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在王宫的出勤流程
巴菲克·雷维尔没有再多说话，而是回到了他那个团队之中。在这四名御林军士兵中贝里伤得最轻，波顿则伤得最重，为了让波顿不致丧命，贝里连忙同凯利特一起将波顿扶起向首相府奔去。由于巴菲克也有内伤，所以他只得远远地落在他们身后缓缓前行。特拉维曾提出叫自己的马车来送他一程，但被巴菲克拒绝了。
当几名国王卫士目送着这些御林军士兵拐过街道后，塞克拉斯不由皱起了眉头。
“塞克拉斯，您这是怎么了？您也受伤了吗？”作为塞克拉斯的监护人，杰克关切地问。
“不，不是的。我是在犯愁呢。我是在想，今天我第一天进入国王卫队便打伤了御林军，不知道布莱德队长知道后会怎么责怪我。”
“原来是为了这件事，”特拉维笑道，“您放心吧，像今天这样的事几乎每过几天就会发生的，布莱德公爵早就对此习以为常，况且，您要知道布莱德公爵对他的国王卫士们是非常偏袒的。”
拉尔凡也赞同地点点头。
“特拉维，您的伤还在流血，真没问题吗？”
“我还行。最重要是腰上的老伤又被撕开了，我这就赶回去敷点药应该就没事了。对了，今天我们与御林军决斗的事应该尽早通知布莱德大人，要让他有一些心理准备，明天早上我们一起去见布莱德大人。”
当下，四名国王卫士就在此分手了。塞克拉斯没有走大街，而是抄小道向柯林路赶去，沿途他又避开了几支御林军巡逻队，当他到旅店时已经是深夜1点钟了。
塞克拉斯只睡了四个小时，五点半左右他便起床动身去了布莱德公爵的府邸。原本他以为特拉维他们会比他更早到达，但却没想到他却是第一个到达布莱德公爵府邸的，但布莱德公爵显然也是一位习惯早起的人，当塞克拉斯来到府邸门口时就发现布莱德公爵房间里的灯是亮着的。
“啊，塞克拉斯先生，”在府邸一楼的大厅中，康肯管事主动向年轻人打招呼，“您来得可真早，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昨天您也是最早前来报到的，您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康肯先生，我此次来是有要紧事要见布莱德先生，请问他现在起床了吗？”
“您直接上楼去吧，他就在办公室里。”康肯笑道。
小伙子向康肯行了个礼，便匆匆向二楼跑去。到了布莱德公爵的门前，塞克拉斯先是犹豫了一会，然后毅然敲了敲门。
“请进来。”房中传来了布莱德公爵的声音。
小伙子推开房门便走了进去，只见布莱德此时正站在一面镜子前为自己佩戴一枚勋章。
“布莱德公爵大人，塞克拉斯·马西诺前来向您报到！”塞克拉斯向这位公爵行了个礼。
“啊，亲爱的塞克拉斯，”布莱德公爵立即转过身来向小伙子走去，“您知道吗，昨天是您第一天进入国王卫队，但我却因为一些棘手的事情而没能亲眼见到您的英姿，这不得不说是一个遗憾，我听康肯先生说您在第一天的训练中就表现得很出色，接连击败了莱万特先生和崔维斯。由此看来您的剑术造诣非常深，我不得不为此而夸奖您。”
“公爵大人，能够获得您的称赞是我最大的荣幸，但在您称赞我之前还是听听我接下来要向您汇报的事吧，我希望您在听完之后再来决定是对我进行称赞呢还是对我进行处罚。”
“怎么？难道说您违反了国王卫队的某项纪律吗？”公爵疑惑地问。
“恐怕比那还要糟。”塞克拉斯低下了头。
“那么，就请您诚实地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不用紧张，您还是个年轻人，我年轻时也经常犯错。”公爵的表情一下子变严肃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我跟特拉维、杰克还有拉尔凡去‘艾尔的灯光’饮酒……”
“我就知道，”布莱德公爵皱着眉头道，“这个杰克真是让我伤透了脑筋，我不是告诫过他不要去酒馆吗？然后呢？”
“当我们出了那家酒店时，不幸遇到了御林军的巡逻队。”
“真糟糕，我敢打赌杰克一定是在大街上发了酒疯，要么就是特拉维，或者是两个人都发了酒疯。”
“我想您猜得没错，”塞克拉斯已是一脸窘迫，“当时对方也是四个人，那几名御林军叫我们不要抵抗，跟着他们走。”
