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各自奔走

　　魏文成话意至此，突然吸了口气，似又想到了什么，道：“莫非赵王怀疑我大哥与秦相国吕不韦勾结？众所周知，大哥昔日的好友知交吕不韦，眼下却已成了秦国的相国了。”他自问自答，继续道：“这又说明什么呢？我大哥可是赵王请去录用的，而且之前的吕不韦还一直留在赵国行商，后来不知为何，才跑去了秦国，却是摇身一变，变成了秦相国。但从此以后，二人失去联系，再无往来，又各为其主。纵然他们曾经是朋友，以赵大哥为人，是断断不可能为了朋友而出卖自己的国家的。他以往功绩，众人亦是有目共睹，岂能说他是叛贼呢？”

　　平原君听魏文成一番话，道：“魏大侠莫急，老夫话还没说完呢。再者说，老夫也不相信赵将军会做出卖国求荣的事来。”魏文成道：“君侯莫怪，适才在下也是一时心急才强做一番辩解，并非有意抢断君侯话语，也明白君侯不会相信我赵大哥有罪，如此还请君侯不烦劳累，继续说下去！”平原君道：“无妨，无妨！那么老夫刚才说到哪儿了？”

　　在旁的关清荣道：“君侯是说‘您老当初没觉有什么不妥，还当赵将军真与敌国私通’。”平原君道：“哦，对了！当初老夫以为赵将军私通了敌国，可是一直到现在，大王不许宫中朝臣去见他，而且将其严密收押，才使我怀疑里面定有蹊跷，只是到底有何猫腻，老夫究竟猜想不出，故而愁苦不堪，睡不着觉，才和孙儿下起棋来，以解心中愁闷。不料正行当中，却有诸位走了进来。”

　　魏文成道：“原来如此，我等贸失，打扰之处还请贤君再次恕罪。”平原君道：“这罪责就免了，既然诸位为同样事情而来，我们还是商量大计，看怎甚办才好，所剩时间可是不多。”魏文成道：“没想到贤君日理万机，心里还惦记着此事，我等深受感动，也代为赵大哥向您老道谢了。”

　　平原君道：“魏大侠、各位侠士为朋友奔波而两肋插刀，才叫老夫佩服，尔等就不用客气了。”说罢，命身边少年再次给各位添上茶。众人说谢，但均闷闷不乐，心情沉重，个个担心赵赢之事。

　　这里最最不安的还就是赵雄了，虽然只有五六岁，但平原君刚才话语，他是听得真切，心说：“这个赵悼襄王究竟是何等样一个大坏蛋？竟敢执杀我爹爹，等我长大，一定不会轻饶，定为他出气。”心中如此想象，两只小眼睛始终盯着平原君，像是从他口中获悉营救爹爹的办法。可内心深处，实感失意难过，眼泪却无一滴流出。

　　平原君人虽老，眼力极好，已看出赵雄神情、内心之杂念。遂稍一定神，言语温顺平和地道：“孩子你放心，不论怎样，就是凭着我这把老骨头，一定想方设法，让你们父子见上一面。”

　　赵雄没往多处想，听平原君这么说，要让他和爹爹相见，以为救爹爹有望，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截，可在旁的魏文成等人一听，个个神色微变，心说：“难道保得赵大哥活命真的无望？”

　　只听关清荣道：“贤君还请想个办法救赵将军一命。”平原君犹豫了一下，似有难色地道：“请诸位稍安勿躁，如今莫说营救，眼下还是见上赵将军一面再说。”关清荣道：“就现在？”平原君答道：“是现在。”魏、关二人同声道：“能行吗？”平原君肯定地道：“之前老夫还真有些为难，如今有诸位剑侠高人在，我想不成问题，不过……”魏文成忙问道：“君侯不过什么？”平原君捻着胡须道：“深夜打扰宫中，可是欺君之罪，还得想个法子，找个借口才对。”说到这儿，突然油转话头，对着魏文成反问道：“魏大侠刚才是说赵将军和吕不韦有过一段交情往来，不知情况究竟如何？”

　　魏文成听平原君急忙中又想起此事，以为又有事端，疑问道：“君侯怀疑到什么了，莫非……”平原君急忙道：“魏大侠请不要多心，老夫只是想多了解些经过，以便借口进宫。”魏文成道：“原来如此，事情是这样的。”说着就将过去发生经历之事简要说于众人听。

