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薪火烧神，最后一课
猩红的光柱贯穿天地，将晶莹剔透的水晶街道映得如同一条血河。
姜寂没有说话。
右眼的机械瞳孔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幽蓝色的数据流在视界里疯狂刷屏。
【警告：检测到超阶逻辑体。】
【威胁等级：无法评估。】
【建议：立刻逃离。】
“逃跑”的指令在视网膜上闪烁着刺目的红光。
但姜寂的脚像钉在地上一样，寸步未退。
他盯着那张脸。
三十年了。
那张脸上那条贯穿鼻梁的刀疤，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只是当年那双总是透着疲惫与坚毅的眼睛，此刻变成了毫无生气的灰白色。
“噗通。”
老连长随手一抛，西装男人的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姜寂脚边。
金丝眼镜碎了一地。
死不瞑目的眼里，残留着极度的恐惧。
“楚天阔养的狗，越来越不中用了。”
老连长拍了拍手上的血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拿几十个下城老鼠做威胁，这种低级算法，也配挡大夏的兵？”
他抬起头，看向姜寂，嘴角扯出一个熟悉的弧度。
“你说对吧，姜寂。”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宋缺长剑出鞘三寸，紫电在剑鞘里发出受惊般的嘶鸣。
老瞎子的盲杖在地上一点，水波纹力场悄然张开，却在接触到老连长周身红光的瞬间，如泡沫般无声碎裂。
差距太大了。
那是维度上的彻底碾压。
姜寂垂下眼帘。
左手像素化的银灰斑块开始发烫。
他没有看地上的头颅，只是用拇指，一下、两下地摩挲着归墟断刀刀柄上那根破布条。
那是他出发前，从自己军大衣上撕下来的。
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又干涸成硬邦邦的暗红色。
粗糙的纤维刮擦着指腹，带来轻微的刺痛。
摩挲了三次后，姜寂抬起头。
“长官。”
姜寂的声音干涩，字句如砂纸摩擦。
“按军规，阵前倒戈，投敌叛变，该怎么判。”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老连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灰白色的眼珠转动，死死锁定了姜寂。
“叛变？”
他叹了口气，向前迈了一步。
只是一步。
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无比粘稠。
姜寂感觉胸腔里像被塞进了一块生铁，肺泡在恐怖的高维威压下被强行挤瘪。
喉管深处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他想呼吸，但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化作实质的刀片，刮过气管，引发一阵剧烈的痉挛。
骨缝里都在往外渗着寒气。
“三十年前，我为了掩护你，被那些怪物嚼碎了半个身子。”
老连长的声音在姜寂脑海中直接炸响。
“我的骨头成了它们战舰的零件，我的脑浆被抽出来解析大夏的战术。”
他指着自己残破的军服，指尖点在胸口那个被烧穿的窟窿上。
“楚天阔骗了我们。他早就和高维达成了协议，我们这些在前线拼命的人，从一开始就是送给神明的‘养料’。”
老连长冷笑。
“既然大夏早就被卖了，我借神明的手，回来清理门户，算哪门子叛变？”
姜寂静静地听着。
右眼里，楚天阔的初始权限正在疯狂解析老连长的能量结构。
【目标核心：高维逻辑寄生。】
【弱点：未发现。】
“所以，你现在也是‘神’了。”
姜寂握紧了刀柄。
“我只是看清了现实。”
老连长摊开手，“姜寂，你装上了楚天阔的眼睛，拿到了最高权限。你以为你能重塑秩序？不，你只是在走他的老路。”
他指了指身后高耸入云的星海工业总部。
“楚天阔躲在上面，妄图成神。跟我走。我们联手，杀上去，把他的神座拆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吗？”
沈小棠掌心的三昧真火微微跳动，她担忧地看向姜寂。
姜寂低头看了看左手。
那只手，刚刚为了救平民，强行挖出了远征军的薪火。
他突然笑了。
笑声很低，带着浓浓的嘲弄。
“三十年前，你在死人堆里教过我一句话。”
姜寂抬起头，那只漆黑的机械眼与老连长灰白的眼眸对撞。
“大夏的兵，可以死，但脊梁骨不能弯。”
“你现在，不仅弯了，还把骨头抽出来，给别人当了拐杖。”
老连长的眼神瞬间变冷。
“冥顽不灵。”
话音未落，猩红的光柱突然扭曲。