“于是你们就被逮捕了？”布莱德眉毛微微上扬，以一种轻蔑的口气问。
“不，恰恰相反，当时我们四个都拔出了剑来……”
“然后呢？最后怎么样？”布莱德公爵立即迫不及待地问。
“拉尔凡率先解决了战斗，而我也刺伤了一个。”
“杰克呢？我希望这一回他没有出什么乱子。”
“杰克是第一个拔剑的，他缴了对方的械，把别人的脸都划破了。只有特拉维有些麻烦，他的腰上的伤口被撕破了，自己也中了三剑，不过在最后时刻他还是刺倒了对手。有位叫波顿的御林军伤得最厉害，我担心他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这件事我不敢瞒着您，原本我们几个就打算把这事告诉您的，或许这会给您带来麻烦。”
“您担心因为你们刺伤了御林军我会怪罪？不，只是为了这件事我是不会怪罪你们的，反倒要表扬你们。”布莱德笑道。
“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您刚才说特拉维受了伤？”
“是的，不过都不是紧要的部位。”
“但愿他昨天晚上睡了一个好觉，他现在身上有四处伤了，那个滋味一定不好受。不过，你们应该早些把事情告诉我，而不是等到现在。”
“我们不敢在晚上打扰您，大人。”
“每个国王卫士都是我的孩子，所以根本不用那么拘谨。看来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得赶快去一趟王宫，我担心现在摄政王已经占得了先机。”
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康肯先生正端着早点走了进来。
“啊，康肯先生，您来的正好。立即去找特拉维，告诉他今天不必来报到了，之前我就准了他几天假，该死，为什么他还要来报到呢？劝他休息几天吧。”
“遵命，大人。”康肯应答了一声便又退了出去。
布莱德公爵又转过身来对塞克拉斯问：“您用过早餐了吗？”
“用过了，大人。”其实塞克拉斯并没有吃早餐，他一起床便急忙赶到了这里，只是他并不习惯与自己的顶头上司共进早餐。
“很好，”布莱德立即又冲门那大声地叫了一声，“沃克！”
那名叫沃克的国王卫士便立即出现在了马克·布莱德的眼前。
“今天我安排塞克拉斯去王宫出勤，塞克拉斯今天应该是第一次出勤，现在还有点时间，我希望您在去王宫的路上跟塞克拉斯讲解一下国王卫队的出勤规则。”
“好的大人，”沃克向布莱德行了个礼，便转身对塞克拉斯说，“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出勤的卫队已在楼下集结完毕，马西诺先生，跟我走吧。”
塞克拉斯第一次出勤便被指派到王宫，这多少让我们这位小伙子感到紧张，此刻他是多么希望他的三个朋友就在他的身边，哪怕只有一个也好。当下，这支国王卫队小队集结完毕后便以整齐的步伐向王宫步行而去，所幸的是这位叫沃克的国王卫士是这支出勤小队的小队长，一路上他都在跟塞克拉斯交流关于在王宫出勤时需要注意的事宜。让塞克拉斯感到幸运的是，其实在王宫出勤与在其它地方出勤没什么两样，甚至可以说是一件极为简单的事，只需要站在自己的岗位上一言不发即可，只是在王宫遇到达官贵人路过需要行礼，而且在宫中的气氛也要比在外面严肃得多，毕竟王宫中有太多的宫廷显贵。
当他们到达玫斯塔维广场时，所有的国王卫士都不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沃克一声令下，小队便整齐地停在原处，此时广场上的人并不多，而且天也还没有亮。
沃克一个人迈着庄严的步伐来到了正在玫斯塔维广场与王宫之间站岗的恩里克面前。
“国王卫队第一小队队长沃克前来接岗！”
说完，沃克与恩里克相互之间行了礼，头天晚上站岗的那几名国王卫士非常有序地走出了自己的岗位并站成了两排。看到这里，塞克拉斯不禁有些感叹，很难想象这些严肃的面孔到了晚上竟在酒馆里一个个都变成了酒鬼。
沃克与恩里克交接完毕后，便又回到了队中，立即着手安排每个人的岗位，有四名国王卫士被留了下来，他们负责玫斯塔维广场王宫正门的工作，而塞克拉斯与剩下十多名卫士则由沃克领头直接进入了王宫。