　　原来自从他二人分手之后，魏文成就到北方燕国避难。到那之后，不敢接触官方，还以百姓装束，靠打猎为生，顺便勤练武艺，如此也就一直再无义兄赵赢消息。过的两年，他想事情应该过去了，背井离乡终究不好，于是便又踏上返乡之路，顺便打听赵赢去向。到得魏国，悄悄来到他们曾经抱不平的地方打听。当年被欺之人姓寇，敲门进去，寇农户还记得两年前之事。他一眼就认出了魏文成，感谢的话说了不少，还言到，自那老财死了以后，管家来查，将老财抢占的大片土地都归还给了当地农户，自己不但得了原来失地，还多分了两分，故而日子好过了许多。魏文成打听兄弟二人官司，那农户说，半年前管家因找不着凶手，再者说，打死的老财确有危害百姓之事，故此也就收回通缉令，平了此事，既往不咎了。寇农户还问魏文成去了哪里？现下回来的也真不巧，要是再早上四五天就好了，因为五天前赵赢也去过那农户家，同样打听过魏文成的下落。听说魏文成一直音讯全无，便留下一封书信，径自离去。言道，要是万一魏文成回去找他，就教寇农户将书信交于他便了。

　　魏文成接赵赢书信在手，打开一看，字行不多，寥寥数笔，却是让他到赵都邯郸城的‘吕商宅院’去找他。

　　等魏文成说到这儿，平原君插话道：“不错，当时老夫得知，吕不韦正是住在吕商宅院。是他到赵国后，花了重金买下的，院落之名也正由他名姓而起。”平原君说到这儿，仰脸看着魏文成道：“如此说来，你兄弟二人就是在那宅院见得面，而吕不韦，魏大侠也是见过一面得了？”

　　魏文成听此话，无往别处想，到：“那倒不是，我们是在魏都大梁碰的面，吕不韦真容却未曾见上一见。”平原君问道：“这又为何？”魏文成道：“在下见到书信，便明了赵大哥去处，心下放宽了许多。心想，既然如此，二人相遇，那是迟早之事，不急在一时，于是便辞别那农户，想去大梁安身一夜，再做计较。到得大梁，正行当街，见一座名为‘会八方’酒楼，知是大梁有名之酒馆，便前去投宿歇脚，可一到里面，就听店小二忙里道‘客官真是对不起，您老要是喝酒吃菜，请随便坐，要是住店，只能是另投它处了，因为本店客房已满’。在下听此言，便要求店小二能否想办法腾出一间客房来，就是下等房也可以。小二听后，正为难之时，就听身后一人道‘不用了，兄弟就和大哥住在一起算了’。在下听此言，声音好生熟悉，心下可也满心欢喜，回头一看，说话之人不是别人，正是别来两年的义兄赵赢。兄弟见面，格外开心，二话没说，便携手上楼去了。”平原君一听，道：“哦！事情是这样的。”魏文成道：“不错，真是碰巧了。”平原君道：“关于赵将军和吕不韦的事，想必你二人谈聊之时，赵将军亦说于你一二？”

　　平原君说话竟是询问的口气。魏文成道：“是的。赵大哥说，当时我二人分手，他准备到赵国避一避，行走在路上，刚好赶上一队商人，人数不多，只有八九人，可骡马众多，所带辎重物件不计其数，一看便知是个大大行商之人。说来这些人也真够大胆地，当时正是战争年月，路上歹人不少，而这些人竟敢载重涉远，想来个个都是身手不凡。眼看就要走出魏国国境，赵大哥一看后面没有缉拿他之追兵，他怔忪之心顿消，便也放慢脚步，跟在了商队身后。刚过汾水渡口，迎面撞来五六人，人人手持鬼头刀，说是来要买路钱的，不问便知是绿林强人。赵大哥没有靠近，深怕误会粘事，却也离得不远。商队不能前行，又听那拦路之人吆喝恐吓，顷刻间便要人性命，打家劫舍。再看商队中随行八九人，虽是渠魁壮汉，却畏葸不前，东顾西盼，显然有些惧怕，不敢上前。后来赵大哥得知，那些随从只不过是被雇来跑腿赶车的脚夫，并非会武保驾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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