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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灵丹秘方


  辜云雪将丁封,段龙,段虎三具尸身翻转面部朝下,他不忍再见他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赵星河忽然将长剑抛地,不停的咳嗽起来,他浑身已有些抽搐,辜云雪对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好印象,特别是他那阴森闪烁的目光,是乎他的心中藏着不知多少见不得人的秘密。然他此刻丢下长剑,将背部卖给辜云雪,无疑将他的生命至身开外。辜云雪是大惑不解,他不明白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人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他一步上前,已将赵星河的长剑踩在了脚下,赵星河似要呕吐,浑不在意。

  辜云雪已放心不少,石室中只有四个人,有两个已是他非常信任的。他相信赵星河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否则他也不会杀死丁封,将自己置于如此弱势境地。他脚下一用力,顺势向前一滑,已将赵星河的长剑带出老远,他面向添油老僧,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苏三似十分害怕,看到辜云雪如此模样已是大吃一惊,她过去拽着辜云雪的肩膀道:云雪,你怎么啦?

  辜云雪没有回话,他看着添油老僧那已热泪盈眶的空洞眼神道:你就是孟知远孟伯伯?

  添油老僧愣愣的看着他,他那空洞的眼神似有精光再现,咬着牙生硬的道:不错,我就是孟知远。原来他出家为僧已有八年,在这八年中他竟未和别人说过一句话,此时此刻遇到故人之子,那自是欣喜万分。而苏三,赵星河听到他承认自己就是六指神医孟知远,心中也不由的一愣,有意外,有惊喜,也有同情。他们不明白二十年前就已名侠天下的一代神医为何会化身为一名下等僧人隐世于此。

  辜云雪此时此刻见到亲人,早已是泪流满面,心中波澜起伏,五味俱全。他哽咽着道:孟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

  石室中死一般的寂静,四人都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声,三人都满怀期待,他们都很想知道那发生在孟知远身上的秘密。孟知远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干涩,他缓缓的道:你是辜远山的儿子,远山他怎么样?

  辜云雪哽咽着道:我是辜云雪,我的父亲早已不在了。他每次提起他的父亲时总会心酸莫名,而此时他强忍着泪水没有落下。

  孟知远更是悲痛异常,他瞬间得到师弟的噩耗,似已呆了,一动不动,只是望着辜云雪默默的流下了眼泪,本已满是皱纹的脸更显得苍老可怖,似已瞬间老了十岁。

  辜云雪见孟知远真情流露,不忍他如此伤心,忙道:父亲在世时常念叨师伯,不知这些年师伯可好?

  孟知远久久才回过神来喃喃的道:还好还好。其实单看他现在的模样和他那苍老的面孔,以及这些年来度日如年的等待,人人都知道他过得并不好。赵星河早已停止了咳嗽,他抱拳行礼道:莫非大师便是江湖上人人称道的六指神医?晚辈缘浅,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辜云雪见他对自己师伯如此敬重,也是甚感意外,对他的看法也是略有好转,转头见孟知远正看着他那双已长满老茧的手呆呆的出神,但见他手指白皙修长,小指向外微微扭曲,哪里来的六指,他不由的百感交集,不想孟知远为了保全自己的秘密忍辱偷生,早已放弃了自己视若生命的手指,他拉着孟知远的手已流下泪来,苏三不忍再看已默默的转向了一边。

  孟知远抬起头盯着赵星海道:青萍剑赵擎天是你何人?

  赵星海道:想不到神医竟还记得叔父,叔父也常向晚辈提起大师,感谢神医当年的救命之恩了。。

  孟知远苍白的脸上已有红润之色,道:其实救他的人不是我,乃是我的师弟辜远山。他说道辜远山似又触及了他心中的隐痛,他已剧烈的咳嗽起来。

  赵星海道:莫非就是当年名满江湖的妙手神医。

  孟知远连连道:不错,正是他。

  赵星海接着道:恕晚辈无礼,不知两位前辈当年是因为何事退隐?他陡然间说出此话却也正是辜云雪,苏三迫切想要知道的,只是他们二人不方便问起而已。

  孟知远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浓,他浑身颤抖,不停的咳嗽起来,待咳嗽稍加停止他才缓缓的道出了心中多年来的秘密。

  原来他和辜远山本是同门师兄弟,年轻时亦都是意气风发,在江湖上也博得了一些名声,由其是他孟知远更热衷结交一些江湖名人,不多时他六指神医的名声就已传遍了江湖。而他的师弟辜远山却向来是淡泊名利,一心只想将医道一事发扬光大,是以花费了大量的时间遍寻草药,将各种草药之特性一一记录在册,花费大量时间与精力,终于配得了几幅良药,而孟知远凭着这些良药亦不知医好了多少人,于是他六指神医的名头在江湖上那自是更加响亮,只是这其中最大的功劳却是他师弟辜远山的。

