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传道授业
边若虚重重拍了北冥肩膀一下,赞道:“好小子,刚才一战真是精彩,看得我手痒难耐,有时间定要向你讨教两招。”
北冥苦笑道:“边老大饶了小弟吧,我还要留的小命去享受生活呢。”
寒萍玉插口道:“刚才蒙大哥瞄向小越的时候,吓得那胆小鬼脸青唇白,到现在都未平复过来。”说罢,忙掩嘴娇笑。
边上的寒越立即捂着胸口,装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顿时惹得旁人一阵大笑。
其他五名核心弟子望向北冥的眼神,有惊异,亦有叹服,试想公羊赫一身修为已达合元境,年轻一辈中除了边若虚谁能稳压他一头,就算白羽身兼地刀山庄与铁血府两家之长,号称边若虚之下第一人,若以生死相搏,都未必是他的对手,如今北冥以外门弟子的身份将他击败,怎能不出乎众人的意料之外。
寒山侯大手一挥,笑道:“今日比试到此为止。”
过了片刻,聚众来的铁血门人观望了一阵,均带着心满意足的表情逐渐散去,场中只留下北冥等几人,仍在低声讨论着刚才的那一场大战。
公羊赫满脸的灰败之色,向寒山侯施了一礼后,神色复杂地望了北冥一眼,转身迎着落日余晖,拖着佝偻的身躯也去了。
北冥望着他落寞的背影,心中一阵感叹,若不是他之前冰冷无情地威吓秀秀那可怜的小姑娘,自己何至于挖空心思令他惨败?一切都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忽地感到背后有人接近,北冥转过身来,发现却是怀抱着秀秀的健美女子,而那白发老妪则早已不知去向。
北冥道:“不知姑娘……”
健美女子截断他,冷冷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北冥苦笑着俯身行了一礼,道:“之前我确不是有意冒犯姑娘,而是……”忽地哑口无言,不知该怎么说下去,难道说“而是姑娘的身材极好,本人情不自禁”吗?
健美女子不依不饶,追问道:“而是什么?若不讲清楚,休想我饶你!”
北冥嘿嘿一笑,抬手向她怀内的秀秀“嗨”了一声,道:“秀秀终于找到妈妈了?”
秀秀眼泪未干,探身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颈,咯咯欢笑,叫道:“原来爹爹没有死。”
北冥为引开健美女子的注意力,故意逗她道:“哎呦,爹的乖宝宝哭成了小花猫,告诉爹,谁欺负了你。”
秀秀不住摇晃着小脑袋,道:“不是,不是……”
北冥噢了一声,恍然道:“原来是你妈妈不要你了,那不要紧,你跟爹走,爹爹要你。”
秀秀人小鬼大,见对面的健美女子柳眉倒竖,气得俏脸通红,咯的一声笑出来,伏在北冥的耳边悄悄道:“她是妈妈的妹妹,是秀秀的冰姨,爹爹要再乱讲话,冰姨可要发怒啦。”
北冥左手抱住秀秀,腾出右手猛一拍脑门,道:“噢,天快要黑了,爹带秀秀去吃饭,好不好?”一面小声道:“冰姨叫什么名字?”
旁人见他装傻充愣,无不暗感好笑,特别是寒越噗嗤一声差点笑岔了气,忙捂嘴背过身去,双肩耸动,憋得不知多么辛苦。
秀秀道:“爹怎么把冰姨的名字都给忘了?她叫水冰月。”
“水冰月”三字一入耳,北冥心中一震,登时想起此女竟是云空那老和尚的师妹,名列封神十大青年高手,早在天宫禅院时,云空就向他提起过,只是没想到竟在这种情形下与之相遇,一边心中寻思,一边露出悲痛的神色,抚弄着秀秀的两只羊角辫,悲声道:“唉,秀秀真可怜,妈妈竟然死了,走吧,爹带你找姥姥去。”转身走出两步,突然加速,转眼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外。
水冰月一呆,跟着便明白过来,又上了这淫贼的当,当下咬牙切齿地娇叱一声,紧追而去。
边若虚与寒越对视一眼,同时捧腹狂笑;寒山侯亦是摇头,忍禁不禁。
寒萍玉气道:“你瞧这人,根本见不得漂亮的女子。”
月满西楼,清风微拂,一夜酣梦无声。
第二天,北冥从入定中醒来,心中大感满意,经过连日来的轮番大战,不仅对《阴阳经》中的种种道法精义有了更加清晰的感悟,特别是与荒霸的那一战,在他施展“烈焰风暴”时,全力运转“海纳归墟”,一次性将灼热的能量吸了个饱,现如今体内至阳真元几可达到了与极阴真元分庭抗礼之势,也许要不了多久便能阴阳合济,衍生出“五行变”之境。
从这角度去看,北冥所修习的“阴阳变”实是一部独步古今的旷世功法,以战养战,与经文中所载的其他奇功异术相配合,日后必能创造一段无尽的传说。
门外足音响起。
北冥脑海中立时浮现出蒙逊与寒越的面容,若换了以前,自己的灵觉哪会如此敏锐,淡淡道:“门未上锁,寒兄请进。”话音刚落,吱嘎一声,房门应声大开。
寒越保持着推门的姿势,怔在原地,蒙逊从他身后转出,当先跨入房内,瘦削的面容上仍带着病态的苍白,但精神却非常好。
寒越震惊道:“我们脚步放得很轻,你就算知道门外有人,怎会知道是我们?”
