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件政治密谋
此时，在去往北方的那条绕过圣光城的小路上，那名英俊地陌生贵族正与他的同伴肩并肩地缓缓而行。这条小道通常走的人很少，因为大多数人都进顺着伊斯坦大道进入圣光城的，而这条小道则是直接线过了那座加斯尔拉王国的都城，因此，在这两名陌生人的四周并没有其它的行人。
“殿下，我不得不说刚才您可真是太冒失了，要知道我们一直以来都在隐瞒着自己的身份，我们到目前为止仍在加斯尔拉境内的事情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下如果被传扬出去恐怕对您不利。”
而这位被他的同伴称作“殿下”的陌生男子却只是笑了笑：“雷顿，您知道今天我为什么要阻止那场决斗吗？”
“我确实不太清楚。”
“那您可知道今天那位年轻人的对手是谁？”
雷顿还是摇了摇头。
“是萨斯尔德·法尔墨，”陌生男子说，“加斯尔拉王国最强大的当权者奥尔良公爵的得意助手，或者也可以说是爪牙。同时也是御林军的部队长，帮助奥尔良收集着各种情报工作。”
“您说是他？但因为这么一个人让您暴露了身份有些不值得，昨天我们不是已经把一切都办妥当了吗？法尔墨想要去伊塞达，那就让他去好了，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不光是我个人，还跟我们整个帝国有着很大的关系。要知道，如今加斯尔拉王国的小国王乔治·玫斯塔维已经15岁了，可是奥尔良公爵却仍然是这个国家的摄政王。之前就已经有传言说希旺松·玫斯塔维亲王——也就是先王伊格尔·玫斯塔维的弟弟已经对奥尔良公爵感到颇为不满，并且太后陛下也对奥尔良公爵很有成见，您难道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们当然是认为奥尔良公爵应该还政给乔治国王了。”
“正是如此！”
“可是希旺松毕竟没有什么实权，而且我看他也不是做大事的料。就像昨天，如果不是我们截获了奥尔良的密令，恐怕他会把所有人都害死的。之前不是有过类似例子么？十五年前他不是以伊格尔国王死时乔治还没有诞生这样的理由公开争夺王位的继承权么？他不是曾公开与奥尔良翻过脸么？可是结果呢，奥尔良不费吹灰之力就夺取了政权，而那位亲王大人也只是夹着尾巴一声不吭。我们还能指望他在这一次战胜奥尔良么？”
“的确，但那是因为当时的希旺松不得民心，乔治国王还没有出生希旺松便迫不及待地宣布王位归他所有，太后当然是反对他的，况且奥尔良当时不仅得到了来自太后陛下的支持，更是得到了来自大主教的支持，希旺松当然不能有所作为。可是现在的情况不一样了，乔治并不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猜的那样是个公主，而是个男孩，并且已经十五岁了，已快到了独自理政的年龄，这一回太后陛下便决定站在希旺松的那一边，因为她清楚这个希旺松能够帮助她的儿子从奥尔良手中夺回政权，不为别的，只为玫斯塔维皇室家族利益希旺松也得这么干，所以曾经的敌人现在又变成了盟友。在乔治国王已快成人的情况下，大主教是否还能够默许奥尔良继续管理加斯尔拉王国也得打一个大问号了。”
“但无论怎么说，神圣光明大主教无权干涉国家事务，在国与国之间的关系当中他也只能保持中立。”雷顿说。
“话虽如此，但是奥尔良公爵既然得不到来自大主教的支持，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被冠上篡位者的恶名，所有忠于王室的贵族、领主就会站在太后那一边反对奥尔良，那时加斯尔拉王国就很可能会乱套。”
“这不是对我们更有利吗？”
“表面上看确实如此，可是您只要往深一层想就不尽然了。如果双方发生斗争，您认为谁的胜面更大？”
“我想还是奥尔良。毕竟他还掌握着王国的军权。”