  孟知远一边咳嗽一边讲述着自己的经历,辜云雪听着父亲当年的经历,亦是感慨万千,孟知远顿了一顿又道:若不是碰到他也许我们的日子一直是那样的逍遥快活。他是声音瞬间颤抖起来,连呼吸已有些吃力。

  三人都没有说话,也不敢多说,好一会孟知远才慢慢的恢复了平静,缓缓的讲出了那些不堪的经历。有一天他像往常一样在外游历的时候,无意中遇见了一个奄奄一息的病人,后来他才知道这人便是江湖上叱诧风云的毒医蛇郎君柳君竹,他说道柳君竹时已是咬牙切齿,辜云雪也是直到此时才知道他的父亲与柳君竹有这样的关系。而苏三,赵星河面无表情,似早已知道这些往事。

  孟知远恨恨的道:我师兄弟二人当时亦不知道他是谁,因何原因身中剧毒,自是费了好大的精力才将他自鬼门关处捡回一条性命。哪知他苏醒过后我们才知道他竟也是一位用药的高手,却医道渊博,见闻之广,丝毫不在我师兄弟二人之下,而他见解深刻,往往能另辟蹊径,和我师弟辜远山一样竟也是一个药痴。二人只觉相见恨晚,遂结为知己,不料后来我们才知道,那柳君竹不但为人阴险毒辣,在江湖上也是早有恶名,他如此结交我们自是另有所图。原来他当时不但练就了不少毒药为祸江湖,更是处心积虑的想另辟蹊径,做前人之不可能,竟想秘密研制一种想提高练武之人内力的灵丹妙药,想快速提高练武之人的内力,造就更多的武林高手,隐隐想一统武林成为武林的霸主。我们知道他的阴谋之时,已被他牢牢软禁在了千蛇谷中,而那魔头亦知道当时师弟的家人所在,我们只有面上表现出对此灵丹妙药的浓厚兴趣,苦思配方,暗中却时时刻刻准备着逃跑,哪知这千蛇谷中不但防范森严,谷中更是毒蛇横行,我们自是不敢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这样我们就更没有出头之日,如此过了三年,柳君竹见我们一直竭尽全力配制灵药,以为我们也和他一样对这药到了痴迷的地步,对我们的防范之心自是大减,直到有一天,我们无意中听到他新娶的夫人和一位厨子在商议着逃跑之路,我们不禁倍感意外,不想柳君竹如此人物,他的夫人竟要和一个下人逃走,这也是他的报应。他说到此处,脸上竟露出难得的笑容,是乎十分解恨。

  他顿了一顿又道:我们知道机会来了,当日便献上我们多天前就已研制完毕的灵药,柳君竹自是大为高兴,他自来有亲自试药的习惯,而我们早在其中添加了不少麻药,如此一来,他不但不易查出,而那灵药更是由百十种药力霸道的名贵药草所配制,绕是他柳君竹内力高深,武功再强,一时半刻之间也是不能轻易化解那份霸道内劲,而此药更是遇强则强,稍不注意必至经脉尽断而死。我们见柳君竹服药,便悄身告退找到了他的夫人说明了其中来意,他夫人自是大为兴奋,如此一来,我们一有他夫人的金蛇令牌,二有霸道无比的制蛇毒药,才有惊无险的逃出了那片蛇谷。事隔多年,孟知远提起此事,仍然是心有余悸。

  他又接着道:我们连夜逃回家中,师弟道柳君竹心术不正,他怕这灵药碧灵丹落在他的手中必会对江湖有所不利,而柳君竹压制住那股霸道药力之后必知道我们已逃出谷去,自是不肯善罢甘休,他决定逃出关去,而我觉得两人目标太大,从内心来讲也是不愿再连累他,于是我决定逃往江南逃出海去。我们当时万念俱灰,如惊弓之鸟只觉前路茫茫,却各人心意已决,都只想听天由命,便决定分道扬镳。师弟亦拿出那块丹药配方,一分为二,我们各取一份,就此告别。我本是想逃到江南的,后来一想,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便在这梵天寺中做了一名香火僧人。

  辜云雪听到孟知远讲起昔日父亲往事,早已是泣不成声,他想起他初尝碧灵丹时那股霸道劲力的煎熬仍然是触目惊心,浑身颤抖。他在一见孟知远那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的灰黑色双目,更是五味杂陈,哽咽着道:不知师伯后来是如何和父亲取得联系的?

