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暴乱
monfeb0214:35:54cst2015
格里奥与恩波利·雷莫骑马冲出小树林后一路飞驰，沿途只走人少的地方，直到到达了柯林街前方一个叫作金壁街的小巷才停了下来。||ú小说全本下载||
“我们就此别过。”雷莫队长突然说道。
“先生，您不回旅店吗？”
“那里人多眼杂，我们俩带着伤员回去太过显眼了，我可不想让御林军的人盯上。”
格里奥清楚像雷莫这样的赏金猎人身上一定犯着事儿，如果被发现跟着自己一起扶着带伤的塞克拉斯回去的确太过显眼了，保不了会惹出新的祸端，于是也就没有再多嘴。
“那您现在要往哪儿去？”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去处。最近这段时间我都不会去旅店了，你主人还欠我五枚金币......”
格里奥点了点头，便从马背上他主人的口袋中拿出五枚金币递给了雷莫。
原本以为这样就算两清了，不料雷莫队长却一边用手抚弄着鼻子一边道：“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主人还承诺要请我吃早餐的。”
格里奥一脸无奈地又从他主人口袋中掏出一枚金币。那雷莫贪婪地望着那装满金币的钱袋，道：“你应该再给两枚金币的。”
“您知足吧先生！”格里奥叫道：“一顿早餐只值几十个铜板！我只是手上没有零头，才给你一枚金币的！”
雷莫队长无奈地扬了扬眉，说：“好吧，好吧。我知道你无法替你主人作主，咱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说完就要驾马转身离开。
“我们的马！”格里奥狠狠瞪了雷莫一眼。
雷莫停了下来狠狠回瞪了格里奥一眼：“我说老弟，你总不至于让我光着两条腿逃离这座城市吧？”
看着格里奥一脸严肃的样子，雷莫又说：“好吧，这个你拿着。”
说完雷莫从披风下拿出一小包东西扔给了格里奥：“里面是活灵花粉，你主人耗力过度，每天给他吃上三两克，这对他有好处。”
格里奥拿着这包他第一次听说过的东西，犹豫了一会，才对雷莫道：“谢谢您，先生。”
“二十天后，我会把你们的马拴在鸟笼街那家屠户后面的马棚里，我可不想让别人以为我爱占小便宜。”说完那雷莫队长便纵马而去。
格里奥望着雷莫远去的背影，露出一种厌恶的表情。但随后又立即为他主人的情况担心起来。于是丝毫不敢耽搁便驮着他那昏迷得不醒人事的主人向旅店赶去。
格里奥到了旅店，不敢从正门进去，他绕到后门的马棚将马栓好。然后隔着窗户叫出了旅店老板，让他同他一起将他主人从侧面的楼道扶到三楼的客房之中，这样就避开了一楼酒馆中的那群酒鬼，这群酒鬼中有好些是跟雷莫队长一样的亡命之徒，他们为了钱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那店主是受过塞克拉斯恩惠的，他发誓不会说出塞克拉斯受伤的秘密，也向格里奥发誓不会打听他主人受伤的原因。格里奥最后又嘱托店主，如果发现附近街道上有御林军的人，就赶快来通知他，如果发现国王卫士来找他主人就赶紧请进来，那店主满口答应，但心中料想既然惊动了御林军，一定是塞克拉斯闯了大祸，心中不免也有了一丝怯意。
这时格里奥想起雷莫给他的那包活灵花粉，便取了几克冲上热水给他主人灌下了。格里奥在房中焦急地等了近两个时辰，见塞克拉斯仍处于昏迷之中，料想他主人今天是醒不来了，便想要出门探听一下风声。