这是塞克拉斯第一次进入王宫，看着正殿高大的大理石柱，年轻人的心中有些感慨，望着这些国王卫士一个个严肃的表情再想到之前他曾要求杰克带他进宫，现在想起来这种想法真是太好笑了，难怪杰克会认为他疯了。
王宫正厅非常的大，里面装饰得富丽堂皇，地面上整齐地铺着红色的大地毯，经过的地方塞克拉斯居然没有在地上看到一丝瑕疵，哪怕是丁点的灰尘也没有。足有三层楼高的天花板上，吊着无数的烛台，这些烛台塞克拉斯确信都是银质的，其色泽在金色的烛光下显得更加闪亮，大厅被这几百根蜡烛照得通明，在大厅的最里面还有两座高大的房门，全是橡木质，而且门上还有很多华丽的木雕，只是这两扇门都是关着的。
这时，队伍突然停了下来，由于大家表情都相当严肃，所以塞克拉斯也不敢询问是怎么回事，他们就在那里足足等了有十分钟，期间这些国王卫士没有一个人谈话，连动都不动一下，大家都好像在一瞬间变成了木头人。
“真见鬼，”塞克拉斯暗自想道，“这样的气氛我可受不了，难怪那些国王卫士在结束王宫出勤后都认为自己得到了解脱。”
此时，厅里左侧那道门突然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穿黑色礼服年约六十岁的先生，这位先生头发花白但身姿却站得笔挺，跟他眼前那些国王卫士一样，显得非常的庄严。
沃克一见这位先生走出了来，立即上前向他行了个礼。
“尊敬的伯纳德先生，国王卫队第一小队队长沃克奉命出勤。”
“沃克先生，请您与您的国王卫士在此稍候，换岗交接仪式马上就开始了。”
几乎在伯纳德说完的同时，大厅里右侧的门就开了，只见一队国王卫士从这道门中走了出来，沃克见状立即一声令下带领着塞克拉斯这队人从左侧的门进入。塞克拉斯发现从右侧门中走出的那队国王卫士领头的是琼恩。他与他们这队领头的沃克打了一个照面，优雅地相互行了个礼便各自走各的路，两队国王卫队士兵就这样擦身而过，他们之间有好些都是彼此熟识的好友，但在这样一个严肃地仪式中他们竟像陌生人一样没有相互打招呼，从头至尾一言不发。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场面。”塞克拉斯不禁摇了摇头。
当塞克拉斯通过那道木门时，才发现这道门原来是通向室外的，在这个正厅的后面居然有一个硕大的皇家花园，花园中各种花草应有尽有，在花园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型喷泉，喷水池中的石雕是以圣光女神用宝瓶取水时的造形，在花道两侧的宽广的草坪中，还有好几个皇家园丁正在辛勤地劳动，即便当下季节已入冬，草坪开始发黄，也没能阻止他们十分卖力地投入工作。
那名叫伯纳德的先生全程陪同着这队国王卫士，当经过需要安排人站岗的地点时，他就会主动提醒沃克，而沃克也对伯纳德相当尊敬，便毫不犹豫地在伯纳德指定的地点按排国王卫士。
塞克拉斯等人足足走了有差不多快十五分钟，才通过了这座庞大的花园，正当他对这座皇家花园的宽广惊得目瞪口呆时，才发现这样的大的花园其实在宫中还有好几处。
“沃克先生，阅览室需要有人站岗，今天中午的时候陛下可能会到那里去学习国政。”伯纳德又一次用手指向远处的一幢建筑。
“乔里，安德烈。你们两个负责那里。”沃克做了个手势，那两名国王卫士便向那幢被称作阅览室的地方走去。
此后一行人又通过了几幢建筑，沿途又留了些人守，当他们到达主殿时只剩下七八个人了。这幢主殿比玫斯塔维广场前的正厅还要宏伟高大，足有五层。主殿是国王陛下办公、就寝、用餐、习剑、接见大臣的主要场所，也是国王陛下一天当中花费最多时间呆的地方。在主殿的大门外有八名身穿板甲的骑士负责站岗，另外在一楼大厅之中还可以看到若干名来回走动的御林军，但国王卫士是需要呆在国王身边的，伯纳德并没有打算安排国王卫士在这些地方站岗，而是径直向二楼走去，沃克与塞克拉斯等人则紧随其后。
“伯纳德先生，您早啊。”在二楼的走廊，一位身穿蓝色华丽外套的中年人叫住了伯纳德。
“啊，尊敬的兰伯特先生，是什么风这么早就把您吹到了陛下的身边呢？”伯纳德不得不停下来与那人寒喧。