  孟知远痛苦的一笑道:我不敢暴露自己,为了打听你父亲的消息,便在这梵天寺中做了一名添油僧人,这样便能每天多听一点江湖之事。可是只到五年后我才从一名香客的口中知道塞外出现了一名医术精湛的神医,我这才拖那位香客带去了一封书信,这样才知道了师弟的下落,不想我仍是不能见他最后一面。他说到此处,已是老泪纵横。

  苏三忽然道:天可怜见,今日总叫你叔侄在此相见。只是不知那碧灵丹是否真有如此功效?

  孟知远见她随辜云雪一同前来,二人关系是乎十分亲密,也是大为欢喜,便道:武功一事不可取巧,自古便是七分努力三分天分。这碧灵丹虽为灵丹妙药,对内力之修为自有好处,但亦只是对内力低微之人或武功修为已至化境之人有用,而一般练武之人服得此药,如调配得当,自可增加十年功力,然一但熬不住那股霸道的药劲,必至吐血而亡。而残陈在小腹间的那股浊气一但无法排除,亦无疑是饮鸩止渴,痛苦万分,生不如死

  苏三拉着辜云雪的手道:想不到你小子倒是一名福将。

  辜云雪不想她此时竟会提到此事,忙笑道:姑娘救命之恩,小子没齿难忘。

  孟知远脸上一沉道:你也服用过碧灵丹。

  辜云雪不想孟知远会有如此大的反应,忙道:小侄也是没有办法,于是说出了当时吃药的前因后果。

  孟知远一叹道:想不到师弟如此痴迷,竟还会不遗余力的完善这碧灵丹。

  辜云雪这才想起他父亲有时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做些什么。

  孟知远一探他的脉相道:你吃下后可有什么后遗症?

  辜云雪道:起初就是体内真气乱串,手脚麻木,后来是下腹胀痛,如今经过苏三小姐的金针渡穴,我已可以随心所欲的施展了。说完他感激的忘了一眼苏三。

  孟知远道:不想苏小姐还会金针渡穴的上乘医术。

  苏三一笑道:家母乃是医术世家,但与老先生相比,自是不值一提。

  孟知远一笑,喃喃的道:如此一来,我便可以放心了。他说完望着辜云雪至怀中缓缓的取出一物,辜云雪对眼一看竟是一块发黄的手帕,他记得他的上衣缝合处也有那么一块手帕,那本是他父亲包碧灵丹的手绢。

  孟知远凄凉的一笑道:这就是那碧灵丹的秘方,也是因为他我师兄弟二人才落的如此结局。

  辜云雪痴痴的看着那片发黄的手帕,那片手帕虽然已有些陈旧,但仍是光滑如镜,显见得孟知远并未再瞧过一眼。石室中的四人如同中邪般呆呆的望着那片如招魂幡飘动着的黄色手帕,心情无味杂陈,各不一样,首先,孟知远是解脱,是如释重负,这块手帕几乎耗尽了他师兄弟两人一生心血,而他望着它竟有些难过,因为它也是一切不幸的缘由,因为它他的一生才如此坎坷。而辜云雪却是欢喜加悲哀,虽然它亦是他父亲不幸的前因,但它也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一份礼物,他相信他的父亲留下它必有深意,他默默的注视着这片发旧的手帕已有热泪留下。而赵星河似是惊喜,似是贪恋,是乎这一件东西他已找了很久,自是宝物人人都想占为己有,赵星河的呼吸已有些急促,他的脸已有些发绿。唯独苏三有些漫不经心,似有些不知所措,她一双如秋水般的双眸温柔的看着辜云雪,不知是欣慰还是怜爱。

  赵星河阴沉着脸,就在石室中各人一愣之际,他右手已闪电般向孟知远胸口心脉之处拍去,孟知远在这梵天寺中一呆就是八年,武功虽未搁下,那也是大打折扣,他陡见赵星河掌力袭到,危急之中也顾不得自身安危,忙催动掌力将手中黄帕击飞开去,借着身形一转之机他的左手已迎向了赵星河的右掌,原来赵星河那一招只用了三分掌力,他意在孟知远手中的那块黄色的手帕,哪知孟知远右掌击飞手帕,身形左转,左掌跟着击出,不但将手中黄帕击向了辜云雪,更挡住了他的前去之势,赵星河大怒之下顿起杀意,但听双掌交错,砰的一声孟知远已如脱离了树枝的落叶般直坠而下。

  黄色的手帕随声而落,已为孟知远吐出的鲜血染为殷红之色,鲜血浸透下黄色的布曼竟现出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

