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回 天牢之门

　　原来自赵赢函谷关征战归来，就有秦国细作及奸佞小人流言于赵悼襄王，说赵赢有私通敌国，有意放纵敌将之嫌，且即将策划与秦国里应外合，一并吞并了赵国，拿下邯郸城。悼襄王本不信，却也不得不怀疑，要知道有“千夫所指，三人成虎”之效，于是便派郭开，让他以酒宴之名义，软禁看管赵赢。随着秦国进一步对悼襄王反间计实施，以及宦官郭开贿赂手段之妙用，赵赢被正式收押，形势愈演愈烈。秦国方面极力摆出一付攻打赵国，营救赵赢的气势，而宦官郭开虽身在赵国为奴，但他眼看赵国日渐衰败，有被秦国吞并的危险，为保自己活命，留条后路，便自个私通秦国，与秦国方面来往。相国吕不韦屡次派李斯前来，皆由他联络接待，从中当然收了秦国不少好处，以此离间赵悼襄王与赵赢君臣关系，最重要的还是在吕不韦面前表现自己。立了大功，若真有赵国被灭那天，他也可投于秦国，继续留一重用，算盘真是打的不小啊。

　　郭开再三要求赵悼襄王尽快了断赵赢之事。赵悼襄王有内外双重压力，不得不下令，即刻除去赵赢。此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任谁也能看出赵赢为秦国所害，只是他却不甚明朗。

　　吕不韦与赵赢乃手足之情，关系不错。赵赢又曾经救过吕不韦性命，现如今，虽为两国效力，各为其主，吕不韦还不至于设如此阴谋，加害于赵赢。然而事实如此，赵赢之祸皆由秦相国吕不韦精心策划，密谋已久而起。究其原因为何？此因此理，恐怕也只有他二人知晓。

　　一旁的郭开先前听平原君在赵赢身上有甚秘密，心里好奇，犯了嘀咕。又听赵悼襄王拒绝平原君，不免有些遗憾。如此对秦国真正有利的消息，可是探不上了。不知是何秘密，能让赵国顷刻间兴旺，六国免去灾难？欲想上前说两句好，同意让平原君探监。就在此时，悼襄王答应平原君，允了下来，却也免去他一番口舌。

　　先前有众多大臣不止一次要请求探监，却被郭开极力在赵悼襄王耳边反对，顶了回去。今夜听平原君一言，是要悼襄王准许，只是没机会脱口。这时赵悼襄王答应了平原君请求，他再也没有反对。

　　平原君见摆脱不了郭开这个眼线，只好依王之言。心中主意：“到得牢内，再想办法将他支走便是。”遂对着郭开道：“那就烦劳郭公公指引了。”郭开道：“谈不上劳烦，当为老君侯马首是瞻。”说话恭恭敬敬，又是一付嘴脸。没等平原君说话，又道：“请老君侯随下官前来。”说着，告别赵悼襄王，向外走去。

　　平原君、魏、张三人也纷纷辞别悼襄王，退出宫门。走到门外，故意对魏、张二人道：“你们两个还就跟着老夫。“又对守外的陈、蔡二人道：“你们两个继续留在外面，万一有所情况，也好及时报信，有个补救照应。”四人闻听，急忙喊“是”。

　　平原君既然这么发话，郭开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在前引路，他也召唤两名侍卫随行跟着。

　　此刻，已过丑时，天上繁星点点，一眨一眨地，没有月亮。由于是宫中，灯火彻夜通明，或岔道，或十字口，皆由灯火布置，朦胧夜下，物事可辨。尽管深夜，守卫的兵丁依然没睡，五人一排，七人一组，常来长往，频频走动，盯得严密。

　　秋风飒飒，夜霜降至。灯笼霜，风摇灯，明晶晶，亮闪闪，格外显眼，却也不免增添秋的凉意。

　　不知天牢究竟何处？魏文成只觉绕了六七道玉阶转廊。道上不少花草树木，尽属凋零叶黄，用长剑轻轻一划一挑，也能留下新的痕迹。再转一到弯来，到一片密林，其方位大概就在王宫西北之处，倒也宽阔盛大。或许是赵国王宫猎场花园之类，只是树叶快要落尽，有些稀稀寥寥。翠柏苍松，依旧黑绿无恙，勃然生机。