他脱下了身上那一身贵族行头，出了旅店往勤王街的布莱德公爵府邸走去，想向某位熟悉的国王卫士求助。可是刚到勤王街路口他便吓了一跳。只见整条街都乱哄哄的，到处都是骂娘声，至少有二三十名御林军正围着公爵府吵吵嚷嚷，另有同样多的国王卫士在公爵府门前围成一团，形成有序的防御阵形。还有七八名国王卫士脾气火爆，直接冲在最前面与那群御林军相互指着鼻子对骂。骂着骂着变成了相互抓扯，之后不知是哪个御林军吼了一句“为埃斯托尔克队长报仇！”这一下子双方的火药味儿更浓了，有几个御林军抽出了佩剑，那七八个站在最前面的国王卫士也同时拨出剑来，紧接着所有的御林军都持剑涌了上来，最后那二三十个原本守卫着公爵府的国王卫士也纷纷拨剑出鞘，双方立即撕打在一起。一瞬间，整个勤王大街乱作一团，哭声喊声，刀剑相交发出的“当当”声，东西打碎的声响，中剑倒地的吼叫声混在一起。那些离冲突地点比较近的市民们向四面八方夺路而逃。
其中又有某些个不晓事的市民奔走于各大街道大喊“国王的卫士与首相的御林军打起来了！”这却引来了更多想看热闹的市民涌入了勤王街，各个路口都被堵死了，那些想逃的挤不出去，想看热闹的又不断地往街道中心涌，于是发生了更加遭糕的事情——踩踏。很多市民被撞倒在地满地打滚，街上被掀翻的店家不计其数，整条大街一片狼籍。其中还有不乏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他们打开自家二楼的窗户疯狂地吼叫着，像是在过狂欢节，时不时还扔下尿壶、水罐甚至是菜刀。
几十名国王卫士与御林军一路追打，从勤王大街一直打到朝圣街，这里有马休特公爵的府邸，由于国王卫士人数占优，那群御林军抵档不住，情急之下某个御林军卫士大喊了一声：“高贵地马休特大人的卫士们，快出来帮帮御林军！”
那马休特公爵是驻守雷切特省的军团长，与摄政王奥尔良公爵私交甚厚，现下他人虽在晓月城，但他府上的卫士们一听见御林军求助便一下子从马休特公爵府中涌了出来，十多二十名手持利剑与长矛的卫士冲出府邸后便与国王卫士们撕打在一起。国王卫士人数一下子处于下风，他们一边招架对方的反扑，一边往后退。
这队国王卫士当中为首的是沃克，那位率塞克拉斯第一次上王宫出勤的人。他见对方叫来了帮手，也不示弱，立即大喊一声：“快来呀，国王卫士们，快来帮帮自己的同伴！”
顿时，从朝圣街各大酒馆中、情妇的被窝里、二楼的窗户上，一下子又跃出了七八名国王卫士相继投入了战斗。双方的战斗一下子又成了胶着状态，期间有好几名国王卫士与御林军中剑倒地。那些倒地的伤员又被各自的同伴拉回到阵中，以免遭受二次伤害。
两边的人都疯了，他们已顾不得什么治安、什么王法，都在不顾一切地向对方的阵中冲锋。一方高呼着为队长报仇，一方高呼着为国王的荣誉。
这条通往神圣光明大教堂的朝圣大道从未遭受过如此浩劫，这条原本必须要下马才能通行的神圣大道就这样被一帮不顾死活的“暴徒”肆意践踏着。
神圣光明大教堂前圣女广场上的市民们已注意到发生在朝圣街的骚乱，他们惊恐不安地呆立在原地不知道是该逃命还是该去看个究竟。当骚乱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后，他们终于意识到了危险，纷纷夺路而逃，这却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圣女广场神圣不可侵犯，这里不仅聚集着无数的来自各国的朝圣者，还有守护着神圣光明教堂且献身于圣光女神的圣辉骑士，而这些圣辉骑士是绝对不允许这群卫士们胡来的！