  痛苦的呻呤之声已响彻石室,孟知远被一掌击倒就再也没有站起来,他脸色发黑,浑身如毒蛇般扭曲抽搐,他的左手掌已高高肿起,掌心处已有黑血流出,苏三一声尖叫:蛇蝎掌。

  声音颤抖,如哽芒在喉。

  苏三银针在手已瞬间刺遍了孟知远的手臂与胸口大穴,黑色的血液随银针流出,一股腥臭之气扑鼻而来,辜云雪方使松了一口气,双目精光暴涨,咬牙切齿的道:你才是蝮蛇。

  赵星河一声冷笑,脸上青光闪动,原来他早已暗中戒备,暗提真气,但见他脸上的青光忽明忽暗,清冷阴森的面容印着那昏黄的灯光更显得狰狞可目,似来自地狱的妖魔鬼怪,时时刻刻想要择人而噬。石室之中本已狭小,又横七竖八的倒着些尸体就更显得缚手缚脚,空气似已更加紧张而寒冷,伴着浓浓的阴郁之气,似已将这一切凝固。

  辜云雪刀已出鞘,深寒的剑气刹那间就已迷漫开来,似要将这凝固的一切彻底的撕碎,赵星河不由机凛凛的打了一个寒颤,他的瞳孔一阵阵的收缩,无边的恐惧如溃堤之水,一发而不可收拾。他江湖飘零一生,还是第一次产生过这样的感觉,他不想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少年竟会有这样摄人心魄的怒气。

  辜云雪已如一支离弦的怒剑,稍触即发,赵星河二丈之外就已感觉到了这股怒气的可怕,但他此时此刻早已是无路可退,恐惧只有让自己死的更快。他稍摄心神,先发制人,浸含着他二十年心血的蛇蝎掌已向辜云雪的心口出罩去,他并不想伤敌,只要逼得辜云雪退得一退,他的右掌就可以击向苏三,以苏三为人质,就算辜云雪只要向左稍让一让,他亦可以拾起地上的任意一件兵器,那样他便再无所惧。

  事情果然如他所料,辜云雪向左一转已让开了他当胸一掌,赵星河不想这一招会如此顺利,正自大喜,耳边已传来了辜云雪冰冷而严肃的话语:拾起你的剑,这一次你不会再如此幸运。

  赵星河当头一棒,如遭雷击,他拾剑的手竟有些吃力,但他毕竟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武林豪士,一剑在手又恢复了往日的自信,他又已如标枪般挺立,未及转身,但见寒光闪动,剑势如虹已向辜云雪的面部刺去,这一招后发先至,出手方位,时间力道那是拿捏的分毫不差,这赵星河不愧为柳君竹的大弟子,乃四大灵蛇之首,他一手蛇形剑使将出来似毒蛇吐信,招招不离辜云雪的面部要害之处。

  短短数月,辜云雪已会过不少使剑的高手,那梅生,梅鹤声是剑走偏锋,招招迅疾,遍布胸口各处大穴,而那白玉罗刹是攻敌手腕,招招不离左右,只有这赵星河是剑剑刺向对手双目,一下手便是死招狠招,似与对手有何深仇大恨。须知人体眼睛之重要,一个人的眼睛若时时处处置身在敌人的攻击之下,不但能乱其心神,阻其应变之能,减缓其攻势,更能从某一方面击毁其意志,令其不战自败。而此时赵星河剑如毒蛇,指东打西,剑尖始终不离辜云雪双眼三尺之外,石室中本就狭窄,辜云雪眼前犹如有无数的苍蝇在嗡嗡乱窜,扰的他苦不堪言,他微一疏忽,赵星河的长剑已削下了他几缕发丝,伴随着苏三的几声惊叫,辜云雪向前一倾,借势向后旋转,第四式转头成空已借力发挥,他堪堪转过身形,赵星河一招灵蛇出动已贴面而来,辜云雪再向左转,第五式转瞬一击挥刀而出,但闻刀剑交击,震耳欲聋,辜云雪不由惊出了一声冷汗,他不想赵星河刀法不光狠毒凌厉,内力也是深厚无比,若不是他急中生智,抢先一招使出,此时已是身受重伤。

  这一击过后,二人对各人的武功都是惊佩不已,尤其是赵星河,他不想辜云雪小小年纪,内功竟有如此造诣,这更增加了他对那碧灵丹的占有欲。他暗提一口真气,脸上已青光爆射,他已将蛇蝎之毒暗聚于左掌之上,关键时刻必可给以其至命一击。

  苏三已是花容失色,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自已看出场中二人的优胜劣汰,但他亦只有干着急的份,她右手紧紧贴着孟知远的膻中穴,孟知远已是奄奄一息,只要毒血回心他必将一命呜呼。她的内心正剧烈是搏斗,一边是她视为生死与共的知交好友,一边是她几经辛苦坎坷而找寻的人。