由于伯纳德停了下来，沃克等人也不得不停步。
“昆图斯·兰伯特公爵？那位财政大臣？”塞克拉斯不禁吃了一惊。
从迪恩到圣光城，塞克拉斯见过的地位最高的人就是马克·布莱德公爵了，没有想到在这个王宫中很意外地就见到了这位大名鼎鼎的财政大臣。但这位兰伯特公爵在迪恩当地的名声一直不是很好，原因大家都知道，虽然经历了连续多年的耕地欠收，但当地的人们却并没有得到来自这位财政大臣足够多的恩惠，反倒是今年的征税日期被莫名其妙地提前了。
“敢情向摄政王大人进言提前征税的就是这位公爵了，”塞克拉斯暗自思索道，“真不敢想像我父亲要是知道我现在就站在这位公爵的身边是什么感受。”
“亲爱的伯纳德，”兰伯特公爵道，“您能告诉我在什么地方可以找到陛下吗？是该去他的书房还是去寝宫呢？”
“说实话，我倒真希望您能够在书房里找到他，”伯纳德笑着说，“但我不得不建议您去弹珠房看看，昨晚陛下玩了一整夜的牌，我出来时他还在弹珠房里面大睡呢。”
兰伯特公爵不由眉头皱了一下，道：“作为陛下的贴身仆人，您真应该劝劝咱们的陛下不要那么贪玩。”
“可我们至高无上的国王陛下现在毕竟还是个孩子，如果不是摄政王大人整夜都陪着陛下玩的话，我确实是会进言的。”
“您是说摄政王先生吗？唔，好吧，那就是另一回事了，看来我真得感谢女神让我在这里遇到了您，我知道该去哪找陛下了，再见了伯纳德。”
兰伯特向伯纳德道别后便不再上楼了，而是转过身向一楼走去。伯纳德则继续带领着这队国王卫队在二楼的走廊中行走。一行人先穿过了几间房子，来到了起居室，又从起居室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了餐厅。
“沃克先生，过会儿国王陛下会来这里用餐，这里需要留下一个人侍驾。”
沃克随即转身对塞克拉斯道：“塞克拉斯，您就留在这里。”
塞克拉斯点了点头：“是，我知道了。”
沃克接着指了一下餐厅中的壁炉，壁炉的前方是一张足以让三十多个人并排就坐的宽大长桌，上面摆放着很多经过精美雕刻的银质烛台：“看到壁炉前面的坐位没有，这是国王陛下用餐的位子，呆会要是他来了，您直接站在他的身后就行了。”
“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噢，对了，别忘了向他行礼，来之前我告诉过您该怎么做的。”
“我知道了。”
沃克冲塞克拉斯笑了笑便继续带领着其他人跟随伯纳德走了。一瞬间，这间宽大的餐厅里就只剩下塞克拉斯一人了，他并没有立即站在他应该站的岗位上，而是在餐厅中来回渡步，像是要把这个餐厅的一切事物观察个仔细。餐厅中异常的安静，塞克拉斯只能听到自己行走在木质地板上发出的声响，当他来到餐厅的落地窗前遥望着远处草坪上正辛勤工作的园丁时，他不禁在内心中发出了一些感慨。
“比起我来，那些在户外劳动的园丁们真够幸运。我真是受不了这王宫中的压抑氛围，倒是那些园丁们显得自由多了。我现在总算明白国王卫士们为什么总爱逛酒馆，今天站完岗后我一定要去酒馆放松一下。
这片草坪让我想起了家乡那片田地，也不知道父亲现在情况怎么样了。是的，明天我就写一封信给他，让他知晓我现在已经是一名见习的国王卫士，就在今天，我就要见到那位王国的最高统治者，那位人人传颂的国王陛下……”
就在这时，餐厅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这倒使沉浸在思绪之中的塞克拉斯吓了一跳，他赶紧从窗前辙回身来，迅速站在了他原本该呆的位置上。
但进来的却是七八名女仆，当她们这群人进入餐厅后，门立刻又被关上了。这几名女仆好像并没有特别地去留意塞克拉斯，而是各就其职，迅速而麻利地打扫起卫生来。
塞克拉斯长吁了一口气：“真见鬼，我还以为陛下来了。看来我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壁炉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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