北冥笑道:“我只是记忆力好,识得你们的脚步声而已。”心神一动,飘然下床,探手握住蒙逊的手臂,另一手三指搭在他的腕脉处。
寒越奇道:“北兄难道还懂得歧黄之术吗?”
北冥闭目沉思,一边道:“《阴阳经》包罗万象,歧黄之术在内只是微末之道,寒兄若想学,我可以将它传授于你。”
寒越惊喜交集,《阴阳经》乃修道界人人梦寐以求的修真宝典,若能得其中一二,足够一生受用不尽,当下连声音都开始微微颤抖起来,道:“北兄不必见外,你可像大师兄一般唤我小越,不过寒兄能否挑拣其他的传授给我?”
北冥欣然道:“当然可以。”接着睁开双目,收回拿着蒙逊臂腕的两手,点头道:“已无大碍,再过两日,咱们就可以……嘿!”说着,给了蒙逊一个什么你都懂的眼神。
两人相视大笑。
寒越却在一旁喜得揪耳挠腮,满怀期待地道:“北兄要传给我什么东西呢?”
北冥返身走回床边,从床头的储物囊中拿出两块玉简,随手其中一块丢给寒越道:“我早已准备好了,小越修炼的既是御剑之术,这篇‘剑灵玄元阵’最适合不过,不过修炼起来却需要三十六柄飞剑同时配合,颇为费时费力。”
跟着将另一块塞进他手中,续道:“边老大修炼的‘玄幽九凝’威力巨大,但极耗真元,你将这‘回灵术’转交给他,他自知该如何利用。”
寒越在他讲话时,一直点头哈腰“是,是,是!”个不停,见他讲完,忙不迭地将两块玉简塞入怀中,还抬手抚摸了两下,一副生怕对方反悔的样子。
蒙逊则露出大为艳羡的神色,但他深知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且他所修习的乃是一部自小刺刻他脊背上的功法,名为“封天逐日诀”,经过北冥的研读,完全不在”阴阳变“之下,自不必去舍本求末。
北冥叹息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修为高了未必就是一件好事,反而不修道,不知天道轮回,却有更多的欢乐,少去更多的无奈痛楚。”
他说到最后,心中忽地感到一阵好笑,自己比他们大不了多少,只是拿出两部功法,却像一位老学究一般开始谆谆教导,实有违他平常玩世洒脱的作风。
不过这却是他失去一切所换回来的切身体会。
抬头见两人像呆头鸟一般只懂得呆瞪着他,北冥老脸一红,怒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寒越一震恢复过来,讪笑道:“北兄思想独特,若让王爷他老人家见到你一定欢喜,他肯定会拉着你彻夜长谈。”
北冥摇头失笑,暗道自己的年岁还及不上寒裂虚的一点零头,只怕三言两语就要露出马脚,若他一气之下将我扫地出门,那就丢脸丢大了。
蒙逊顺口拍马屁道:“我大哥懂得的更多,你知道什么叫空间节点吗?”
寒越显然不知,这种深层次的东西,不达到空间层次的圣人境根本接触不到,也许只有北冥这种身怀《阴阳经》的怪胎才有所涉猎。
蒙逊见他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两眼一翻,怪叫道:“这么简单的问题都不晓得,刚才还向我吹嘘炫耀你那可怜的核心弟子身份,我看也不过如此!”
寒越恼羞成怒,反问道:“难道你晓得吗?”
蒙逊自与北冥相处以来,受其性格的影响,逐渐由一个憨厚的少年开始变得油腔滑调,今早在来探望北冥的半途中与寒越不期而遇,再加上两人同是一副少年心性,言谈之间,甚是投缘,当下也没有什么顾忌,将北冥当初在寻找传送法阵时所说的什么坛子、枣子的理论一一讲了出来,前言不搭后语,中间偶尔夹杂自己的想法见解,又是驴唇不对马嘴,却把寒越唬得一愣一愣的,满脸的钦佩之色。
最后,蒙逊又加了一句道:“这种高深的问题,讲了你也不懂。”说完,探手拿起木桌上的一壶凉茶,对着壶嘴,一口气吸到底。
寒越愕然道:“你不是说这是很简单的问题吗?”
哎呦,露底了。蒙逊喝下的茶水差点又给喷出来,忙补救道:“对我来说自然是最简单不过,对你却……”当瞥见北冥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不由得一阵心虚。
寒越叹了口气,大为艳羡地道:“小逊能跟着北兄,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
蒙逊嘿嘿一笑,大感得意。
北冥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日已三竿,小越不去做早课吗?”
寒越这才想起此行的目的,猛拍额头,连声叫苦道:“二府主命我带北兄前去须弥界,怎么把这事给忘了。”不由分说,拉起北冥就往外跑。
蒙逊急道:“等等我啊,我伤还没好,走不快。”
寒越回头笑道:“你就待着,好好养伤吧。”眼见蒙逊疾走牵动胸口的伤势龇牙咧嘴的模样,心中暗感快意:“先前你趾高气昂,作秀给窑子里的姑娘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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