“不错。要知道，奥尔良公爵一直以来的外交方式就是以强硬著称的，特别是在罗希比亚地区问题上对我们奥斯特兰帝国更是如此。我们与加斯尔拉王国在政见上一直不能统一，就在几十年前我们还相互视对方为篡位者，再往前还爆发过奥加战争。虽然最终我们帝国与加斯尔拉王国在1162年签定了《龙峡城和平协定》暂时中止了双方的敌视，那时的大皇帝乌拉松·荣根陛下也被正式加冕，但谁都清楚那不过是一个形式而已，脆弱的和平协定只是暂时缓解了双方的敌视行为。长久以来，我们与加斯尔拉王国很难相互叫对方一声‘朋友’，如果奥尔良继续掌权的话，这对我们帝国来说是相当不利的。”
“这些情况我也很清楚。但是现在的情况与以前已经大不相同了，自从皇帝陛下将他的妹妹嫁给了伊格尔·玫斯塔维国王，双方已经成功联姻，这都是老一辈政治家努力的结果，在这样牢固的联姻关系下难道您还担心我们与加斯尔拉王国的关系会回到从前那种敌对状态吗？”
“雷顿伯爵，我不得不说您是一名出色的用剑高手，并且您还拥有操控已被他人驯化的天鹰的异能，但是政治手腕却并非您的强项。安娜确实嫁给了伊格尔·玫斯塔维国王，但很不幸，伊格尔却是一位短命的国王，两人结婚还不到1年他便撒手人还了，这样的联姻又有何意义？伊格尔王死的时候安娜才17岁，那时她肚子里的乔治还没有出生。经过上一次与希旺松的王权斗争，奥尔良无论是名望还是地位都要比希旺松高得多，并且他还成为了一个国家的摄政王。我再重复一次，现在加斯尔拉王国的掌权者不是安娜太后陛下，也不是她的儿子乔治·玫斯塔维国王，而是摄政王奥尔良公爵。”
“我似乎有些明白了。”雷顿若有所思的地点点头。
“所以，与其让一位敌视我们奥斯特兰帝国的奥尔良公爵掌权，不如转而支持乔治王执政，因为毕竟这孩子的母亲是皇帝陛下的亲妹妹。”
“如果是小国王亲自执政的话，那么这个孩子将深受其母亲的影响，对帝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雷顿将这位“殿下”还没有说完的话补充着说了出来。
陌生贵族男子继续说道：“奥尔良公爵如果不还政给乔治王的话，那么可以预见首先反对他的将会是希旺松·玫斯塔维亲王，并且从现在的情形来看，希旺松早就开始有所行动了，而这位亲王又会得到太后陛下的暗中支持。奥尔良公爵这只老狐狸的心计与谋略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可怕，况且他还掌管着王国的军权，希旺松绝非他的对手，即便奥尔良得不到来自大主教的支持，但对他来说平息这场争斗并稳定加斯尔拉王国的局势却并非难事，希旺松如果有什么不测，太后也就没有了依靠，等到一切都稳定下来之后奥尔良可能就会把他的爪子伸向我们帝国了。”
“这些话都是昨天在修道院时她对您说的么？”
“她并没有直言，但言语之中我已听出了她的意思并已大致掌握了现在加斯尔拉王国国内的局势，而且从昨天截获的情报来看，我也清楚了这个国家正在发生什么。”
“您昨晚最后决定让我将截获的情报送给希旺松，难道说您是想要公开反对奥尔良吗？”
“当然不是。作为奥斯特兰帝国成员，我们只需要静观其变，但却又不能容忍奥尔良公爵继续掌管加斯尔拉的军政大权，所以我们应该暗中帮希旺松一把，帮助他就等于是帮助了安娜太后。这在来圣光城之前大皇帝陛下已经跟我交待得很清楚不过了。”
“这也是您阻止那场决斗的原因了？”
“是的。我们如今已经预估出加斯尔拉王国在不久的将来必会发生某个重大的政治事件，我已嗅到了那个味道。而奥尔良身为中心人物他难道嗅不出来吗？就在我与她在修道院秘密会面的昨天，奥尔良公爵的爪牙萨斯尔德·法尔墨伯爵就住进了修道院附近的那家旅店，而且还跟我们住的是同一家。就算这可能只是巧合，但今天早上又发生了他与那位名叫塞克拉斯的年轻人的决斗事件，而且我听店主说这个塞克拉斯好像与布莱德公爵有某种关系。您要知道，布莱德公爵是国王卫队队长，他是完全忠于乔治王的，我并不清楚那个年轻人是否是布莱德安插在奥尔良前面的一个障碍，也不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萨斯尔德·法尔墨之所以挑衅那个年轻人是想移开这块挡在他前面的顽石，我绝不会让他轻易得逞。”
“说到这里，殿下，难道昨天早上我们截获天鹰并且您深夜前往修道院秘会太后陛下的事情被奥尔良知道了？”雷顿吃惊地问。
“也不尽然。他充其量只知道我人还在圣光城，但却并不知道我留下来是为什么事情。昨晚我们是从后门走出旅店去的修道院，而且月光很明亮，我并没有发现有人跟踪我们。”