  而场中二人亦是气喘吁吁,身手已不如先前那样矫健,狭小的石室中但见刀剑翻飞,似两团光影滚来滚去,那股已凝固的阴郁之气似也被这凌乱的刀剑交击之声所震散,夹带着两人重重的喘息之声在暗室中回荡。

  辜云雪的刀光已舞出了一片刀网,空间越小他的刀式越快,刀式越快威力也就越大,但过分狭小的空间却是施展不开,他不想赵星河的剑势也是如此迅疾,招招封住他的去路。当当不绝于耳的刀剑交击之声在石室中回荡。辜云雪已是汗流浃背,他的手已有些轻微的颤抖,每一次的反震之力都如虫蚁般撕咬,赵星河的手臂上也是青筋爆出,他的剑已不如先前锋利迅疾,两人亦是以力搏力,两个都十分自负的少年,不想斗到最后已不是招式的精妙,而是力气的多寡,这是两人自始至终都无法想到的。

  赵星河一声狞笑,左掌青光递出,已快速突破辜云雪的刀光向他胸口拍去,忽见金光闪动,二枚金针夹带着风雷之势疾向赵星河双目刺去,喜欢刺人双目者见自己双目置身在别人攻击之下就见心慌,因为只有他们才知道这一招会带来怎样的伤害。

  赵星河乐极生悲,他的那声狞笑已变成了惨叫,苏三笑眯眯的看着他,辜云雪的刀剑已刺穿了他的左掌,原来就在他使出蛇蝎掌的那一刹那,他自以为得手,气势已泄,防范之心顿减,苏三抓住这一击手中双针已射向他的双眸,他本亦是专使这种刺眼剑法之人,自然知道这眼睛的重要,竟比一般习武之人更容易心慌,如此一来,正中对手下怀,自乱阵脚给对手已可乘之机。

  赵星河垂头丧气,待他想通此节,辜云雪的单刀早已指向了他的小腹,只要在往前一送,他就和这些地上的死尸一样并无二至。在这生死一刻,他已无声的落下了一滴眼泪,前程往事如过眼云烟,在他脑海中不停的翻滚,泛滥。这一刻,他甚至想到了他那已年迈的父母,他已有七个春秋没有去瞧他们一眼了。眼泪流下,一样的咸苦,一样的深情,再狠再恶的人都一样。

  一声娇喝打断了他所有的遐想,苏三怒目而视还在呆呆出神的他道:这蛇蝎掌可还有救?声音温文尔雅,虽有些严厉却并无责怪之意。

  赵星河虽非枭雄,却也是一名死士,他不惧生死,但他却惧怕那种眼神。苏三眼如秋水,有关切,有鼓励,有信任,亦有温情,赵星河整日与毒蛇为伍,他的眼睛亦如毒蛇般锐利狠辣,可此时他的双目竟有些错乱,他已不敢直视苏三那满含期望的眼睛。

  辜云雪不知所以,他不明白苏三此时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眼神,忽听一声呻呤打破了这石室中难得的片刻宁静。孟知远抽搐一下又吐出一口黑血,赵星河着地一滚,右手已搭上了孟知远的后背,辜云雪已惊出了一声冷汗,哪知苏三却向他摇了摇手。辜云雪细看之下才知道赵星河正施展内力将孟知远体内的毒素向自己的右掌上凝聚。

  辜云雪感激的看向了苏三,他不想苏三轻描淡写的几句言语竟有如此妙用,而苏三却看向他调皮的一笑。满室阴郁之气已一扫而光,二人已露出了久违的笑脸。石室中洋溢着微笑,似春天般温暖。

  忽闻一阵低沉的脚步声自石室外侧响起,三两步就出现在了石室的门户中,辜云雪,苏三认得此人,此人正是那天下茶庄自称姓柳的中年人,柳姓中年人不怒自威,他那和蔼的眼神已泛着青绿,辜云雪,苏三望着他那奇寒透骨的眼神竟不由打了一个寒颤,苏三那笑脸如花的脸早已变得僵硬,再也没有一点生机,辜云雪紧握单刀的双手已有些颤抖。就连那犹在运功的赵星河,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孟知远都瞪大了铜铃般的双眼,呆呆的说不出话来。

  石室中瞬间已如冰雪般寒冷,春天转瞬就到了冬天,柳姓中年人阴沉着脸道:两位此处莫非有好茶?

