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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看着夕阳，他说：“夕阳好美，只是一瞬间，给人的印象却是永恒。”
“生命也如此。”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个坚强快乐的外表，眼角挂着一颗泪珠。
“罗鸥，我妈去世了。”她吸着鼻子叹了一口气，还是勉强的却很灿烂的笑着：“我没有哭啊，你看我是不是很勇敢？”
她咬住嘴唇努力忍住眼泪，但是脆弱的一面最终暴露。泪水从夕阳上方迅速下降，在落地之前就破碎为零星。
夕阳落下了。
“你冷不冷？”看着南宫燕脸上的泪痕，冷风吹过，她很明显的打了个哆嗦。
“不冷的。”他还是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我给你讲故事吧。”
“鱼儿从小就是一个顽皮的孩子，她不像别人那样安静。她喜欢在水里蹿来蹿去……”
“一天，鱼儿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水儿她喜欢他，水儿却沉默了。‘你为什么不说话？’鱼儿问。水儿依旧沉默，开始轻轻的摇头……”
“鱼儿不明白，就算鱼真正爱上了水，那又能怎样呢？鱼儿不明白，她吐着泡泡对水说‘我爱你！’水儿再次沉默，鱼儿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的躺在水的怀抱里……”
“许久，鱼儿对水儿说‘你看不到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中。’水儿说‘我能感受到你眼中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鱼儿问‘那你为什么不爱我？’水儿说‘我不能爱你，你和我在一起会很辛苦的。’鱼儿说‘我不怕，我永远要和你在一起！’……”
“六月，火红的太阳照射着水面，尽管他们做了各种努力，可水儿还是在一点一点的蒸发。鱼儿的脊背渐渐地露出了水面，水儿努力地激起了波澜，湿润着她的脊背，不让太阳将她灼伤。可是这样，更加加速了水的蒸发。终于，最后的一滴水也离开了鱼儿……”
“大雨倾盆而下，可是鱼儿没有再醒来。水儿载着鱼儿，流到一棵小树旁边。水儿侵入泥土，把鱼儿埋在了泥土里面。水儿说‘我们不用再奔波了，我找到了你的住处，从今以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感觉嗓子被什么东西塞住了，咽噎着再也说不出话，温暖的泪水流了下来，落到了她的手背上。
和他预料的一样，期末考试三门主科都不及格。第二天他办了退学手续，并且在一家离学校很远的咖啡厅找了工作。
忙碌的日子过的飞快，除了打工外他还开始给杂志社投稿，笔名鸥。编辑部的哥哥姐姐们审美观都比判圈子的老师们强多了，评语为，文字华丽，思想独特。
情人节的一天，咖啡厅里尽是情侣，正准备下班的时候他看到角落的座位上坐着一个女生，对面是一个背对着他的男孩。那个女生……只是觉得好眼熟。
“南宫燕？”他问。
女孩怪怪的看了他一眼，“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不容他仔细再看一眼对面的男的就假装咳嗽了一下，眯着眼镜打量着他。他赶紧说了声对不起就走开了。
自从退学大概有半年了吧，一直就没有再见过她，这样也好，生活似乎清静了许多。
那天晚上他睡的很不踏实，做了好多的梦，总是梦见大雪纷飞的天桥上，远处一个女生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雪好大，大的看不清那是谁，只是看到了一双脆弱的眼睛。
那些梦让他不安，第二天他来到了学校。摸着那熟悉的大门，指尖顺着纹路行走。
“请问南宫燕在吗？”他问门卫。
“哪个南宫燕？”
“去年初一(3)班的那个。”
“你等着我看一下，南宫燕……”老头戴上眼睛查看着一个破旧的本子，手指顺着一个一个名字向下行走。
“不在啦，大概一个月前退学了，你要是找她，我应该有她家地址。”老头摘下眼镜揉揉眼镜，又戴上眼镜翻开了另外一个本子。翻页的动作突然停止了。“你是她什么人啊？找她干吗？”
他苦笑，这老头肯定以为他是想抢劫之类的。“我是她……朋友。”
如果可以称做朋友的话，南宫燕是他的第一个好朋友。
按照老头给他的地址他找到了一座很旧的楼，走在楼梯上灰尘扑在脸上，充满了发霉的味道。
开门的女孩消瘦、苍白。
“南宫燕？”
女孩空洞的眼神一下子明亮。“罗鸥？！”
南宫燕明显是在试图微笑，但是那束曾经属于她的阳光已经消失。
进入屋子，房间很凌乱，显然是长时间没人打扫。
然后他看到了桌子上的几个药瓶。
早就瘦成一把骨头的南宫燕只是看着他，不说话，也不试图解释。
然后她笑了，很淡然的微笑。“罗鸥，医生说我活不了很久了，你说死亡是不是让人兴奋呢？”他只是悲伤的看着这个勉强露出笑容的女孩，感觉大脑被不惧怕死亡的生命而征服了。
后来，他辞掉工作，用以前积累的工资来照顾这个面容憔悴的女孩。就算面对死亡，他也要让她死的快乐。
那天下午，阳光明媚却打雷了。
“罗鸥，这种天气下过雨会有彩虹吗？”
“会的，会有很好看的彩虹的。”
“那一定很美丽呢……”没有叹气，她只是笑笑。
“罗鸥，我累了，想睡一会儿，如果彩虹出来了你一定要叫我啊。”
“差点忘了，恐怕醒来就想不起来了。罗鸥，你看，我努力把头发留长了。”
瀑布般的长发倾泻下来，披在她瘦小的肩膀上，带有一阵柠檬味的清香。
指尖触摸着绸缎般的头发，眼泪流了下来，落到她的发根。看她睡觉的样子，宁静，美丽，谁能想到她就要死了呢？
世界真的好不公平，如此明媚的生命，就连新年最美丽的彩虹也见不到。
第二天，他的母亲收到了一封他亲自写的信：“妈，放心，好好照顾自己，我只是想去看看彩虹。”
燕，你听的到吗？你拥有一双和她一样的眼镜，那个曾经给我讲故事的她。
谢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最美丽的生命，希望你能够快乐。
你是冬天里的一束阳光，照进了我寒冷的生命，如果有来生，咱们一定会冲向属于自己的蓝天……
泪水模糊中他仿佛看到，彩虹低下一只燕子在努力抖动翅膀，快乐的飞翔。
鱼说，你看不到我眼中的泪，因为我在水中。
水说，我能感受到你眼中的泪，因为你在我心中……(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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