　　正行处，忽见一座小山，方圆不大，矗立挺拔，却也显得高大。若无密林遮挡，倒也清晰可见，此刻树木环绕，格外隐秘。魏文成心中疑问：“难道天牢所在，尽在此处？倘若属实，真是隐蔽。若不是熟人带路，旁人根本无法想到，更别谈救人了。此乃大运，幸有平原君帮忙，要不然我们几人，纵然找上数月半载，也不会发现。如此看来，赵悼襄王可是煞费苦心了。”

　　再走了两步，突然山背后传来喊声：“什么人？”接着两人影一闪，显在了平原君等人面前。唰唰，抽出佩刀，借火把一瞧，微微反光。就听郭开抢声道：“孙统领不必惊慌，是本公公郭开到了。”

　　如此经过，魏文成更加断定，关押赵赢的天牢就在此处了。只听那喊问的守卫道：“原来是郭公公，这么晚了，您还没睡？不知前来有何要事？”说着，借来灯光，向平原君、魏文成等人脸上扫去。郭开道：“哦，并非本公公有意前来，而是老君侯有事，特奉大王之命，前来探查犯人。”此二人一问一答，可见关系不一般，彼此都很熟悉。

　　赵赢正是关在此处，郭开考虑到他非一般囚犯，江湖上朋友众多，朝中亲信不少，谨防有人营救，便和赵悼襄王商议，秘密囚禁此处。以防万一，还安排高手兵丁，日夜轮流把守，共分两拨。每拨四人，白天一拨，夜间一拨。适才和郭开搭话之人名叫孙飞，是夜班头领管事，白天头领管事名叫陈其。他们此前皆是赵悼襄王身边之人，分别为正负宫卫统领。赵赢收押，才被分调，来此看守，足见赵悼襄王对赵赢的重视。

　　孙飞一听是奉大王之命而来，再看后面果真是平原君赵胜。他多次陪王伴驾，守卫宫中，平原君之面自然见过，于是急忙同手下另一人参拜，先给平原君见礼。平原君已知怎甚回事，道：“尔等不用多礼，赵将军关在何处？快领老夫见他。”

　　孙飞不敢违抗，有郭开亲身在旁，更无怀疑，于是连忙答应，转身领着平原君等人向小山背后绕去。紧走两步，来到山之背面，但见两颗松树参天向上，枝叶葳盛。树干组状，一左一右，并排耸立。两树跟前分别站立一人，和孙飞一般装束佩带，无疑是另外两名守狱卫士。见孙飞二人领了多人到来，有些奇异。又见平原君、郭开二人，不由分说，急忙见礼。平原君没有说话，两眼不注地盯着此处，仔细观瞧。郭开见平原君无话，便教二人免礼。那二人听郭开发话，起身闪退在了一旁。

　　平原君实在奇怪，这里不见天牢，也无天牢之门，如何进法？魏、陈二人亦是诧异。看上去就是完好无损，小山脚陡峭一面石壁，哪儿有进牢之门？而且凸凹不平，便是天然，不像人工雕饰。正在思量，就见孙飞走在左边松树跟前，微一曲身，手按松树一个枯老削去的松枝节疤，就听轰隆隆一声响，两树中间的那面石壁上，宽三尺，高一丈有余一块岩石缓缓向山里面方向移动。顷刻间向内走动了五尺深度，才然不动，然而那块石板在五尺洞内依然清晰可见。

　　魏文成、陈清仓二人不觉好奇，却也惊诧。要说一般暗道之门在石壁上开凿，却也无怪，只是做工精细而异。粗一点，寻人很容易发现门之所在；细一点，就不易找见了。像今夜此门，他三人看了好半会，也无瞧见端倪，可见做工之细。

　　此中缘由多半还是晚上之故，倘若白天敲打观寻，必然发现。然而开门之法，大乎寻常。不是向左右两边移，也非上下两头动，却是向内移动。虽是如此，设计起来，倒也容易，也没有危险机关埋藏，只是进门的销鞘按钮可谓精妙之极。即使找见此门之所在，决不会想到开门的钥匙与松树联系在一起，更不会想到是松枝的节疤。就是意识到此点，两颗树上，枝节何其之多，要确定是哪一处，必然花费众多时间。如此一来，被守备发现的机会定然要大，不能说它的布置不妙。

　　开了门之后，陈清仓还想：“该如何进法？前面的大石门不是依然还在吗？”正在这时，身旁的郭开道；“君侯请，赵赢就在里面。”说着头前带路，走了进去。平原君听郭开如此说，只好跟在他身后。临近前，二人吩咐，教孙飞四人连通郭开带来的两人，继续把守外面，好生监视看护。魏、陈二人是平原君所带，为确保君侯安全，自然一同跟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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