  辜云雪不敢迎着他那冰冷的目光,但他亦不能如此让人小看,他虽内心有些惧怕,仍大着胆子道:先生说笑了,这里只有厮杀。

  柳姓中年人声音更冰冷,道:厮杀,我喜欢,那我们开始吧。

  辜云雪一愣,他本知道此人是敌非友,否则他就不会在此时一却即将结束之时走进来,但他仍不想此人会如此直接,他战战兢兢竟不知如何是好。

  柳姓中年人轻蔑的一笑,望着举棋不定的辜云雪满是不屑,辜云雪犹如针芒在背,他虽然大胆,但却并不盲目,眼前的这个中年人无论在气势上,还是在武功上都高出他太多,他能看透赵星河,赵星河虽然杀气毕露,却只局限在剑出手的那一刻,而这中年人无任何兵器在手,辜云雪却能明显的感觉到一股杀气已透骨而来。

  辜云雪看向苏三,苏三也正含情脉脉的看着他,他忽然觉得心中踏实了不少。他又看向孟知远,孟知远咬牙切齿,正狠狠的盯着柳姓中年人,赵星河一言不发,他抵在孟知远后背上的那只手已有些颤抖。辜云雪脑海中飞快的转动,此时他和苏三,赵星河三人联手或可一试。

  忽听柳姓中年人冰冷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你不过来,还在等什么?”

  辜云雪正待回答,赵星河已垂着头,慢慢的走了过去,缓缓的站在了柳姓中年人的身后,辜云雪嗓子发哑,他的心已沉到了谷底。直到此刻他才想起,这中年人自称姓柳,不是柳君竹还有谁。

  他忽然觉得已不在害怕,他自嘲的一笑道:原来是柳谷主驾到,到叫小可受宠若惊。

  柳君竹面色铁青,缓缓的道:可惜美中不足的是你父亲辜远山不在。

  辜云雪黯然道:家父早逝,不敢有劳谷主挂记。

  柳君竹亦是面色落寞,叹息一声道:当年你父若听我一句之言,今早已是名满天下,万人之上,又何须如今天一样英年早逝,遗憾终身了。可叹,可叹。他声音低沉,不住的摇头叹息。

  辜云雪正色道:柳谷主抬爱,小可谢过,但家父一生为人耿直,光明磊落,相信他所作所为自是他心中所想,旁人亦是强求不来的。他强忍住一口怒气,话也是说的掷地有声,但柳君竹尚未翻脸前他仍不想强捋虎须,苏三,孟知远还活生生的站在这里。

  柳君竹神情一顿,满室的杀气陡然而止,他只觉得鼻子发酸,他那泛着青光的脸已逐渐变为死灰色,他突然语无伦次的喃喃自语道:我真的强求了他。站在他旁边的赵星河满脸惊惧之色,他从未想到柳君竹也会这样。

  辜云雪不想柳君竹此时会突然情绪失控,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此时已是最佳出手之机,否则他们三人必会永沉此室。他本不是一个偷袭别人的人,但他已不得不为。辜云雪身法已展开,刀光划破石室的阴郁,刹那间已向柳君竹的头部,胸口卷去。他的刀势更快更急,他的刀上附有三条人命,他孤注一掷已拼尽了全力,瞬间他以从第二招使到了第六招,此时就算是云霸天在场,亦不会比他再快多少,但漫天飞舞的刀光还未及柳君竹的身,柳君竹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脸错愕的赵星河,好个辜云雪临危不乱,反转身形第七式天旋地转跟着反身刺出,但见他身子犹如陀螺一般,刀光闪动舞的密不透风,他置身于这片刀光中已瞧清柳君竹之所在,第一式一刀如梦已瞬间刺向柳君竹的心口,刀势迅疾狠辣,已不下于一流高手。柳君竹脸上青光暴动,并没有丝毫恐惧之色,这一代枭雄竟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超常人之定力。

  刀光止,已被柳君竹的双掌夹住,但闻砰的一声脆响,刀锋已折断,辜云雪单刀落地,他的心也已落地,面对煞气毕露的柳君竹他却没有丝毫恐惧,柳君竹满含青绿的手生生的停在半空,面对眼前这个似熟悉又陌生的执拗少年他竟无法拍下去。苏三一把拉起满脸惊疑的辜云雪快速脱离了柳君竹的手掌。

  忽闻一声凄凉的惨笑,孟知远断断续续的道:柳谷主,你总算还记得故人之情。

  柳君竹放下他那只有些颤抖的双手,神情落寞的道:“想不到孟大哥也在此处。”其实,他早已瞧见孟知远,只是一来他心有愧疚,二来他此行必有所求,是以以他现在的身份地位自不必卑躬屈膝向一个恨他要命的故人自讨没趣。

  孟知远凄厉的道:想不到谷主还记得老朽。

  柳君竹似没有听出他的嘲笑之意,漫不在意的道:八年来,在下时时刻刻无不想念大哥的盛情。若不是大哥,君竹也不会有今日之成就。

  孟知远凄惨一笑道:是我瞎了眼,若非当初我们救你,你早已是一堆枯骨。

  柳君竹淡淡一笑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但你不知当时我是故意服毒,为的就是想接近你们,一试你们究竟有多大能耐,否则你们早就化为一堆脓血了,死在我手下的江湖庸医那是不计其数。