“如此说来，自从我们昨天上午住进店中后就一直没有走出过房门，那个叫法尔墨的也不见得知道昨天我们就住在店中。”
“这可就说不准了，”陌生贵族男子眉毛微微一扬，“虽然他今天早上看见我的徽章时露出了一脸惊讶的表情，但我心里很清楚这家伙是个伪装高手，您难道不觉得他们与我们住在同一家旅店有些太巧了么？”
“这样的话，希伯莱殿下，我有一些话不知道当不当讲。”雷顿直到这时才终于叫出了那名陌生贵族的姓氏。
“您说吧，我正听着呢。”
“我是想说我们目前实际上已经被奥尔良给盯上了，虽然他一时半会儿还弄不清楚具体的状况，但毫无疑问您已经处在了极度的危险之中。太后陛下毕竟是乔治国王的母亲，有些事情是关系到一个国王甚至是整个国家的荣誉的……”雷顿说到这里停下不再往下说了。
而此时希伯莱则停住了马，眼睛死死地盯着雷顿：“雷顿，您到底是想说什么？”
雷顿此刻立即跳下了马，拉住了希伯莱的缰绳，然后像是鼓足了勇气似地，说：“殿下！我是建议您最好能结束这段不太现实的情缘！这不仅是为了您个人，还是为了安娜太后，更是为了整个帝国！如果您跟安娜太后陛下的关系被奥尔良知晓了，太后陛下的后果将不堪设想，到那时就算是乔治王也是无法容忍这件事的，加斯尔拉王国与奥斯特兰帝国的关系将急剧恶化，甚至爆发战争！而且这也会使两个国家的皇室家族蒙羞！”
“雷顿伯爵！您也太放肆了！”希伯莱再也无法忍受雷顿的这些言语，不禁大声喝斥道。
希伯莱面色愠怒，表情严肃，严肃之中又透出了一丝冷傲与威严，与之前判若两人。这让雷顿不敢直视，只得单膝下跪，道：“殿下，事关重大，我不得不提醒您。您出身高贵，又极富政治头脑，并因此深受皇帝陛下的青睐。您可曾想过，您的姐姐，也就是我们至高无上的皇后陛下总共有六位兄弟，而唯独只有您被大皇帝授予了亲王爵位，由此可见皇帝陛下是非常器重您的。也正是因为如此，您更应该为了帝国做出必要的牺牲！”
“必要的牺牲？您知道什么叫作牺牲吗？这么多年来难道我牺牲得还不够吗？安娜原本就应该是属于我的，这事皇帝陛下心里当然非常清楚！但是他却将自己唯一的妹妹嫁给了伊格尔·玫斯塔维用于达到两国成功联姻从而巩固两国关系的政治目的，但讽刺地是伊格尔是个短命国王，在两国联姻不到1年的时间他便死了，而安娜却要为他守一辈子的寡！”
说到这里希伯莱亲王惋惜地摇了摇头，并继续说：“让我放弃安娜，我绝对办不到。早知道如今是这样的结果，当初我就应该坚持到底，而不是心如刀绞地躲在城楼的角落里从某个小窗口中眼睁睁地看着安娜被马车接走！”
希伯莱亲王说到这里，身体已有些发抖。而雷顿却仍然跪在地上，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殿下，此时此刻我能够理解您的心情。但是我还是要提醒您，现在我们不光要惕防奥尔良公爵，还得别让皇帝陛下知道，如果陛下知道了您这么些年来一直与安娜太后秘会的事，相信他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怎么？您是想在陛下面前告发我么？”希伯莱亲王轻蔑地说。
“殿下！请千万不要怀疑我对您的忠诚。即便是我知道这件事是错误的，我也会一直忠于您！因为我没有其它的选择，就像您与安娜太后也没有其它选择一样！如果那个叫法尔墨的是奥尔良的爪牙，那我雷顿就是您希伯莱亲王的猎犬！”
希伯莱亲王跳下马来，一把扶起了雷顿，并用拳头轻轻敲了一下雷顿的前胸：“雷顿，我的好朋友，我当然不会质疑您对我的忠诚，您已经跟了我十五年了，如果连您我都不相信，这世上还有谁是值得我信任的呢？一直以来，我从来没有把您当成我的下属，我早已把您当做了我自己的朋友、兄弟。我当然也知道您刚才所说的那些话句句都是忠言，或许您是对的，但我心里清楚我早已经无法回头了……”
雷顿深受感动，但却无以言表，只是向希伯莱深深地鞠了一躬。
“好了，我们还是上马吧，我的好兄弟！”
希伯莱一挥手，二人便又骑上马一路向北向奥斯特兰帝国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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