进攻，追的手忙脚乱，眼看支持不住，先有赵赢援手，打伤一人，后又被二师兄张清逸替下两人，此刻手上只有一人对敌，轻松不少。趁对方一惊一乱，他急起直追，奋力战倒。然而对手实在太强，不易轻取，只好且战且观，待变局势，争得先机。他扫顾周围，打的均不可开交。对手纵然人多，可自己这边还不至于落败，看势头，似占上风一般。心下顿时敞欢，聚精会神，尽展所能，与敌人生死相搏。

　　他让过脚边石凳，纵身跳起，两腿交叉，微一弯曲，做一“座上观莲”姿势，猛地一招“落日衔山”，直向敌人脸颊挑去。敌人初露锋芒，很是霸道，单刀乱飞乱舞，似飞花雪，令人眼花缭乱，看之不清，躲之不及。他如何强攻，蔡清宝守得严密，依然攻不进去，没占到半点便宜。

　　蔡清宝手上敌人攻多守少，如此一味孤行，少了两名同伴侧应照顾的情况下，周身顿时露出破绽，反而让蔡清宝抓住时机，攻他个措手不及。这时，他见蔡清宝架开他“横刀斩槐”招式，腾空跃起，迅速还击，向自己脸颊刺来。急忙抽刀换式，反手用刀背拦挡蔡清宝长剑。眼看刀剑相碰，将对方剑身磕回去，不期蔡清宝此乃先招，即将挨上刀背之时，剑锋一转，手心向怀，手臂下倾，挽了朵剑花，绕过他单刀，还是奔向他左脸，剑尖却已达下眼眉，看情形要挑他左眼。

　　敌人吃惊不小，惊险万分，连忙后退仰头，两目直视天牢洞顶。如此急退后仰，已到大厅边墙，虽然躲过了瞎眼的危险，然而身到墙根，后仰之头部，结结实实，撞在了石壁墙上，砰的一声响，刀剑声响作。众人没有听到，也无知觉，那人却是叫苦不迭，头脑嗡嗡，两眼冒出金花。

　　蔡清宝深怕对方变招，又补一剑。敌人脑袋疼痛厉害，却急切振作，回头前望。刚起过头来，不知甚物，明晃晃一闪，向眼前飞来？心叫不好，已然不及，右眼一痛，失声叫了出来。单眼鄙乜，视物不见，热乎乎，鲜血从前颊流了下来。伸手捂住眼睛一摸，才识是对方发来之飞镖。那人疼痛叫唤，来不及救治逃窜，另一只眼睛一瞧，蔡清宝长剑又至，直冲他小腹而来。他无力挥刀阻拦，闪之不及，硬生生用身子去碰蔡清宝剑尖，接着发出一声惨叫，便失去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但他的叫声，却让外面受冻的郭开听了，颤粟发抖。

　　原来蔡清宝继续追敌还击，见敌人应变不暇，躲闪狼狈，后脑勺又撞上墙壁，他心下大喜，不可错失良机。右手剑尚未到，左手入怀一摸，是支飞镖，遂急急摔出，直取敌人右眼。不期正中下怀，一招打中，刺瞎了敌人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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