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芳华别院

　　第五十章：芳华别院

　　芳华别院。朱雀大街靠近明德门路口的一所私人豪华宅院。看上去与旁的几所豪宅区别不大。并不惹眼。

　　我敲开那朱红色的大门，一个丫鬟来开门。那丫头也不说话，只做了个手势请我们进去。一路上绕过好几个院子都不进去，一路领着我们越走越深。

　　终于到了一片园子。园子的中央是一座赏花亭，亭子的四角挂着四盏宫灯。重重幕帐中，朦朦胧胧坐着一个威仪的女子。她今天穿的很简单，发也只随意的绾在一侧的香肩上，一阵夜风吹过，撩动的幕帐下，她独自下着棋。

　　好浓的花香。我这才发现，这月色下竟是满园的兰花。各型各色，开的满满当当，满满当当。

　　撩开幕帐，她正凝神。手中的黑子提在半空，却是不见放下。眼也未瞧我们半分，只是淡淡道：“本宫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12岁随母葬父，14岁奉召入宫，26岁出家为尼，32岁拜封皇后，33岁诞下显儿......好长好长的一个梦啊，我看到我一路走来，处处危机，步步为营。”她终于转身，看向我：“你到底是谁？是人是妖，是神是鬼？”

　　“你今天一个侍卫都不带，是笃定了我不会害你？还是笃定了我若想害你，你也是逃不掉的？既是如此，我是什么又有何重要？”我不答反问。今日的武则天，竟是有几分凄落的。

　　“莫要以为本宫真会怕了你！”她猛的起身，手中的黑子掐在手掌中，掐的狠紧，突然冷冽的两步跨到我面前，与我四目劳劳的对视，顷刻恢复成那个孤绝的傲视天下的女人。

　　我毫不示弱的直视着她。

　　这个女人，穷尽一生，机关算尽，风光一世，可惜戾气太重。她虽既有天凤的命格，又有真龙天子的命格。却终究不可能与仙道有缘，最终一具白骨，一堆黄土，堕入地府。

　　欲。贪。执。自古帝王皆如是。

　　其实我对她本也没什么偏见，谈不上讨厌也谈不上欢喜。若说讨厌，也是因为她初握江山时为了稳定她的地位，推行吏治，放任酷吏，终残害了不少无辜百姓。若说欢喜，对她这个人类史上唯一一个女帝，倒是很给我们女性长脸，光这点，我还是对她赞许有嘉的。

　　我想我们对视了很久吧？因为我的思绪却不比我的眼睛给面子。愣是飘到了九霄云外，对她好好鉴赏了一遍，这才又飘回来。“你也莫要妄想我会怕了你！”

　　“哈哈！”她冷笑两声，摊开手掌，将那颗黑子重重的落在棋盘上，落在一片诡异的白色棋子中。“本宫一生都在赌。再赌一次，又何妨。”

　　其实我想的却是。小样的武媚娘，得了便宜还卖乖，有本天后帮你，你丫还不情不愿的，给谁看呢？

　　“说吧，你有什么计划。”

　　“五日之后是长孙老贼的寿宴，本宫早已安排刘妈妈与那老贼搭上交易，只等他寿宴当日将你赠予他。本宫已安排了两个女刺客扮作你的丫鬟一起入府......”

　　她说了一大堆，反正大概意思就是没我什么事，我就是个幌子，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该玩玩，等那两个刺客找机会把那老头搞死就行了。“行吧，那就这样吧。对了，事成之后把水熙的卖身契一并给我。如此我们便两清了。”

　　“我要一同去。”连陵插了话进来。

　　我差点忘了我早上答应了他的。“那就给我一个丫鬟吧，我带连陵一起去。”

　　武曌默不作声。

　　“就当我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从此我们再无瓜葛。”连陵冷冷的声音划破夜风。

　　“你...”武曌停顿了半天，最终说了一句：“知道了。你们走吧。”

　　正值我两跨出赏花亭。

　　“连陵！”武曌蓦地疾声唤他：“如果，如果我说在我心里你从来都不是一条狗，如果我说我愿意给你天下所有你想要的，如果我说我以后都会对你很好。你可以不可以，不要离开我？”

　　“够了！”连陵闭上双眼。再睁开时说：“你知不知道每次你睡着了，我都想逃！”

　　我觉得手心中一阵温暖。连陵握紧我的手，握的很紧很紧。头也不回。毫不留恋。仿佛终于丢下，他半生的屈辱。

　　赏花亭里的人望着我们远去的背影，颓败的倚靠在亭柱上：“可你又知不知道，每次你睡着了，口中喊着兰花，于是我便以为你很喜兰花，从此我便也喜上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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