当下，已有上百名身穿银白色厚重凯甲的圣辉骑士聚集在神圣光明大教堂之外，他们整齐地站成两排，短短几秒钟便形成了警戒阵形，把神圣光明大教堂通向圣女广场的台阶堵得密不透风，以防止任何人闯进这所神圣的殿堂。
这时，从神圣光明大教堂的台阶之上走出一名高大的骑士，他身材魁梧，没有戴头盔，披着白色的披风，与其他骑士不同的是，他的披风上绣有圣女八角十字，他一头披肩金发，年约二十来岁，有一副十分英俊的面孔。
那两排骑士见此人走了出来，立即为他让出了一条道，只见他站立在这几士名圣辉骑士之前，环顾了一下处于动乱中的圣女光广场，然后回头问：“知道制造骚乱的都是些什么人吗？”
“敬爱的莱昂哈特·卡西欧兄弟，之前接到通报，是一伙加斯尔拉国王卫士与御林军起了冲突。”一名圣辉骑士小队长上前答道。
这时，国王卫士与御林军们已扭打至圣女广场，他们都忘乎所以地向各自的对手倾泄着自己的怒气，喊打喊杀声震天动地，丝毫不顾及自己已闯入了宗教的禁地。
“充分沐浴着圣光女神恩惠的圣光城，”莱昂哈特目睹了一切，最后像是忍无可忍了，于是他握紧双拳道，“神圣不可侵犯的圣女光广场，岂能容忍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给玷污！”
“敬爱的卡西欧兄弟，需要通知宗教裁判所吗？”刚才那名骑士小队长问道。
“没必要惊动他们，”莱昂哈特冷冷地说，最后转身向着身后的几士名圣辉骑士叫道，“圣盾兄弟们！”
那些圣辉骑士一听，立刻刷地一声纷纷抽出剑来。
“伊文兄弟、哈格尔兄弟，”莱昂哈特对其中两名骑士道，“你们两支小队分成两组，隔开他们！”
两名圣辉骑士小队长听到命令后，立即各带了几十名骑士举剑持盾向冲突地点一路小跑而去。而莱昂哈特仍旧站立在神圣光明大教堂的台阶前冷漠而高傲地观察着广场上的局势。
“不好！是圣辉骑士！”在冲突中不知是谁吼了一句。
原本处于冲突中的双方，一下子惊恐地望向那两队直冲过来的圣辉骑士，这时他们当中有些人才意识到他们已犯下了重大的错误，居然在神圣光明大教堂前“胡闹”。
但圣辉骑士们没有给他们第二反应的时间，两队骑士以出奇整齐的步伐保持着牢不透风的防御阵形冲了过来，他们立即将冲突的双方分割成了几块。骑士们高举盾牌，将自己的身体遮挡住，同时右手持剑，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伸出以形成威慑。
“我们是圣辉骑士团骑士！请你们立刻放下武器，否则你们将会受到来自宗教裁判所的惩罚！”那名叫哈格尔的骑士小队长冲国王卫队与御林军双方吼道。
御林军那一方的人见形势严重纷纷后退。而国王卫队这一方也面面相觑犹豫不决。
其中有几名胆子大的国王卫士叫骂了几句，便向圣辉骑士们冲去想冲乱对方的阵形，但圣辉骑士们凭借中厚重的凯甲与盾牌牢牢站稳了阵脚。其余国王卫士与御林军见状也纷纷冲向圣辉骑士，顿时间圣辉骑士便成了这伙“暴徒”的撒气筒，圣女广场中传来了阵阵剑砍在盾牌上的“砰砰”声。
但面对圣辉骑士团严密的防御阵形，国王卫队与御林军无组织的冲击不足挂齿。
哈格尔小队长处于阵中央，他见双方没有屈服的意思，便下令道：“圣盾兄弟们，攻击前进！”
两队圣辉骑士非常统一地一下子分成了六队，从不同方向举盾向前。可是那些国王卫士与御林军并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仍不断向骑士们发起冲击。
圣辉骑士们又一次挡住了冲突双方一波进攻，但这一次他们并没有一味死守，而是在防住对方进攻后立即将剑从盾牌下方刺出，只一瞬间便有七八名国王卫士与多名御林军中剑倒地。圣辉骑士们看准时机，立刻占领要地，将冲突双方分割成了更小的几块。