老连长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小心！”
老瞎子怒喝，盲杖猛地顿地。
轰！
一面厚重的水幕在姜寂身前升起。
但下一秒，一只长满猩红鳞片的手直接撕裂了水幕。
五指如刀，带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直取姜寂的心口。
太快了。
这是维度属性的直接碾压。
但姜寂没有躲。
他的右眼在这一瞬间超频运转。
【预测弹道……锁定！】
在鳞片手即将触碰到胸口的刹那，姜寂的左手猛地抬起。
“神之胃”，开启。
噗嗤！
那只致命的手，结结实实地刺入了姜寂变异的左臂中。
没有鲜血。
只有狂暴的银灰色数据流和猩红的高维能量瞬间绞杀在一起。
“你疯了！”
老连长惊怒交加。
他发现自己竟然抽不出手。
姜寂的左臂化作吞噬一切的无底洞，正在疯狂吞噬他的高维逻辑！
“既然下来了，就别回去了。”
姜寂眼角崩裂，黑血顺着脸颊滑落。
他用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将对方死死锁在原地。
“宋缺！”
“雷来！”
宋缺在姜寂动作的瞬间就已腾空而起。
狂暴的紫电在剑锋上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刺目的雷霆，带着天雷的浩然正气，从九天之上轰然砸落！
目标，不是老连长的心脏。
而是他头顶那根连接着高维舰队的猩红光柱！
“竖子敢尔！”
老连长怒吼，另一只手猛地向上托起。
轰隆——！
整个第九区界碑广场剧烈震荡，水晶地面寸寸碎裂。
刺目的强光让所有人瞬间失明。
雷光散去。
老连长依然站在原地，只是那身残破的军服已经被雷电烧成了灰烬。
他头顶的光柱虽然黯淡了几分，但依然稳固。
“就凭这……”
老连长刚要冷笑。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利刃入肉声，打断了他。
老连长低下头。
一把布满缺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断刀，不知何时，已经从下至上，精准地刺入了他的下颌骨，贯穿了大脑。
握刀的手，属于姜寂。
在宋缺引雷、老连长分心托天的千分之一秒内。
姜寂放弃了对左臂的压制，任由高维能量冲刷身体，换取了这绝杀的一刀。
“你教的……近战，永远要留后手。”
姜寂的声音气若游丝，但字字如铁。
刀锋上的大夏神火，在老连长的脑干中轰然爆发。
那不是毁灭肉体的火，那是专烧高维逻辑的薪火。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老连长体内传出，那不是人类的声音，而是寄生在他体内的那个高维外神的哀嚎。
猩红的光柱剧烈闪烁，最终“咔”的一声，彻底断裂。
老连长眼中的灰白逐渐褪去，露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明的光芒。
他看着面前满脸是血的姜寂。
嘴唇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姜寂的右眼捕捉到了他的唇语。
“对不起……小心楚天阔的……茧……”
砰。
老连长的身体化作漫天飞灰，随风飘散。
地上，只留下一块烧焦的远征军铭牌。
姜寂拔出断刀，脱力般单膝跪倒在地。
大口大口地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警告：高维同化度上升至89%。】
【警告：寿命倒计时缩短：4小时20分。】
右眼的提示冰冷而残酷。
但他没有理会。
他伸出颤抖的手，捡起地上的铭牌，用力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贴身收进怀里。
“第二笔债，两清了。”
他拄着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抬头，看向那座直插云霄的星海工业总部大厦。
“楚天阔。”
姜寂的机械眼里，银光如刀。
“洗干净脖子。我来收第三笔债了。”
然而，就在此时。
整座内城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震动。
不是地震。
而是一种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底苏醒的脉动。
星海工业总部大厦的外墙玻璃突然一片片剥落，露出的不是钢筋水泥。
而是一层层搏动着的、如同人类血管般的猩红色肉膜。
整座大厦，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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