  孟知远牙咬的咯咯作响,直到此时他才知道他是上了柳君竹的当,却一直被蒙在鼓里,若不是师弟辜远山执意要离开,他还在助纣为劣。辜云雪亦是义愤填膺,悲痛难以,父亲大好年华竟会毁在此人手里。

  孟知远凄然一笑道:是我自作自受,我只希望你看在往日情分上放过他们,他们都还年轻,还未享受到人生的快乐。这孤独寂寞的老人早已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但辜云雪,苏三他们却还年轻,况且辜云雪已是他们师兄弟唯一的血脉。他又怎么能不为他们着想,他本已扭曲的身体已挣扎着跪了起来。

  辜云雪已是热泪盈眶,苏三别过头去不忍再看,柳君竹得意大笑道:大哥你是最了解我的,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八年前是这样,八年后就更该如此。

  辜云雪手上青筋爆出,他的拳头拧的咯咯作响,他恨不得一拳将眼前这个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中年人击得粉碎,孟知远强忍着心口如毒蛇吸髓般的刺痛,大声呵斥道:云雪,我还是你大伯吗?

  辜云雪别过脸道:是。

  孟知远又道:看着我,大伯的话你一定要听。

  辜云雪转过脸,他看到了他这一生都无法忘记的痛苦面容,是诀别,是期望,是叮咛,还是嘱托,眼泪流进嘴里发咸发苦,辜云雪不知其味。

  孟知远的话坚决决裂,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辜云雪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他虽非英雄顶天立地,却也是宁折不弯,此时却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孟知远的话犹在耳边回荡,不许使毒,不许报仇,想都别想。

  柳君竹叹息一声道:“大哥用心良苦,只要你们交出药方,这就去吧。”他神情慵懒,是乎已卖了天大的人情,江湖上都知道曾和柳君竹为敌的人都已化为枯骨。他知道对别人狠的人别人对他一定更狠,他绝不能留给他们任何机会。

  孟知远拜了下去,道了一声谢谢。辜云雪如梗刺在喉,痛苦,屈辱,难受莫名。苏三当然知道他的想法和处境,紧紧拽着他的手,没有做声。

  辜云雪望见柳君竹那奇寒彻骨的眼神,内心的慌乱已为苏三的温柔小手所温暖,他的眼神更加坚定,他扬起那片黄中带血的手帕道:“你是为了它。”

  柳君竹凄迷的笑容逐渐展开,冷冷的道:“不错。”

  辜云雪又道:“它是属于你的。”

  柳君竹一笑道:“你说了,为了它我付出了半生的心血。”不错,碧灵丹本就是他的思想结晶,已胜于他的生命,也只有他这样的一代枭雄才有如此的雄心壮志,更不用说其中所花费的人力物力。但这碧灵丹本身对武林来说却是一个讽刺,如果人人都只靠口服一颗丹药就能天下无敌,那这碧灵丹无疑已成为了一个江湖人士争相仇杀的导火索。

  辜云雪想到此处,突然觉得无边的害怕,但此时此刻他已是无能为力,他挥舞起那片手帕道:“话虽不错,但它也是我大伯和父亲的,这个你应该知道。”

  柳君竹脸色一沉,冷冷的道:“这个我不知道。”

  辜云雪放下拿手帕的那只手道:“好,我给你。”

  柳君竹一愣,他本以为以辜云雪执拗的个性,二人之间必有一场恶战,却不想得来竟会如此的简单,莫非他惧于自己的威名不敢出手,但看看却又不像。虽然他是看不起辜云雪,但要保证这块手帕的完好无损,还是要颇费周章,他虽然表面平静,内心却是波澜起伏,他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已找了它八年,他已不在年轻,昔日的雄心壮志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逐渐褪色,他已没有多少个八年。

  柳君竹见辜云雪如此听话,不明所以,已自暗暗戒备,辜云雪一顿不让他思考又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三个条件,否者我宁死不从。”他说的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商量余地。柳君竹回过味来,见辜云雪已将手帕置于双掌之间,只要他稍一用力,那片承载着他所有梦想的丝帕就会化为粉末。

  柳君竹却哈哈一笑道:老夫从未受人胁迫,这些年来也只有我向别人提条件,可笑可笑。”也不见他如何行动,随心一转,右手青光暴涨,已搭上了苏三的肩井穴。

  这一下变故又生,辜云雪见苏三一招受制,孟知远倒地不起,心中慌乱更是万念俱灰,只觉得三人还不如一了百了,死了的干净。想到此处,他的面色愈发平静,再无一丝求生之侥幸,冷冷的对柳君竹道:我早已将生死度外,就算我能逃,天下之大又怎及得上柳谷主的神通广大。”