御林军的那方损失惨重，他们见进攻无望，自己的很多同伴也中剑负伤，所以几乎同时都放下了武器。国王卫队那方有些人也放下了武器，但沃克及身边的那五六名卫士还在负隅顽抗。虽然当下他们已被逼到了角落，他在沃克的带领下，他们仍然不断地冲击着圣辉骑士的阵列。
见此状况，哈格尔大声向沃克那伙人吼道：“这是对你们最后一次警告！立即放下武器！否则国王卫队将承担一切严重后果！”
一身血污的沃克将披风扯下，然后怒气冲冲地向地上吐了一口带血的浓痰，以示不屑，怒骂道：“去你娘的！让高贵的国王卫士弃剑投降？除非我死，否则门儿都没有！”
哈格尔眉头一皱，以一种惋惜的语气说：“真是太让人失望了。抱歉先生，您将受到来自宗教裁判所的惩罚！”
哈格尔说完一抬手，骑士们立刻摆好架式，准备给这群负隅顽抗的人以最后的打击。沃克与几名国王卫士背靠在一起，也准备迎击圣辉骑士的冲锋。
就在这时，一个响亮的声音从这群骑士们的身后响起：“请等等！沃克！是你吗？”
沃克一定睛，只见康肯先生一脸焦急地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先生！我们决不投降！”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康肯扫视了一下众人，然后又将目光落在了沃克身上，“我现在命令你放下武器！”
“这可不行，”沃克高傲地答道，“难道您向让一名国王卫士遭受耻辱吗？”
“向女神弃剑不算耻辱，先生，”康肯严厉地说，“您以为像现在这样就很光荣是吗？真正的国王卫士在战场上为国王效命以争得荣耀，而像你们现在这样子乱闹能有荣耀吗？就算死，你以为你就不会受到宗教裁判所的审判？他们会指着你的尸体说，快看啊，这家伙是个袭击神圣光明大教堂的混蛋，是暴徒，是凶手，是异教徒！到那时请问您还有荣誉吗？”
沃克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康肯与那群圣辉骑士，但双手握着利剑，气得发抖。
康肯见状语气开始变得缓和：“这样做不值得！那样只会让你自己毫无荣誉可言，而且还会让布莱德大人蒙羞。”
似乎是康肯最后一句话起了作用，沃克一言不发，只把剑用力一折，一下子便把剑折成了两段，然后顺手将剑扔出了身后的高墙之外，好像就算是投降也不愿别人缴他的械似的。剩下几名国王卫士也纷纷学着他的模样将剑折断。
哈格尔见状向康肯点了点头，问道：“布莱德公爵能够处理善后的事么？”
“我想应该行的，”康肯答道，同时向哈格尔与伊文行了个礼，“今天的事情还希望各位不要让宗教裁判所的人知道。”
“事情闹那么大，我想不传出去是很困难的。但莱昂哈特·卡西欧兄弟也不建议让宗教裁判所的人去处理这件事，毕竟国王卫队是乔治国王的直属部队。”伊文说。
康肯望向远处正威严地站在神圣光明教堂台阶前的莱昂哈特，好一会儿才回头对两位骑士小队长低声说道：“还烦请两位替我向卡西欧团长大人道歉，出现这样的事情国王卫队深表遗憾，回头布莱德公爵大人也会亲自写信给他说明情况的。”
哈格尔与伊文相互对望一眼，然后伊文道：“我明白了。赞美女神！”
“永生永世！”
康肯与两位骑士小队长再次相互行礼，便带着沃克那帮国王卫士相互掺扶着离开了。而在另一端，御林军与马休特公爵的卫士们也小心翼翼地从另一条道退出了圣女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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