  柳君竹见他面色平静决然,不敢在用强,缓缓道:那你说说看。”

  辜云雪见求的一线生机,忙道:首先,你放了苏姑娘。”

  柳君竹毫不犹豫,一把推开苏三。苏三并无惊恐之意,默默的站在了辜云雪的身后。

  辜云雪又道:其二,三年之内你不得伤害或追杀我们。”

  柳君竹轻蔑的一笑,随后又点点头算是回答,

  辜云雪看向孟知远又道:你医好我大伯,并不许伤害他。”

  柳君竹一甩手道:这条我不能答应,大哥我必须带走,但我保证只要他配制好碧灵丹,我决不会为难他。”

  辜云雪见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再无回旋之余地,斜眼一瞧,见赵星河木木然立在那里,一双贼眼不时的瞟向苏三,鬼鬼祟祟不知想些什么。他怒气顿生,一指赵星河道:第三吗,那就是我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赵星河听到此话,满脸惊惧,不由吓得全身发抖,六神无主,一双灰不溜秋的眼睛怯生生的望向柳君竹,柳君竹面色一沉冷冷的道:“辜公子不想见到你,我也不想,你还不快滚。”赵星河如临大赦,诺了一声,转身已消失在石室中,竟比他与辜云雪激烈搏斗之时所施身法还要迅疾。

  辜云雪不想柳君竹会有此一招,但他所说亦是气话,并没有在意。他抛开那方丝帕,扶起还一直注视着他的孟知远,眼泪已夺眶而出。反倒是孟知远摇摇头,示意他不要难过,他用力的拍了拍辜云雪的胸膛吃力的道:雪儿你放心,大伯会很好的。

  辜云雪止住眼泪,用力的点了点头,多年来的积压的情感瞬间爆发,似要将他压垮,但此时此刻他又怎能流下眼泪,他又想起了他父亲的话,好男儿就不应该有眼泪。

  孟知远深情的望着他,双眼中满是关怀与期待,他又一次叮嘱道:“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报仇,否则我死不瞑目。”辜云雪紧咬着嘴唇,血流进咽喉,又腥又咸。

  孟知远凄凉的一笑,脸上的皱纹如波涛般荡漾开来,他聚气丹田,凌然对柳君竹道:“柳谷主,我跟你走,但我也有一个愿望,还有一份礼物。”

  杀人如草芥的一代枭雄柳君竹此刻竟不敢逼视孟知远那凌厉的眼神,他目光虽然同样冰冷,但他的声音已有些发麻,轻声道:“大哥但请吩咐。”

  孟知远恨恨的道:“我这一生也再也不想见到你了。”声音凄婉,似垂死之人细语。

  柳君竹紧握那方红黄相间的丝帕,道:“我知道大哥恨我,但这一点我也无能为力。”

  孟知远举起右手,道:“我可以。”他突然张开手掌,利指如钩向自己的双眼刺去,使得竟是大力鹰爪之类的硬门功夫,可怜他那灰白空洞的眼睛此时已是血流如注,他抠出血淋淋的两颗眼珠颤抖着递给柳君竹凄厉的道:“这就是我给你的礼物,我恨我自己有眼无珠竟会结交你这样毒蛇心肠的人,我害人害己,活该如此啊。”

  柳君竹纵横江湖已有三十年,什么风浪他没有见过,可此时他看着那对血淋淋犹在瞪着他的眼珠,内心一阵酸楚,五俯六胀气血翻腾再也不受控制,不住的呕吐起来。

  孟知远双眼血流如注,他犹自不觉仍大声叱呵道:“你怕了,要吐的人应该是我。”

  柳君竹暗吸一口真气,强忍住内心的悸动,反转身形出指如风瞬间已点了孟知远全身上下一十二处穴道,他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辜云雪,在不多言提起孟知远脚下一跃而起瞬间消失不见。

  石室中又恢复了那股阴森与平静,只是此时辜云雪,苏三两人的心情再也不能平静,不大的石室内歪七竖八的倒着十来具尸体,更增添了几分恐惧与阴寒之气。

  苏三走过来紧紧的拉着辜云雪的手,彼此只觉得对方的双手又湿又寒,苏三一拉犹在不知所措的辜云雪轻声道:“我们走吧。”二人如飞而去。

  石室又重归于黑暗,又恢复了先前的阴森腐朽之气,与原来也并不二至,只留下了十几具不知名姓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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